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疑慮

  後來有人眼尖的看見來逛花園的萱妃，立刻朝來人擺擺手，「萱妃姐姐，你今晚參宴嗎？」

  佟凌萱聽見聲音，朝小亭望過來，看見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她，神情不由一窒。

  她沒想到這偌大的御花園小亭里，還藏著這麼多人，剛才她迷戀花景，沒有注意到這裡，如果知道有這麼多嬪妃，她肯定不往這走。

  因為人多，代表著麻煩和閒言碎語。

  「參宴？」想起那妃子的問話，佟凌萱細眉一凝，轉頭問後面的沁兒：「參什麼宴？」

  「娘娘，就是今晚的國宴啊！」沁兒低聲提醒。

  此時她們二人已經不得不走了過去。

  佟凌萱入了座，緩緩問道：「這參宴還有什麼講究的？不是想參加就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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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到萱妃這話，忍不住笑成一片。

  張妃說道：「萱妃妹妹，今晚要參宴的妃子，都已經在早上接到聖旨了。聽說妃階以上的都會參加，想必妹妹也是要去的。」

  「早上？」佟凌萱一怔。

  眾人看見萱妃這種表情，都紛紛低聲猜測起來。

  「難道皇上沒有通知萱妃？」

  「我看八成是了，你想想這萱妃能從冷宮裡出來，全憑她腹中的龍子，如今她沒了龍子，皇上又豈會寵她？」

  「嘖嘖，你說萱妃怎麼這麼倒霉啊？」

  「我看這不叫倒霉，是沒有福氣罷了！你看她病歪歪的那樣，仿似風一吹就能倒似得。」

  「不過咱們皇上就是喜歡這種弱質纖纖的美人，以前那楊玉蘭不就是這樣的？」

  「你的意思是……她不過就是楊玉蘭的影子？」

  佟凌萱面色不由一白，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緊縮起來。

  張妃輕拍了拍佟凌萱的胳膊，微笑著說道：「大抵是萱妃妹妹的身子沒好利索，皇上憐香惜玉，便沒通知妹妹吧。」

  「誰說不是呢。」麗妃難得附和道。

  眾人見張妃麗妃有維護萱妃的意思，就閉上了嘴。

  佟凌萱捏捏額頭，佯裝虛弱道：「我頭有些暈，就先行告辭了。」

  張妃站起來相送，勸解她不必把那些嬪妃的話放在心上，佟凌萱點點頭，對張妃微微一笑：「張妃姐姐，你心眼真好。」

  張妃微微一愣，隨後乾笑道：「妹妹謬讚了。」

  佟凌萱欠欠身，被沁兒扶著，越走越遠。

  納蘭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不去正好。

  待回到霽月殿，沁兒忍不住抱怨：「怎麼沒來通知我們呢？這張公公是不是忘了？」

  相較於沁兒，佟凌萱則是一臉淡淡，「不去正好，我本就不喜歡湊熱鬧。」見沁兒小臉一垮，佟凌萱笑道：「你想去，就去唄。反正國宴里的宮女那麼多，多一個的也沒人注意。」

  「娘娘說的怪輕巧，這國宴極其隆重，奴婢即便想混進去，怕也會被那些管事的嬤嬤逮住的。」沁兒低落的說道。

  佟凌萱稍作尋思，為沁兒出謀劃策：「不如你去找宮匪，說不定他能幫你？」

  「找他？」沁兒滿眼不屑。

  佟凌萱抿唇一笑：「你去問問宮御醫，他缺不缺隨身的侍從？」

  「娘娘的意思是……」沁兒登時明白過來，臉不由一紅，背轉過身道：「娘娘又打趣奴婢。」

  到了黃昏，不見沁兒的身影，佟凌萱知道她今天下午說的話，她是聽進去了。

  這偌大的霽月殿，隨著夜幕的籠罩，和前庭朝華宮的熱鬧相比，這裡委實冷清的很。隱隱的從前面聽到絲竹管弦之聲，伴著秋夜的涼風，徐徐的飄過來，如清水中暈染開的墨。

  此時的御花園，定然不像白天那般聒噪。

  御花園距離朝華宮有些遠，佟凌萱琢磨著今晚秉燭夜遊是個不錯的雅致享受，她起身，拿了一盞琉璃宮燈，身姿裊裊的往宮外走去。

  白天熱，晚上秋風涼爽，吹走了一天的疲累和煩惱。

  宮裡不算寬的夾道上，不見半點人影，想必所有人都往朝華宮而去，這附近的殿宇掩映在朦朧的夜光中，屋檐下一片漆黑，偶有烏鴉淒涼鳴叫幾聲，飛竄進去不見蹤影。

  御花園此時靠周圍的幾盞宮燈照著，但那燈火在偌大的花園裡，仿若螢火般投入墨海，周圍依舊漆黑一片。

  白天那座聒噪的小亭，此時安靜極了。

  把琉璃宮燈放到石桌上，佟凌萱坐在美人靠上，望著這遠處的花海。

  那沁涼的芳香絲絲縈繞在鼻尖，用手撫摸著那冒出腦袋的小雛菊，這清純的一點雪白，在月光下，仿若白霜飛雪，當真美極。

  許是這裡太過安靜了，安靜的但凡有一點聲音都能入了她的耳。

  聽見那陣急促的腳步聲，佟凌萱不由抬起腦袋望過去。

  隱約看見月光下有一道纖細的身影，黑夜中那瑩瑩的藍色，讓佟凌萱輕「咦」一聲。

  那不是麗妃嗎？

  看了看升至半空的圓月，這個時候不正是國宴的高潮嗎？

  佟凌萱拿起桌上的宮燈，忍不住跟了上去。

  她走的小心翼翼，唯恐被前面的人發現了。

  納蘭麗是武將的女兒，這武功耳力自是比一般人強一些。

  佟凌萱深知，她故意拉開了距離，防止打草驚蛇。

  遠遠的看見納蘭麗進了御膳房，佟凌萱停下腳步，因為周圍的人漸漸多起來，御膳房附近多得是走動的太監宮女。

  他們手裡或端著精緻的果盤，或端著茶水糕點，或端著酒水佳肴，想必這些都是要送到國宴上去的。

  納蘭麗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難不成是督促御廚上菜？

  佟凌萱搖搖頭，怕是另有目的。

  「哎！」前面傳來一聲驚叫，由於走的急，一來一去的兩個小宮女撞在一起，把其中一個小宮女端的茶水撞灑了。

  茶漬灑了一身，小宮女面色一白，「怎麼辦？這茶是要呈到國宴上的。」

  那撞她的小宮女過意不去，低聲說道：「你把茶盤給我，我去幫你再泡一壺，你趕緊的去換衣服，千萬別被嬤嬤發現了，否則我們又得挨板子了！」

  「嗯，我知道。」小宮女忙把茶盤給她，轉身就往下人房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