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出塞
2024-10-01 17:40:59
作者: 秋予岸
十一月二十四日,秦軍出塞。
沿蘭州北邊靠西的一條山谷向北行軍,秦軍居中,番兵居左,蒙古夷丁居右。
行軍速度和上次一樣,日行四十里。
這是古代軍隊標準的行軍速度,以三十里、四十里為每日行軍的速度,日落前安營紮寨,設置好明暗崗哨。次日一早拔寨啟程,可以保持高昂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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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特指秦兵。
左翼一多半番兵的身體素質,不足以支撐長途行軍。走兩日,和以前一樣出現掉隊現象;待在左營的貴族們,本來就士氣低落,要不是怕回去挨砍,早就跑路了。
右翼情況剛好相反,蒙古人已經習慣了軍旅生涯,吃苦耐勞,對生活水平也沒高要求。每日炒麵加肉乾,再搭配一些鹹菜,偶爾還能吃一頓驢肉火燒,已經心滿意足。
他們覺得可以再快一點,磨磨蹭蹭的,知道的是去打仗,不知道的還以為遷徙呢!
為全軍在前探路的塘騎營,更是不一樣。
尤其是走出了狹長的山谷以後,早早的和蒙古人開打。和以往步騎各一半不同,這回連步兵都有坐騎,雖然只是毛驢。
他們以一里為間隔,浩浩蕩蕩的朝著蒙古兵直接發起進攻,嚇得對方趕緊後撤。
撤退的同時,還向後方謊報軍情,明軍殺來了。
「真的假的?」亦不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消息了,「明軍敢出塞殺向這裡!」
面前,哨騎單膝跪地道:「太師,屬下句句屬實。漢人騎兵,一人雙馬,後面還跟著騎毛驢的步兵,很是兇悍。一個回合,就損失好幾名牧兵。」
「他們用的是什麼東西?」亦不剌微感驚訝地問。
「弓箭、火器,還有腰刀。」
這讓亦不剌破防了,上前抬腿就給哨騎一腳:「廢物玩意兒,弓箭是老祖宗的本事,還打不過漢人!」
哨騎被踹翻在地,又迅速爬起來:「他們用的是三石弓,隔近了還有火器招呼,再近一些用腰刀。他們的刀很窄,也不砍你,就是挑和刺,屬下不是對手。」
「滾!」亦不剌不等哨騎把話說完,大吼一聲。
嚇得哨騎連滾帶爬的出帳。
各部落首領,也是噤若寒蟬。
亦不剌氣呼呼地說道:「漢人這是騎在老子頭上拉屎,老子非得讓他們知道,誰才是草原上的王者!」
「漢人騎兵有限,也許只是最精銳的軍隊,真正的大軍肯定是敵不過我們。」有頭領附和著,自信地說道。
也有人隱隱擔心:「漢人敢主動找咱們,是不是得防著點?」
防,也就是撤退的意思。
亦不剌一聽就炸毛了:「胡說!要是主動撤了,不就告訴漢人,老子怕他!老子會怕他?」
「沒,沒說怕。」那首領面色大窘,「只是覺得沒必要硬碰硬,大夥是來劫掠,不是玩命的。」
一句錯,句句錯。
亦不剌冷冷盯著那首領:「你的意思是,不打算玩命。」
「不,不是。」首領連忙擺手,看到太師不依不饒,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鄂爾多斯首領。
滿都賚阿固勒呼出面打圓場:「部主不是怕死,而是覺得,漢人膽敢跑來送死,肯定是有一定的實力,從他們的塘騎就能看出來,所以……」
「別說了。」亦不剌粗略的打斷,「要是這麼回去,火篩那傢伙不得笑話死我。再說,汗廷看著呢,不能認輸!」
「您的意思是……」滿都賚阿固勒呼有些尷尬地問道。
「丙兔,你率當剌兒罕部一部,去會一會這伙塘騎,讓他們嘗一嘗蒙古勇士的威力。」
亦不剌轉頭看向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碩大漢,叮囑道:「打疼他們就行,千萬別滅了他們。」
「放心吧,我會用對待娘們的溫柔,對待這伙漢人。」說著,丙兔哈哈大笑。
帳內笑聲一片。
當剌兒罕部,乃是實力比較強勁的蒙古部落,僅次於阿蘇特。
丙兔精心挑選了數百騎兵,連夜南下,打算趁著漢人塘騎輕敵冒進的良機,一口氣吞掉三分之一。
精銳的蒙古騎兵,待遇和秦兵一樣,都是有牧民充作伴當,追隨在側,鞍前馬後的伺候著。
穿過大沙溝,來到地勢相對平坦的地形,就遇上了塘騎。
「不要急著動手。」丙兔先發現的漢人塘騎,「先躲在山上,搞清楚對方的底細。」
登高而望遠,丙兔能先一步發現漢人塘騎的原因。
這是地形因素的加成。
接下來,明明自己人多勢眾,卻理智的選擇躲山上,先搞清楚對方的情況,則屬於丙兔個人能力的體現。
丙兔善打硬仗,不代表他蠢,打仗也要動腦子。
一伙人下了馬,戰馬交給伴當伺候著,騎兵原地休息。
丙兔帶著自己的伴當,悄悄地繞到石頭後面,儘可能的清楚看到對方在幹嘛。
他看到,塘騎除警戒哨都排隊,對著一個木頭架子舉起木碗,滾滾熱湯倒在碗裡。
隨後,塘騎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邊喝湯邊啃肉乾,有說有笑。
穿著厚實棉裘的丙兔在雪地上輕輕跳著,搓著雙手,抽動凍到發紅的鼻子,認真的觀察。
馬靴踩在雪上,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因為距離遠,山下的漢人塘騎聽不到。
身邊,伴當建議道:「首領,趁著他們吃飯的工夫,咱突然衝下山,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別瞎想。」丙兔搖搖頭,「他們是分批吃飯,不給咱偷襲的機會呀。」
「要不等到深夜,咱再下山。」
「就這樣干。」
話音剛落,丙兔就看到吃完飯的塘騎在收拾行裝,而不是按照他想像中的安營紮寨。
「遭了!」丙兔大怒,「這伙塘騎要主動撤退,八成是大部隊跟不上他們,怕孤軍深入。」
「那怎麼辦?」
「追!現在就追。」
丙兔轉身,回去招呼蒙古騎兵,上馬作戰。絕對不能讓這伙漢人塘騎逃走,更不能讓那個木頭架子逃走。
他想知道那玩意兒怎麼熱那麼多湯,自己以後也不用餓著,等半天端進來的羊肉還是冷的。
山下,端著望遠鏡看山上的郝克勇,冷得牙齒打架,臉上卻掛著冷酷的笑容: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