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泊梁山殺得七零八落的方臘軍隊有多強

  提到方臘，看過《水滸傳》的讀者應該都對他印象深刻。水泊梁山一百單八將屢次擊敗大宋官軍以及遼軍，亦能迅速搞定王慶和田虎造反，卻在征江南方臘時損兵折將，被殺得七零八落。金庸小說《倚天屠龍記》里則把方臘描述成明教教主，一代武林高手。那麼，歷史上的方臘造反到底是怎麼回事？方臘真的有小說里那麼厲害嗎？

  首先，方臘造反這件事，純粹是被宋徽宗給逼出來的。這個文藝皇帝喜歡搜集奇花異草與奇石，卻又不願意為此掏錢。這樣一來，在貪官污吏的加碼下，老百姓自然就活不下去了。而且，北宋的軍費，以及首都每年所消耗的六百萬石糧食，也都來自江南。田賦和油錢銀本就沉重，如今又加上杭州「造作局」和蘇州「應奉局」等機構的壓榨，逼得老百姓只有造反一條路了。方臘也就是在這時登上了歷史舞台。

  方臘的出身目前不詳，有說他是開漆園的，也有說他只是個幫工。但不管其出身如何，他都有著很好的戰略眼光。按《容齋逸史》的記載，方臘曾說：「我以計縻之，延滯一兩月，江南列郡可一鼓下也。朝廷得報，亦未能決策發兵，計其遷延集議，亦須月余；調習兵食，非半年不可，是我起兵已首尾期月矣。此時當已大定，無足慮也。」可見，方臘深知江東一帶對北宋的重要性。而且他的計劃是切斷或者延緩北宋當地官員與北方的聯繫，等宋廷反應過來和制定鎮壓方案時，長江以南已經被他占領；等宋廷做好鎮壓的準備工作時，他已經安排好了長江防線。

  宣和二年（1120年）十月初九，方臘在青溪起義。十一月二十二日，方臘軍於青溪縣息坑（今浙江淳安西）全殲兩浙路常駐官軍五千人，殺死兵馬都監察顏坦；隨後，取青溪縣，俘獲縣尉翁開；十二月初，攻克睦州，占據壽昌、分水、桐廬、遂安等縣；不久，向西攻下歙州，全殲東南第三將「病關索」郭師中部，東進攻克富陽、新城；十二月二十九日，起義軍攻入杭州。也就是說，方臘只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攻下了大半個今天的浙江省，其攻勢不可謂不猛烈。看起來方臘軍確實有兩下子。

  同時，當地豪強也紛紛響應。比如蘇州的石生，湖州歸安縣的陸行兒，婺州蘭溪縣靈山的朱言、吳邦，永康縣方岩山的陳十四，處州縉雲縣的霍成富、陳箍桶等都起兵造反。

  

  可方臘其實低估了宋軍的反應時間，在他按計劃完全占領長江南岸之前，宋軍就已經出動了。宣和三年（1121年）正月，宋徽宗調集京畿禁軍和陝西六路藩漢兵共十五萬，南下鎮壓起義。童貫、譚稹分兵兩路，由王稟、劉鎮等分別率領，向江南進軍。

  到了二月，宋軍就攻克杭州。三月初，義軍反攻杭州，不勝。宋軍楊可世、劉鎮部攻陷歙州，王稟部攻陷睦州。四月初二，義軍衢州失守，鄭魔王被俘。十七日，婺州失陷。十九日，王稟部攻陷青溪縣。最後，方臘帶領義軍退守幫源峒。二十四日，宋軍發動總攻，方臘等三十多人被俘，解往汴京，八月二十四日被殺。

  此後，義軍殘部仍在堅持鬥爭，但也是屢戰屢敗。到了宣和四年（1122年）三月，起義完全被宋軍鎮壓下去。整個方臘起義歷時一年零五個月，但若以方臘被俘來算，只有短短六個月。

  那麼，為何方臘起義一開始聲勢浩大，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就打下了大片地區，但而後又迅速敗亡了呢？

  首先是宋軍方面。自宋太宗滅北漢以來，內地由於沒有戰爭威脅，軍隊很少進行軍事訓練，尤其是南方地區，軍事訓練情況實在不容樂觀。南方士兵除了訓練不足，兵力也很少。拿兩浙來說，史料記載，徽宗政和三年（1113年）時，「兩浙本路見管禁軍二萬四千餘人」，而之前的神宗熙寧年間，當地兵力更少，只有四千多人。

  而在方臘起義之前，作為兩浙中心的杭州，其駐軍在政和年間由原來的五個指揮裁成三個指揮，裁掉將近一千人。即使方臘起義後當地增加了駐軍，也不過六千人，靖康元年（1126年）北上勤王能調集的也不過兩千人。雖然北宋除了禁軍，還有廂軍和土軍弓手等，但是這兩者一個類似雜役，一個類似保安隊，戰鬥力根本指望不上。

  另外，宋代城牆尤其是南方城牆普遍低矮，建康府城牆高度只有六米，包括杭州城在內的大多地區城牆只有三米多高，並且城牆也薄，普通的木梯就能輕鬆爬上去。

  士兵沒戰鬥力，人數又不足，城防還不給力，這也就不難理解方臘之前為何能勢如破竹了。其實別說方臘，由於南方兵力過於空虛，熙寧八年（1075年），越南李朝都曾打進過兩廣。

  再說方臘軍。方臘軍的兵源多是不堪壓迫和裹挾過來的平民。因為當地飽受剝削與壓迫，人口又眾多，起義軍最多時發展到幾十萬之眾。但「眾有幾十萬」，不代表幾十萬人都是戰鬥人員。而且，江南缺少兵器工匠，宋朝對民間武器又限制厲害。起義軍常見的武器多為朴刀、拉力弱的弓，以及梭鏢等非制式軍械。至於甲冑，歷來被嚴管，更是想都不要想。雖然起義軍肯定也繳獲有當地駐軍的武器裝備，但當地本來駐軍就不多，就算裝備全部繳獲也沒多少。方臘本人又不是行伍出身，缺乏作戰經驗。這樣的起義軍在面對長期和西夏作戰的西北藩漢兵時，其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況且，城防不利也成為雙刃劍。起義軍因為城防薄弱，可以靠人數優勢迅速拿下杭州，宋軍卻也可以依仗質量和數量的雙重優勢，更快速地奪回杭州。

  所以，《水滸傳》的那種盔明甲亮、器械精良、特別有戰鬥力的方臘軍在歷史上其實是不存在的，宋軍擊敗這種起義軍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相反，讓戰鬥力如此薄弱的起義軍快速席捲江南，反而暴露了北宋軍事方面的嚴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