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幕後之人
2024-05-08 07:03:58
作者: 清歌
景庭自然沒心情看他們這副可憐模樣,他只覺得煩躁。
只是轉瞬,當他將堂內情形盡收眼底時,原本的滿臉陰沉陡然暴雨轉晴。
他側眸看向堂中傲然立著的姜卿羽,見她身上沒有沾上半點墨,這才神色稍斂。
「本王耐心有限。」只有下一秒,景庭周身氣勢陡然一變,瞬間如墜冰窟。
他的小狐狸,方才哭過了。
原本還以為他忙於籌辦宮宴,趕不及過來了,沒想到之前竟是幫她去審人去了。
姜卿羽不禁心底一暖,眼底眸光微轉,一瞬山河瀲灩。
「若是不說,便帶下去。」他抬眸淡淡掃了眼三人,蘇辭已經迅速上前,將薛仁嘴裡的布條取了下來。
「呸!」薛仁怒目圓睜,一副錚錚鐵骨的模樣。
要殺就殺,他才不怕!
可他的話卻沒來得及出口,景庭卻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薄唇輕吐,眼神玩味,「給王妃試藥。」
不過寥寥幾字,薛仁方才囂張的氣焰全無。
渾身鑽心的癢,讓他的理智一點點崩潰。
連千機引都能解,連入了棺材的人都能救回來,他若是真淪為了藥人,這輩子還不知道要經受怎樣的痛苦?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一陣膽寒!
眼見薛仁的神色已經開始動搖了,姜卿羽將小晏塞到了蘇辭懷裡,不失時機地朝前走了兩步,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
「《落毒經》中記載了一種毒藥,名喚凜秋霜,服之者不可觸外物,一觸便疼痛無比,哪怕是簡單的穿衣都像是一種酷刑……」
姜卿羽眼底流光乍起,像是徵詢他意見似的問了一句,「本宮倒也很好奇,不若你替本宮試試?」
狐狸磨爪子,原來是這般模樣。
景庭一瞬驚艷,眼底不禁起了一絲漣漪。
「哦,對了,你放心,本宮素來與人為善,說了不取你性命,就一定不會讓你死。」姜卿羽輕笑出聲,分明是神仙似的人物,可說出的話卻如修羅惡鬼,聲聲索命。
薛仁瞳孔緊縮,瞬間破防,連聲求饒,「說!我說!是、是拂柳!都是拂柳指使的!」
「拂柳?」姜卿羽秀眉緊蹙,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皇后的人,對她素來忠心。」景庭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開口時卻染上了幾分嘲諷,「景恆被廢一事,和本王也有幾分關係。」
他沒有十足的證據,自然不好直接指認皇后,可就是這一句話,卻越發讓人浮想聯翩。
眾人誰也不是傻子,立刻便想通了,把矛頭都指到了皇后身上。
「你呢,可想好了?」姜卿羽又看了眼癱坐在地的徐師爺,示意衙役將紙筆又遞了上去,這回徐師爺倒是沒有再拒絕。
他一雙小眼睛裡已經染上了幾分灰白,落筆時,一筆一划都極為用力!
娘娘!徐某今日盡忠了!
轉瞬,徐師爺神色陡然一沉,趁著眾人不注意,一把抽出了靴子裡的匕首,直直朝著胸口刺去!
噗——
鮮血驟然噴涌而出!
景庭劍眉微蹙,立刻攬著姜卿羽朝後退了幾步,將她護在了懷裡。
而蘇辭也動作極快,帶著小晏退到了一邊。
等衙役將那沾滿了鮮血的紙展現在眾人面前時,他的手不禁有些輕顫。
「天下讀書人寧折不彎,酷刑之下豈有真言?今日以死為諫,公道自在人心!」
不過一句話,卻字字泣血,聲聲吶喊,都在說著景庭和姜卿羽兩人仗勢欺人,屈打成招!
景庭的臉色頓時陰沉如水,倒是姜卿羽淡然開口,「這字寫的不錯,和他一起燒了吧,至於剩下的,本宮自當進宮去討個公道!」
敢動她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皇宮,乾清殿。
皇帝一臉頭大的看著底下的一大堆人,姜卿羽站在正中,一把抱著他的手臂,一開口告狀,神色委屈。
「啟稟聖上,如今這些刁民是越發大膽了,今日不僅去醫堂下毒,還膽敢往一等誥命夫人身上潑髒水!空口白牙便敢將王妃告上公堂!簡直是不把天家威嚴放在眼裡!」
「明日藩國來朝是大事,這幫人卻特意挑在今日鬧事,這分明是想讓那些小國看了笑話!」姜卿羽越說越狠,說的皇上的臉色也越發沉了下來!
「若不是背後有人撐著,他們怎敢如此放肆!」景庭眉梢微挑,順口接了一句,分明是明知故問,卻字字憤慨,看向姜卿羽的眼神里滿是心疼,「可有受委屈?」
這庭王妃哪裡受了半點委屈?這不是全須全尾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嗎?連一根毫毛都不曾少的!
杜曄跪在地上,不禁抬袖擦了擦額上的汗。
「嗯!」可下一秒,便見姜卿羽陡然湊近,重重地點了點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杜曄神色複雜,看向姜卿羽時頗有幾分五味雜陳。
方才那個執掌生殺,下毒截舌眼也不眨的人是誰?
「杜大人,庭王妃方才所言,可屬實?」皇帝的目光在眾人周圍划過,最終還是挑了個軟柿子捏。
只是杜曄的身子卻瞬間抖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姜卿羽,視線相對的瞬間,他頓時覺得自己心肝兒都開始顫了。
「啟稟聖上,方才之事,確如庭王妃所言,那兩人已然招供,說是拂柳指使的!」強烈的求生欲讓杜曄選擇站在了姜卿羽這邊。
只是話一出口,皇帝的臉色陡然變了。
原本以為這杜曄好歹算是太子門生,能有幾分良心,卻沒想到,竟是這般貪生怕死!
他哪裡不知道這事十有八九就是皇后乾的!可明日藩國來朝,今日他廢后,這事傳出去,他天家顏面何在?又何以服眾!
「既是證據確鑿,不必再辯!來啊!去翊坤宮捉拿主使,押人天牢,待秋後問斬!」皇帝心思一動,瞬間便拍了板。
只是說話間,卻有些模糊不清。
皇帝神色微動,見兩人沒有說什麼,頓時稍稍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杜曄身上,瞬間便讓人打了個寒噤。
「京兆尹杜曄治下無能,致使天子腳下幾次三番有人誣告,念其安頓流民有功,功過相抵,允其告老還鄉。」
「臣,謝主隆恩!」杜曄後背都被冷汗浸濕,當即脫了烏紗帽,恭恭敬敬地又行了個跪拜大禮,便將烏紗帽端正地放到了自己面前。
「行了,都退下吧!」皇帝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開口時神色卻還是有幾分閃躲,話音未落便起身想離開,幾乎是逃一般。
只是下一秒,姜卿羽卻勾唇輕笑,徑直出聲,「臣媳尚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