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宣州開元寺水閣,
2024-10-09 06:43:44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閣下宛溪夾溪居人[1]
六朝文物草連空[2],天澹雲閒今古同。
鳥去鳥來山色里,人歌人哭水聲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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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簾幕千家雨[4],落日樓台一笙風。
惆悵無因見范蠡,參差煙樹五湖東[5]。
[注釋]
[1]開元寺:本為宣城縣中景德寺,晉時名永安寺,唐時改為開元寺。水閣,開元寺中臨宛溪而建的樓閣。宛溪,源出安徽宣城東南嶧山,東北流為九曲河,折而西繞城東,稱宛溪。北流合句溪,又北流入當塗縣境,合於青弋江,由此出蕪湖入長江。開元寺就在宛溪畔。
[2]六朝:指建都於建康的東吳、東晉、宋、齊、梁、陳六朝。開元寺建於東晉,是六朝的遺蹟,故杜牧題寺而想到六朝的滅亡。文物:具有歷史與藝術價值的古代遺物。
[3]人歌句:謂人們世世代代就在這流水聲中聚集、繁衍與生息。《禮記·檀弓下》:「晉獻文子成室,晉大夫發焉。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奐焉!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杜牧化用其意。
[4]簾幕:窗簾、帷幕等室內陳設。
[5]惆悵二句:謂因無緣見到范蠡而感到惆悵,所能見到的只是太湖之東參差不齊的樹影。慨嘆自己不能像范蠡那樣為國家建功立業。無因,無緣、無由、無法。范蠡,字少伯,春秋楚宛人。越國大夫,輔佐越王勾踐刻苦圖強,卒滅吳國。以勾踐為人可與患難,不能共安樂,「遂乘輕舟以浮於五湖,莫知其所終極」事見《國語·越語》。參差,不齊的樣子。五湖,古今說法不一,一以太湖為五湖,二以太湖附近四湖(滆湖、洮湖、射湖、貴湖)為五湖。本詩之五湖指太湖。
[點評]
這首詩作於開成三年(838)秋。杜牧在開元寺水閣登臨憑眺,想到此地曾經有過六朝繁華,如今只見連天的秋草,古今千年,同樣是天澹雲閒,但人世已經歷過多少滄桑!當此風物長存而繁華不再之時,不由想起功成身退、泛舟五湖的范蠡。詩即景抒情,熔寫景與懷古於一爐,並賦予深邃的人生哲理,涵容極大,且俊爽明快,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詩以古今盛衰的變遷與宇宙的永恆不變對比,引發深沉的感慨。六朝的繁華勝跡,早已不在,而眼前只有綠草連空,但天澹雲閒,則古今一直如此;鳥去鳥來,人歌人哭,突出了世上瞬息變化的生活,而山色水聲則暗示自然永恆不變的秩序。初唐張若虛《春江花月夜》:「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晚唐羅隱《春日游禪智寺》詩:「花開花謝長如此,人去人來自不同。」宋王禹偁《金陵懷古》詩:「六朝山色情終在,千古江聲恨未平。」與此詩同一意緒。清薛雪《一瓢詩話》:「杜牧之晚唐翹楚,名作頗多,而恃才縱筆處亦不少。如《題宣州開元寺水閣》,直造老杜門牆,豈特人稱小杜已哉?」清許印芳亦言:「此詩全在景中寫情,極灑脫,極含蓄,讀之再三,神味益出,與空講風調者不同。學者須從運實於虛處求之,乃能句中藏句,筆外有筆。若徒揣摩風調,流弊不可勝言矣。」(《瀛奎律髓匯評》卷四)都是對此詩極高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