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前哨戰

  銅製的單筒望遠鏡，礙於當時的技術條件，以及不敢明目張胆的製作等緣故，秦軍上下只有幾名將官擁有。

  就算是郝克勇等人用，也不許在人前炫耀。

  沒辦法，誰讓這玩意兒最開始獻給朝廷，宮中只有皇帝有一台。

  你私底下製作幾台用於軍用，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你敢大規模製作，掃了皇帝的臉，那可就大事不妙。

  

  郝克勇在山下紮營，怎麼可能不管山上。

  他本來打算派一個哨上山，卻發現有人影晃動，於是躲起來用望遠鏡觀察，發現蒙古人身影。

  「通知炮兵，提前把神威炮架起來，我誘敵深入。」郝克勇定下誘敵之計，消滅山上那股蒙古兵。

  塘騎營除了遮蔽戰場，也是輕裝騎兵，自然配了大炮。

  他們用的是自主鑄造的輕型炮，可以拖著跑，重量只有百餘斤。

  炮組三人一組，將大炮卸下馬車後，一人把厚實的棉被裹在炮身上面，一人用搗棍清理炮筒，另一人把藥箱往肩上一抗，就和清理好的大炮，推著上了預設陣地。

  除了輕型炮，塘騎營還帶了騾馬馱運的抬槍。塘兵的抬槍組，也是三人一組，一人負責提槍架，一人領著兩面藤牌，一人肩上扛著從騾子上卸下來的抬槍。

  他們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橫陣，借著地形隱藏在蒙古人視野外。

  用望遠鏡看到塘兵準備好，郝克勇這才下令最後一批吃飯的趕緊吃完，裝出撤退的樣子。

  這邊剛收拾好，準備撤走，山上人喊馬嘶，剎那間打碎了該地的一片寧靜。

  數不清的蒙古兵，從山上下來，騎馬的騎馬，奔跑的奔跑，速度都不是很快。

  「原來你們也怕冷！」郝克勇冷笑一聲，旋即下令準備防禦。

  一時間，槍炮聲大作。

  一輪齊射之後，衝鋒在前的蒙古兵人仰馬翻。

  此時，兩翼的塘騎一齊出動，從左右兩翼包抄而來。

  他們不能讓占據高地的步兵成為騎兵打擊對向，因為人本能的恐懼會掩蓋自身對火器的肌肉記憶。

  甚至可以這麼說，在火槍真正發展起來之前，火繩槍或燧發槍面對騎兵，都不會開第二槍。

  因為操作槍枝的人，心裡害怕呀。幾十個流程，騎兵隨時會衝到頭上，早就嚇得手足無措。

  騎兵必須衝鋒，給敵人阻止住，增加己方的信心。

  「殺！」

  塘騎騎馬狂奔，手裡張弓搭箭，一輪接著一輪的射箭。

  蒙古騎兵也很賊，立刻擺出包夾之勢，試圖從騎兵縫隙，直接對炮兵的橫陣進行包抄而來。

  寬闊的地帶，就是蒙古人縱橫的理想場所。

  騎兵奧秘，也就在於機動和穿插。

  但是，炮兵橫陣的神威炮，二度響起。

  中間位置，直接衝鋒橫陣的騎兵，迅速遭到鐵彈的痛擊，打得人仰馬翻。後面的騎兵，一看這陣勢，嚇得趕緊後撤。

  負責去側翼，由於數量有限，也被塘騎分割包圍，一個人要同時面對數把軍刀的刺和挑。

  一旦殺退敵人，他們立刻撤回原陣，絕不追擊。

  騎兵擔心，因為追擊陷入包圍。後背給自己的隊友，可能一個不慎挨槍子。

  他們都看到陣地上黑煙滾滾，敵人都在退了，還在猛打。

  「傳令給陣地，讓他們不要打了，虜賊都跑遠了。」郝克勇在土山上眺望，發現不對勁後，及時派護勇制止。

  「把陣亡的弟兄收殮記功，受傷的就地休整……」郝克勇一連串下了幾道命令。

  最後一道是給護勇的，「送信給大帥，我軍已經抵達雙龍泉，穿過曲折的山路就是松山草原。」

  那裡應該就是蒙古主力的駐地。

  每一個敢跑到草原上的做生意的人，除了是生意人，還是很好的間諜。

  這一帶早在年中，就被做生意的蒙古商隊和喇嘛打探清楚。

  楊道煥也知道這點，率大軍慢行。得知郝克勇的戰況，立刻率軍稍微加速，趕到了祁聯山口。

  郝克勇在營地外迎接。

  楊道煥遠遠看到他，便笑著說道：「你這一仗收穫不小，還俘虜了蒙古人。」

  「蒙古人擅長分散包圍，屬下不敢追擊過深。」郝克勇不無遺憾的說道，「只俘獲了一些隨軍牧民，讓精銳騎兵都給跑了。」

  楊道煥下了馬，與他一起往營內走：「俘虜在哪裡？」

  「被屬下安排他們，給戰死的馬匹剝皮放血，醃製肉乾。」郝克勇答道。

  絕不浪費糧食，這是宗旨。

  楊道煥又問：「他們是哪股勢力的牧民？你問出來了嗎？」

  「問出來了。是當剌兒罕部，就是您說的永謝布十營之一，看來對手是亦不剌。」

  「是他呀。」楊道煥沉吟著。

  亦不剌歷史上是個狠角色，連達延汗的兒子都敢弄死，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歷史上這傢伙跑到青海，過上了舒坦日子，居然開始擺爛，再也不想王圖霸業之類的事。

  他一心一意冒充明朝的羈縻衛所，和明朝在甘肅做生意，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直到俺答汗來了。

  小青年的俺答汗，一舉消滅亦不剌和卜兒孩兩股勢力，也順便熟悉了青海的情況，為日後埋下伏筆。

  想到此處，楊道煥覺得接下來會是一場惡仗，便道：「今日休整一日不再繼續行軍，明天一早出發，與虜賊決戰。」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是命運的決戰。

  與這同時，丙兔收攏了殘部，跑回松山向亦不剌請罪。

  「你帶去多少人？」亦不剌冷冷地問。

  「七百。」丙兔沒算牧民。

  亦不剌心一跳，「回來了多少？」

  「三，三百。」

  「你殺敵多少？」

  「不知道，漢人的火器太厲害，屬下逃命都來不及。」

  亦不剌一聽，氣沖沖的上前，揪住丙兔的衣領，把他拉起來，惡狠狠地盯著他，卻一句話都說出不來。

  這損失也太大了！

  雖然號稱三萬，那可是把壯丁都算上，還有部分健婦。

  真正能打的，亦不剌心裡有數，每個部不超過一千。

  說得更嚴格點，八百都不到。

  大部分都是駕著勒勒車運送物資，指望他們打仗，褲衩子都要被打飛。

  「這仗有點難打了！」亦不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