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對話（一）

  蘇璃的身子一抖，來不及回話，皇帝已經起身到了她身前，明黃的錦靴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帶來的除了上位者的威勢還有身份上不可逾越的鴻溝。

  皇帝探手，輕易的在她腰間摘下姬景送她的翡翠，聲音依舊淡淡的：「你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還敢戴著？還是說，你想以此警告朕。嗯？昭陽，告訴朕，你是怎麼想的？」

  皇后眉頭一蹙，忽然想起這玉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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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族皆有獨屬於自己的玉，瑾瑜失蹤時還太小，玉尚未來得及雕成，當年，鈺國並未帶走此玉，東西也就落到了姬景身上。」

  蘇璃太陽穴突突突的跳起來，第一反應是自己被當槍使了。

  前幾日，她和姬景入乾清宮的時候，她出于謹慎把玉收了起來，皇上那日也沒看見此物…不然，他可能那天就對她發火了。

  皇次子已經贈玉給恭王嫡女私定終身了……這塊玉給她的含義大約就是這個樣子。

  她不知畏懼的把東西帶進宮來，還在皇上面前再度提到賜婚聖旨的事，可不就是在打皇上的臉？

  姬景這一招可真是好啊。

  他倆的關係是說不清了。

  「臣女不敢。」蘇璃斟酌語氣，誠惶誠恐道。

  「不敢？」皇上笑了，「你不敢什麼呀，昭陽？你就這麼想嫁給皇次子？」

  蘇璃叩拜在地：「臣女遵上令，不敢再與…罪人有何關係，翡翠當還給陛下。」

  「很好。」

  皇上立刻收了起來。

  這一刻，蘇璃的身子猛然一頓。

  姬景是在借自己的手把東西給陛下？

  身在詔獄，為什麼還要插手外面的事呢，蘇璃不禁有了怨懟，對姬景利用她的事感到不滿，虧她還為這東西提心弔膽了好幾日。

  她失了銳氣，疲於應對皇上的問話。

  皇上看了她一眼，勾起蘇璃的下巴，直接問道：「姬景究竟跟你說了些什麼？」

  「我說了，陛下肯信嗎？」

  屈辱的姿勢讓蘇璃感到不好受，奈何這麼對她的是皇上，她也只能忍著。

  「你說，朕聽著。」

  「他說，他終將為帝。」蘇璃勉強一笑，「臣女也覺得不可思議，二皇子怎麼能妄測聖意。」

  「他說的很對。」

  奇怪的是，皇上並沒有否認，蘇璃詫異的看著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

  「只要他不死，他有九成九的可能登基為帝，餘下的一點是朕的掙扎，捨去這一點，他說他終將為帝這話沒錯。」

  皇帝鬆開了手，十分耐心的對她解答。

  蘇璃的腦子轟隆一響。

  姬景的話一點點在她面前變成事實的時候，蘇璃只覺荒唐。

  這種不真實感從她的心底迸發，一點點蠶食她的身子，誘導著蘇璃去相信姬景全部的話，體會裡面最深沉的絕望。

  「陛下…」蘇璃哆嗦著開口，「臣女不敢苟同。」

  皇上的目光剎那間銳利起來，直射蘇璃。

  「你敢駁朕的話，嗯？」皇帝提高了聲音質問。

  蘇婉言的目光飄忽不定的落在她身上。

  蘇璃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怔怔的望著地面出神，許久，她叩首在地。

  「臣女失言，請陛下責罰。」

  她的心如針扎般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