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8章 以酒會友(下)
2024-11-07 15:26:11
作者: 溫嶺閒人
喝酒易忘事。這話一點都不假。張橋山猛地明白過來。這一通猛喝。竟忘了輸贏的問題了。
將軍一生身經百戰。忠誠無二。威震大江南北的開國將軍。幾年前離休的大軍區司令。唯一的愛好和缺點就是嗜酒如命。百戰浴血捨生死。。將軍豈能日無酒。張橋山嗜酒。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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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將軍粗中有細。粗獷的外表下。隱藏著他狡黠智慧的一面。
喝酒而不誤事。也是將軍馳名天下的美談之一。
向天亮的問題。「咱們這回喝酒。是你輸了呢。還是我贏了。」並沒有難住張橋山。
張橋山眼珠子一轉。重又坐回軍用折迭床上。笑呵呵的問道:「小兄弟。那你來說說。我輸了嗎。」
向天亮也是一楞。很快明白了張橋山的「老奸巨猾」。老將軍本來就是有備而來啊。
總共就四瓶酒。一個人兩瓶。張橋山酒量在兩瓶之上。他等於是立於不敗之地。
「老哥哥。你沒輸。」向天亮不得不承認。
「那麼。你贏了沒有。」張橋山笑眯眯的問。
向天亮無奈的笑了。「我也沒贏。」
「所以嘛。喝了個平手。不分勝負。」張橋山笑道。
「那……那咱再喝。」向天亮問。
張橋山搖頭。「不了。」
「怕輸。」向天亮激了一下。
「呵呵……問題不是怕與不怕。而是因為沒酒了。」張橋山得意的笑了。
「沒酒了。」
「嗯。」
「那……」
張橋山笑道:「不分勝負唄。」
「嘿嘿……原來你早就算好了,穩贏不輸。老哥哥。我被你耍了。」向天亮苦笑道。
「呵呵……你酒量不賴。反正也沒輸。何必垂頭喪氣呢。」
「沒勁。太沒勁了。」
「我倒有個提議。」
「什麼提議。」
看著向天亮。張橋山道:「大家既然是兄弟。理當開誠布公。你也說。我也說。你意下如何。」
「這個提議不錯。但是。我有個要求。」向天亮微笑道。
「讓我先說。」張橋山拿手指著自己。
「正是如此。」
「哎。你不會耍我吧。」張橋山疑道。
向天亮一臉坦然。「我是你的階下囚。耍得了你嗎。」
「嗯。就信你一回。」
「請。」
點上一支煙。張橋山眯起雙眼。先吸了幾口。「你剛才說過的。想知道哪三件事。」
「一。你和那個那個。關老兒有什麼恩怨。二。你在東江省是不是有個人利益。三。我被人栽髒陷害。你或是你的人。是不是牽涉其中。」
張橋山不屑道:「你的第二個問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張橋山生是黨的人。死了也是黨的鬼。絕沒有個人的私利。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好。我相信。那麼第三呢。」
張橋山沉吟著道:「這個問題麼……是有些複雜。我有個老部下。在你們東江省紀委工作。我現在向你承認。他牽涉到你的案子當中。而且很可能參與了對你的栽髒陷害。同時我也承認。在不知情的況下。在你們東江省委里各方勢力的搏弈中。我幫我的老部下說過話。」
「那麼。你認為你幫你老部下說過的話。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了嗎。」向天亮問道。
「嗯。」張橋山點了點頭。臉上竟有了愧色。「我承認。在各方不分高下的情況下。我的話起了作用。這主要是因為。我不但曾是建國初期東江省的首任省軍區司令。還在六十年代當過三年的東江省省委書記和省革命委員會主任。說白了。我在你們東江省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還是有些老部下的。說話還是有點管用的。」
向天亮苦笑道:「老哥哥。你可把我害慘嘍。」
「哎。話不能這麼說麼。誤會。這是個誤會。」張橋山辯解道。
向天亮問道:「現在你知道案情了嗎。」
點了點頭。張橋山道:「前幾天通過一些渠道。搞到了你帶到京城來不少資料。現在我相信。你的案子是個冤假錯案。你確實是被冤枉的。」
「還有。你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不會是決定性的吧。」向天亮又問道。
「這個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不是。我一個退下來了的人。沒有你說的那麼大的能耐。」
向天亮也點上了一支煙。「老哥哥。現在你說說。你和那個關老兒。到底有什麼恩怨。」
「這個麼。說來就話長嘍……」張橋山有些猶豫了。
向天亮壞壞的問道:「老哥哥。我可是聽說。你曾是關老兒的老部下吧。」
「放屁。」張橋山象被針刺了一下。差點蹦了起來。老臉立即黑了下來。「他有什麼資格當我的領導。一九三一年的時候。我十五歲。他十九歲。我們是在同一個師。但不在同一個團。他當時是團政治處主任。我只是因為負傷掉隊。所以才在他的團里待了三個月。後來我傷愈之後。就回到我自己的團里去了……你說。這算是上下級關係嗎。」
向天亮笑道:「一九三一年啊。太過遙遠了。我想聽聽建國以後發生的事。」
「我可以說三件事。」張橋山舉起了三根手指頭。
「哪三件事。」
張橋山道:「一。五十年代他有意打擊過我。當時他寫過一篇文章。在文章里不點名的批判我。從那時起。我們雖然還住在一個大院裡。但基本上就不說話了。他吃他的政治飯。我扛我的槍。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後來呢。」
張橋山又道:「那就是第二件事了。那是在六十年代。關老兒和我先後落難。幾乎同時被打倒了。但他東山再起比我早兩年。很快就恢復了工作。可是。他卻壓制了我兩年。後來。還是我的老上級幫我脫了困。從那時開始。我們就算結下樑子了。每次有機會。老夫我就會修理他。而關老兒可能有所愧疚。始終是躲著我。」
向天亮心道。這就叫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惹不起總躲得起麼。
「再後來呢。」
張橋山嘴角抽搐了一下。「第三件事麼……就是。就是家仇了。」
「家仇。」向天亮心裡一動。莫非和自己的身世有關。
「嗯。是家仇。」張橋山點著頭。表情有些沉重。
向天亮小心的問道:「老哥哥。可以說嗎。」
「唉……家醜不可外揚啊。」張橋山輕嘆一聲。情緒有些低落。
向天亮急忙說道:「沒關係。要是不方便。就不要說了。」
「沒關係。也不算什麼大事。」張橋山揮著手道。「說起來。我和關老兒還是頗有淵源的。建國前夕。我和他曾在一起短期工作過。當時我們還和另位兩位戰友。一共四個家庭住在一起。我們開了個指腹為婚的玩笑。約定各自的孩子出生後。如果有男有女。就結為親家。還進行了具體的配對。並約定不得翻悔……不到一年。我們每家真的都添了一個孩子。還真的是兩男兩女。於是。指腹為婚的玩笑就變成了事實……但是。但是後來。關老兒家的混蛋兒子。把我的女兒給欺負了。」
「欺負了。」向天亮明知故問。
「那時候。我們四個老戰友。關老兒是副總理。我是將軍。還有兩位。分別是部長和主任。關老兒和部長兩家都生了兒子。我和主任兩家生的都是女兒。按照四家當時的約定。等四個孩子長大以後。我的女兒嫁給部長的兒子。關老兒的兒子娶主任家的女兒……那四個小傢伙同一年出生。從小在一個大四合院裡長大。可以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不但同歲。而且上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一直到高中畢業……後來。我們四家都倒了霉落了難。他們四個孩子又一起作為插隊青年。被下放到東江省濱海縣的農村。」
向天亮噢了一聲。「濱海縣。那就是我的家鄉啊。」
「你聽我說……他們四個下放後。可以說是相依為命。關係好過兄弟姐妹。但是。關老兒的兒子是個壞種。就在下放期間。把我家女兒給欺負了……當時我們都不知道。後來。我們都恢復了工作。就把四個孩子從東江省接了回來。那時。正好關老兒和主任在京城工作。我和部長在西南地區工作。四個孩子也都到了結婚的年齡。於是我們四家就按照當年指腹為婚的約定。為他們舉辦了婚禮。」
向天亮微笑道:「這不是挺好的麼。」
「好個屁啊……後來。關老兒的那個混蛋兒子。老是纏著我的女兒。」張橋山惱道。
「為。為什麼。」
張橋山怒道:「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在鄉下的時候。就。就好上了……不。是。是因為關老兒的那個混蛋兒子欺負了我的女兒。」
「這是愛情啊。」向天亮脫口而出。
「狗屁愛情。」
「老哥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本來就是你們當長輩的錯。你們不應該包辦下一輩的婚姻嘛。」
「你什麼意思。」
向天亮道:「以我看。關老兒的兒子沒錯嘛。」
「你。你幫他說話。」張橋山老眼瞪著向天亮。
向天亮壞壞的一笑。「我是幫理不幫人」
這時。張橋山盯著向天亮。臉色驟然的變了。
「你……你你你……你小子到底是誰。怎麼。怎麼長得那麼象。象關老兒那個混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