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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煙波微茫6

2025-01-15 01:15:04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五章煙波微茫6

  賀陀羅哈哈大笑,斜眼望著柳鶯鶯三人,心中盤算:「這女大夫是『惡華佗』的弟子,《青杏卷》必在她身上,洒家駐顏長生,也還用得著。這綠衣女郎姿容秀致,實為老夫生平僅見,若是廢去武功,收為姬妾,當是人生一大樂事!哈,至於小和尚嘛,身懷『大金剛神力』,與九如和尚關係匪淺,老禿驢屢屢壞我好事,正要跟他算帳,若能生擒小和尚,再遇上老和尚,他可就是一件法寶……」他越想越喜,摸著光溜溜的下巴,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花生不住渡入內力,但覺花曉霜體內陰毒漸退,心頭大喜,正要一鼓作氣,將其降服,忽聽柳鶯鶯低聲說:「花生,白髮老頭要動手了,你千萬聽我招呼,否則糟糕之極。」花生點點頭,忽又憨憨問:「梁蕭掉進海里,還能爬上來嗎?」柳鶯鶯嘆道:「你能爬上來麼?」花生環眼圓瞪,搖頭道:「俺掉下去,就完蛋啦!」說到這裡,打了個機靈,慌道:「那……梁蕭也完蛋了?」柳鶯鶯眼眶一紅,默默點頭,花生只覺一股熱氣直衝眼鼻,眼淚頓也涌了出來。

  柳鶯鶯按捺悲傷,輕聲說:「小和尚別哭,莫讓惡人們笑話。」花生扁嘴抹淚,說道,「梁蕭對俺很好。」柳鶯鶯目望遠處,輕輕嘆了口氣,忽聽花曉霜說:「花生,『九陰毒脈』十分頑固,你再運內力也沒用。蕭哥哥教我的逼毒法兒,或許……或許有效,可我還沒練,他……他……」話沒說完,淚水又流下來。

  柳鶯鶯也想痛哭,可眼下危機四伏,不敢一味傷感。她忍淚含悲,偷眼一看,哈里斯正在升起風帆,柳鶯鶯心頭微動,沖花生低聲說:「我吹口哨,你與曉霜往桅杆下沖。」花生點頭,柳鶯鶯吸一口氣,忽地躍起,揮掌向賀陀羅拍去。賀陀羅正在監視雲殊,聽見風聲,微微冷笑,心想洒家沒來動你,你先捋我虎鬚。一剎那,他提起七成功力,打算殺雞儆猴,一舉制住柳鶯鶯,威懾雲殊,可是還沒出手,柳鶯鶯忽又收掌後躍,輕飄飄地落在一丈之外。

  賀陀羅一怔,心想這女人來來去去,弄個什麼玄虛。忽聽柳鶯鶯冷笑道:「雲殊,誰要你討好,你就會暗算傷人麼?哼,天下無恥之徒,數你第一!」雲殊被她說得莫名其妙。賀陀羅心中卻咯噔一下:「是了,姓雲的想揀洒家便宜,又來個背後偷襲。哼,女人和尚不足為懼,這姓雲的智勇雙全,才是洒家的勁敵。」盤算已定,轉頭微微笑道:「雲大人想故伎重施麼?洒家可不是梁蕭!」

  雲殊明知柳鶯鶯挑撥,可也不屑辯駁,冷冷一笑,並不回答。賀陀羅更無懷疑,雙拳齊出。雲殊錯步擰腰,以「驚影迭形拳」應對。

  柳鶯鶯計謀得逞,轉身打了個呼哨。花生背起曉霜一跳而起,直向桅杆衝去。賀陀羅瞥見,恍然大悟,待要追趕,雲殊也猜到了柳鶯鶯的心思,存心助她成功,大喝道:「勝負未分,便想走麼?」易守為攻,將賀陀羅死死纏住。

  哈里斯升起風帆,正欲返轉前艙,忽見柳鶯鶯三人奔來,微微吃了一驚。柳鶯鶯足下不停,使招「天寒地凍」,雙掌上下一合,寒氣森森,向哈里斯迎面涌去。哈里斯倒退兩步,揮拳應敵。拳掌未交,花生搶到桅杆下方,柳鶯鶯虛晃一招,向後跳出,嬌喝道:「再上一步,我讓小和尚擊斷桅杆。」

  

  哈里斯大驚止步,忽聽柳鶯鶯喝道:「花生,放下風帆。」花生伸手抓住纜繩,啪啪啪三聲脆響,手臂粗細的纜繩盡被扯斷,風帆都落下來。哈里斯看得橫眉豎眼,偏又不敢亂動,忽見賀陀羅擺脫雲殊,趕將過來,急道:「父……呃……宗師!不好啦。」賀陀羅最厭兒子稱呼「父親」,故而哈里斯都以「宗師」相稱。

  柳鶯鶯冷笑道:「花生,打斷一根桅杆。」花生聞言,也不作勢運氣,順手一拳,左方副桅砰然折斷。賀陀羅兩眼噴火,止步笑道:「姑娘何必多此一舉?姓雲的是你敵人,也是洒家的對頭,按照漢人的說法,咱們算是敵愾同讎。只要你們不動桅杆,我賀陀羅對天發誓,決不尋你麻煩!」他花言巧語,一心騙開三人,保存桅杆。賀陀羅為人奸詐無信,於他而言,對天發誓還不及放一個臭屁,放過便罷,從不當真。

  不料柳鶯鶯一揮手,說道:「誰跟你敵愾同讎?滾遠一些,踏入三丈之內,我就毀掉桅杆,跳海自盡,左右梁蕭死了,我活著也沒意思!」眉眼一紅,傍著桅杆坐下。

  是時舟行海上,四面都是海水,倘若失了桅帆,無風可借,唯有困死一途。賀陀羅面色鐵青,無法可想,忽聽哈里斯低聲說:「宗師,怎麼辦?」賀陀羅白眉一擰,冷笑道:「洒家瞧他們能挨多久!走,去儲艙看住淡水糧食。」與哈里斯揚長去了。

  柳鶯鶯聽得這話,心裡咯噔一響:「糟糕,我百密一疏,卻忘了『民以食為天』,沒了淡水糧食,怎麼挨得下去……」轉念又想:「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都不活了……」一陣心灰意冷,回眼向花曉霜看去,見她盤膝而坐,正依梁蕭所傳心法,運功驅毒。花生則目視大海,神色茫然。柳鶯鶯輕輕嘆一口氣,心想傻人有傻福,總能少許多煩惱。此時平靜下來,她又想起梁蕭,心中悲不可抑,背著二人,以臉促膝,低低抽泣起來。

  僵持了半夜,北風更烈,呼呼作響。賀陀羅拆下三塊甲板,當作船槳,與哈里斯、阿灘奮力向南划動。但船體龐大,巨鯨尚且不能掀翻,何況逆風而行,三個人擺弄到東方發白也是白費氣力。眼看大船離陸地愈來愈遠,賀陀羅大是後悔。早先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船上的水手一一抓斃,丟入海中,到這時不禁心想:「早知如此,就該留下幾個,人多勢眾,或能濟事……」

  三人無可奈何,返回前艙,忽又發現羅盤被人砸爛。要知大海微茫,難辨南北,白日也罷了,夜裡沒有羅盤,絕難航行。賀陀羅氣急敗壞,風度盡失,想要破口怒罵,但柳鶯鶯與雲殊都有可疑,不知罵誰才好。氣悶半晌,決意占住儲倉,斷了對頭水糧再作計較。

  又過一日,賀陀羅幾度偷襲,均被柳鶯鶯發現,無法得手。雲殊與趙昺住在後艙。趙昺厭惡雲殊,成日哭鬧;雲殊勸解不了,只好狠起心腸,不加理睬。他存心令賀陀羅大海迷航,夜裡震毀羅盤,並偷入儲倉,取了數日水糧,伺機逃生。賀陀羅一來全心對付柳鶯鶯三人,無暇他顧;二來害怕逼迫太甚,雲殊來個玉石俱焚,與趙昺同歸於盡,是以不與他為難,間或還送去少許清水乾糧,花言巧語,誘使雲殊變節。雲殊清水照喝,乾糧照吃,但對投降之言,絕不理會。

  這一日一夜,柳鶯鶯三人粒米未進,飢腸轆轆,口中焦渴。未到午時,花生飢火衝上來,忍不住嚷道:「不好了,俺要餓死了!」柳鶯鶯道:「男子漢大丈夫,就會說這樣沒出息的話麼?」花生道:「俺是和尚,不是男子漢大丈夫。」柳鶯鶯恨聲道:「你不是和尚,你是禿驢,再嚷一聲,我便把你當驢宰了吃!」花生不驚反喜,吞了口唾沫道:「說得是,把白毛驢兒殺了,能吃幾頓好的。」花曉霜驚道:「那怎麼成,快雪那麼好!」花生道:「那把狗兒殺了也成,吃一頓算一頓。」花曉霜落淚道:「白痴兒是蕭哥哥從小養大的……」花生瞅了胭脂馬一眼,不及說話,柳鶯鶯早已喝道:「你敢打胭脂的主意,我叫你好看!」

  花生不由發起狠來,叫道:「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們都有道理!」一拳落下,將船板打了個窟窿。柳鶯鶯也焦躁起來,叫道:「你再嚷嚷,我把你丟下海淹死!」花生氣道:「淹死也好,萬萬不能餓死。俺師父說:『寧做飽鬼,不為飢漢。』肚裡空空的,死得太難受了。」

  賀陀羅遠遠聽到,心中暗喜,立馬叫阿灘取來干肉美酒,當著三人大吃大嚼,連連稱好。花生看得口水長流,賀陀羅舉起一塊肉脯,晃來晃去,笑道:「小和尚想吃麼,要吃就過來!」花生大吞了口唾沫,禁不住站起身來,柳鶯鶯一驚,叫道:「花生,不許過去!」

  花生聞聲止步,望了望賀陀羅,又望著花曉霜,問道:「曉霜,你跟俺過去好麼?」花曉霜搖頭道:「我留在這裡陪柳姊姊,花生,你真餓狠了,就過去好了!累你受苦,我也萬分過意不去。」花生聽了這話,眉毛一擰,面露躊躇,他徘徊數步,忽地一拍屁股,又轉回來,悶聲悶氣地說:「罷了,你不過去,俺也不去啦。」

  柳鶯鶯鬆了口氣,戳了他一指頭,罵道:「小餓鬼,算你還有良心。」想到方才的驚險,眉眼微微泛紅。賀陀羅誘惑不得,連罵三聲「賊禿」,恨恨去了。柳鶯鶯忖道:「這次好險,小和尚挨過一次,未必挨得過二次。」忽聽唧唧喳喳,鳥聲喧囂,抬頭望去,一群海鳥在船上盤旋。柳鶯鶯心念一轉,面露喜色,取出「遁天爪」,飛擲而出,「嗖」的一聲,白羽紛飛,竟將一隻鷗鳥凌空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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