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對話（二）

  「朕不罰你。」姬昊湊近蘇璃，聲音里壓抑著說不清的情感，「告訴朕！」他的聲音變得急迫起來，「皇次子究竟跟你說了什麼！」

  「他能說些什麼，啊？」蘇璃忽然直起身子，不懼盯著燕京最有權勢的人，「向臣女訴說君父的無情嗎？」她顧不得皇后在場，「還是向臣女說陛下的暗衛？」

  她低低的笑了起來。

  「對。」

  「皇次子什麼都跟我說了，陛下難道也要把我抓去詔獄嗎？」

  「不是這些。」皇帝直覺不對，聲音越發急切，「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他話里的渴求壓倒其餘情愫，失了冷靜，問出的話也變得毫無技巧。

  比起其他，姬昊忽然發現他更想探究姬景這個人。

  「就是這些啊。」蘇璃諷刺道，「臣女說了，陛下也不信，難道還有其他事情比這兩件事更值得陛下信任嗎？陛下發發慈心，告訴臣女，也讓臣女湊個熱鬧。」

  姬昊深深的看著她。

  

  「昭陽，嘉慶殿空了，你住那去吧，好好的在宮裡陪陪你姑母。」

  蘇璃沒應，反駁道：「陛下讓臣女去皇次子的宮殿，讓天下人如何想陛下和恭王府的關係？」

  「讓他們猜去！」姬昊拂袖離去。

  他失了理智…蘇璃盯著皇帝的背影，對姬景的話又信了三分。

  她跪在地上沒有起身，皇后坐著直勾勾的看著她。

  蘇璃疲憊的什麼都不想做了。

  皇次子的話言猶在耳。

  不知道好啊，什麼也不明白就不會絕望，不會看不到路，不會連死都成了奢望。

  姬景的話在她腦海里迴蕩，聽起來尤為心驚。

  「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她自地上起身，對上皇后的眼睛：「娘娘也要跟著陛下來逼問臣女嗎？」

  皇后搖了搖頭。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無知者最幸福，知之者最惶恐。」

  蘇婉言朝外走去。

  「蘇璃，看到最後，你會為他陳情嗎？」

  冷風吹開屋裡的窗戶，炭火在它的摧殘下時暗時明。

  蘇璃從夢裡驚醒，皇后那句陳情的話不斷在她腦海里迴蕩，她蜷縮在床上，愣愣的發呆。

  守夜的宮女急忙進來關上窗戶，捲起床簾，詢問道：「郡主可要喝口水？」

  蘇璃搖了搖頭，遲疑道：「嘉慶殿年久失修，都沒人管嗎？」

  「沒人管的，這裡之前住的是……」宮女猛然住了口，跪下來請罪，「奴婢失言。」

  「不怪你的，我知道這裡是二皇子的宮殿。」她順著話說下去，「我也睡不著了，你知道二殿下最常待在何處嗎？」

  宮女想了一會，許是為她剛剛的話請罪，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來：「奴婢聽說二皇子最常在書房待著，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寫些什麼，最後都是把內容塗了，丟掉。」

  她想起姬景一手好看的字，是怕被發現嗎？

  她披著衣服起來：「去看看。」

  宮女忙點起燈火，捧了燭台跟著蘇璃。

  夜裡風大，蘇璃一出門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風。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沉默的走著。

  嘉慶殿算不上大，姬景的書房就在旁邊的小屋子裡，這裡屬實算不上是個好地方，昏暗，淒清，夜裡走來，更是可怕。

  無數個日子，姬景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裡自我消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