第二百零七章 失儀
2024-05-08 18:39:39
作者: 纖塵999
「啊!快拿開!拿開——」納蘭明慧猛地站起來,身子往後一仰,仿似那抖開的金鳳華衣是洪水猛獸,嚇得她花容失色,站立不穩。
後面的蘇嬤嬤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主子扶住,輕叫一聲:「太后。」
納蘭明慧鳳目幾乎要瞪出來,緊緊盯著那衣擺上的圖案,嘴唇抖了抖:「萱……萱草……」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啼哭聲,那哭聲仿似要追著她索命般,眼前忽的血紅一片,那紅色中獨獨一棵綠油油的萱草迎風招展,慢慢的那上面輕開了一朵緋紅的花,不對,是兩朵、三朵……很多很多,紅艷艷一片,就像血一樣,流滿了一地……
「娘娘?娘娘!」
是誰在劇烈地搖晃她,晃得納蘭明慧幾乎站立不穩。
她猛然回神,目光投落在那藍衣瘦削的男子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在場人因為納蘭太后的失態而驚愕,白玉卻是微微一笑:「納蘭太后好眼力,這就是萱草,是我們開元國的國花,這萱草在我國又稱為母親花。納蘭太后貴為一國之母,穿上萱草圖案的金鳳華衣,是再合適不過了。」
臉上的驚色很快被納蘭明慧收斂起來,她僵硬一笑,努力扯出唇角:「開元大帝的心意,哀家心領了。」隨後又瞥了眼那件衣服,快速移開目光,對旁邊的裴光霽道:「皇兒,哀家身子不舒服,就先行告退了。」
裴光霽壓下眼底的疑色,微微行禮:「兒臣恭送母后。」
在場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恭送納蘭太后離開。
「永和大帝,這件衣服……」白玉仿似沒有眼色般,頗是為難地詢問道。
裴光霽瞥了眼,目光轉落在婉貴妃和麗妃身上,似乎是在斟酌。
佟凌青心中一激動,她滿眼歡喜的低下頭,難道皇上要把這件衣服賜給她?
她自然是喜歡的緊。
相較於納蘭麗,則是一臉淡淡,委實提不上興趣。
納蘭麗對花里胡哨的衣服,沒有什麼喜愛的,她唯獨愛藍衣。
「金鳳華衣就賜給婉貴妃吧!」
「臣妾謝主隆恩。」佟凌青按捺住興奮,清脆的應了聲。
台下的妃子們,皆是一臉失望。
灰衣男人把衣服遞給婉貴妃身邊的宮女,就退了下去。
佟凌萱盯著,亦看不出什麼端倪。
宮殿裡又恢復了熱鬧,仿似納蘭太后的失態不過是宴會上的一個小小的插曲。
但佟凌萱知道,這只是表象,因為失態的是太后,雖有損大玥顏面,但她畢竟是一國之母,無人敢再提。
白玉又從容淡定的落座在宴席,那灰衣侍從乖順的跟在後面,垂著腦袋。
佟凌萱望著高興的幾乎要手舞足蹈的佟凌青,忍不住微微一嘆。
這金鳳華衣好是好看,但畢竟被皇太后嫌棄過,婉貴妃冒然接手,怕是要招太后嫉恨的。
最穩妥的法子就是賜給麗妃,畢竟她是皇太后的侄女。
既然她能想到這層,她就不信裴光霽想不到,他這般做,是把愛他的婉貴妃推向險地。
猜不透一個帝王的心,看不透一個人的表情。
到頭來,她費了很多腦力,平添了無數的煩惱,卻終究只是徒勞。
龍座上的人站起來,他似乎是醉了,被身旁的婉貴妃虛扶了一把。
「皇上,臣妾送您回去吧。」佟凌青自薦道。
裴光霽搖搖頭,「朕有些頭暈,應該是喝多了,你且替朕在宴會上陪著,朕出去醒醒酒再回來。」
後面的張德水扶住了裴光霽的右臂,二人往後殿走去。
佟凌青被委以重任,端莊的坐著,瞥了眼一旁的麗妃,慢悠悠的說道:「麗妃姐姐,金鳳華衣你不喜歡?」
納蘭麗望著裴光霽走遠的身影,壓下眼底的喜色,心不在焉的說道:「本宮素喜愛兵法兵器,對於這些外物是一點也看不上眼的。」
佟凌青面色一紅,自然聽出了納蘭麗言語中的揶揄。
她乾乾一笑,「麗妃姐姐是將門之後,才華橫溢,所以一進來就成了麗妃,本宮自然比不過。」
納蘭麗挑挑眉,端起酒杯抿了口,又吃了口糕點,並不打算繼續和婉貴妃說話。
佟凌青咬著唇瓣,把目光投落在宴席上,不知道剛才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看見一個和阿姐身影酷似的宮女走出了朝華宮。
她扶扶額頭,覺得自己大抵是喝多了。
相較於大殿裡的喧譁熱鬧,這朝華宮外面是多麼的安靜,上菜的宮女太監已經完成了任務,都回去各自安守崗位去了。
這殿外的走廊和花園,靜謐中只隱隱的聽見了幾聲蟲鳴。
聽見前面傳來的低語,佟凌萱抬頭望去,發現曲折的走廊上,佇立著一道身影。
那華麗而熟悉的明黃色,在宮燈的照耀下,比流瀉的月光還要華美。
佟凌萱立刻背轉過身,才要快步離開,卻聽見有腳步聲傳來。
「萱妃娘娘,皇上叫你過去。」張公公的聲音已經到了跟前。
佟凌萱這才知道,她剛才在盯著裴光霽看的時候,張公公已經被差遣著來叫她了。
稍作猶豫,佟凌萱點了點頭,就跟上了張公公的步伐。
她扮作宮女在朝華宮裡溜達,想必被裴光霽發現了,要不然也不會被他逮個正著。
說不定這裴光霽出來就是專門堵她的。
踏上石階,入了廊道,走到他跟前,只低著頭看見那落在地上的黑影子。
張公公帶著她過去後,就見那黑影子動了動手,張公公就自動退了下去,守在走廊的另一頭。
「今晚沒讓你過來,可是在怨朕?」他問,聲音有些模糊,不知是不是風吹樹動的緣故。
佟凌萱想答自然不是,可是想起上次二人鬧得不愉快,他恨不得掐死她,這心中的氣兒就蹭的冒出來,但被她用力的憋住。
她忍不住抬起腳,狠狠的踩了下地上的黑影子,那個地方貌似是他的頭。
皇上的腦袋,被她踩了一腳,她心中略微寬慰下來。
裴光霽眉毛一抖,望著那被月光映照的越發柔軟的腦袋,抬起手想撫上去,卻又捏著手指把胳膊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