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活下去，再談善良

  花卿玖依舊點點頭，「我還是喜歡你，你不要難過，我知道你也不想這麼對待那些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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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奕瀟卻惱怒至極，自己的心事仿佛被看穿，偽裝的好好的，可是這個人卻可以輕而易舉的打破。

  「呵？」龍奕瀟嗤笑一聲，「花卿玖，你裝什麼清高，若非是因為你，她們也許不會那麼慘。」

  既然要痛，我們就一起痛。

  「決定是你做的，我知道你捨不得我。」花卿玖湊到她的身邊，抓起他的手臂淺淺的靠過來。

  龍奕瀟厭惡的甩開她的手，「不要動手動腳的。」

  「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花卿玖認真的問他，龍奕瀟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這個詞，常常會出現。

  龍奕瀟不可能當一輩子的山賊，他們也不可能躲一輩子，終究是要離開的，這一年以來，他也沒少籠絡人心。

  他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龍奕瀟這才發現，從來都是惶惶不安的，因為不知道終點在何處，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

  「你喜歡這裡嗎？」花卿玖總是會問一些無聊的問題，煩的龍奕瀟眉頭輕蹙。

  「我也覺得你是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花卿玖坐在他的身邊，固執的抱著他的手臂。

  那麼用力，仿佛要把他嵌入身體一般，「龍奕瀟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天真無邪的姑娘，年少時候許下的諾言，她以為是真的，而他卻在不知不覺中淪陷，當了真。

  龍奕瀟皺眉的頻率越來越多，他不知要如何面對花卿玖，分明就是仇人的女兒，為何…會這般的在意？

  明明，是不應該的。

  「你這個麻煩。」龍奕瀟嗤之以鼻，花卿玖已經被打擊習慣，絲毫不在意。

  能讓她放棄的，只有龍奕瀟而言。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學習武功，然後保護你的。」花卿玖夸下豪言壯語，龍奕瀟的心中卻醞釀著一股暴風雨。

  保護他？

  已經許久沒有人說過這樣的話，就算是個小姑娘說的，也能讓人開心。

  花卿玖當然要好好的學武功，他們不會在山寨待很久，龍奕瀟的仇敵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九五之尊的帝王。

  更何況，這一年來他幹的事情，但凡是個人，都會恨他，可花卿玖卻恨不起來。

  不僅僅是因為知道龍奕瀟的過去，更是因為…只有保護好自己，才有資格談善良。

  連自己都沒有辦法顧上？要怎麼去顧別人？

  借著龍奕瀟的裙帶關係，她在山寨里的日子也挺好過的，可她卻不能掉以輕心。

  滿大街的通緝令不知道還在不在，她已經許久沒有上街。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花卿玖隨口一問，那人見是花卿玖問，也沒有隱瞞，只說是嬰兒。

  大大小小的籠子，足有七八個，花卿玖一直都知道這些山賊在販賣人口，卻不知他們連嬰兒都不放過。

  「這些嬰兒…找到下家了？」花卿玖不經意的問道，這些人哈哈大笑起來，說天機不可泄露。

  她悶悶不樂的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籠子被帶走，龍奕瀟從不會主動來找她，她則是每天都會膩歪到龍奕瀟身邊去。

  「龍奕瀟，那些嬰兒是怎麼回事？」花卿玖憋了許久，最終還是憋不住了。

  龍奕瀟淡淡的看她一眼，「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你先告訴我，那些嬰兒是要做什麼的？」就算有人生不出孩子要買賣，也不需要這麼多…

  「祭祀用的。」龍奕瀟的眼神凜冽的如同冰一般，凍得花卿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祭祀？什麼旁門左道的祭祀需要用孩子？」花卿玖接受不了，龍奕瀟同樣也接受不了。

  他在這個山寨待的時間越長，越覺得這裡頭的水深不可測，「大抵是和外族有什麼聯繫，你不要多問，也不要多管閒事，這件事情和你我沒有關係。」

  龍奕瀟硬起心腸開口，可花卿玖卻沒辦法當這一切不存在。

  「用一個孩子祭祀…這到底是什麼事…」她睜大眼睛想要問清楚，可龍奕瀟卻只是淡漠的別開臉，不願意看她。

  「不要問。」

  「你知道的對不對？」花卿玖深知好奇害死貓，可還是忍不住要問，那些嬰兒的啼哭聲，如影隨形。

  「我不知道。」龍奕瀟根本不想回答，無法直視那雙眼睛，清澈的，漂亮的眼睛。

  「你一定知道的，只是不願意告訴我？」花卿玖可以容忍龍奕瀟在那群女孩子手中耍手段，因為無論龍奕瀟怎麼做，那群女孩子的命運都不會改變。

  可是這些孩子是不同的，「他們還那么小，還只是孩子。」

  花卿玖的同情心泛濫了，卻被龍奕瀟硬生生的打斷，「自顧不暇，你那裡還有空去管那些孩子？」

  「是啊，我哪裡管得著那些孩子…」花卿玖失魂落魄，也不知為何，那些啼哭的聲音，吵得她不得安生。

  最後她還是知道這些孩子最終的下場，活生生的取血，祭祀，待到祭祀結束之後，則挖心而食…

  花卿玖聽不下去，最後嘔了出來，她從未想過，這世上還有人可以這般的殘忍。

  龍奕瀟也是知道的？

  「龍奕瀟—」花卿玖站在他的身邊，輕輕的喊他的名字，隱姓埋名的日子，他們從不稀罕，各自有各自的驕傲。

  卻在世俗當中，不得已的低頭。

  「你知道了？」龍奕瀟看著那張巴掌大的臉上有晶瑩的淚珠。

  花卿玖攔住他，「你能不能想想辦法，那些孩子那麼無辜，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我費盡心思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讓我放棄，你不覺得很殘忍嗎？」龍奕瀟冷漠的開口，花小九卻接受不了，怎麼都接受不了。

  「殘忍…那些孩子何其無辜，龍奕瀟，你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難道你要親自動手嗎？」花卿玖從未這麼大聲的和龍奕瀟有過爭執。

  這是她放在心尖的人，就算這個人看不到她，也沒有關係。

  「踩著那些孩子的血肉，你不會做噩夢嗎？」花卿玖想問的是，你不怕未來有報應嗎？

  龍奕瀟卻管不了那麼多，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我恨他們，我恨這一切！」

  「龍奕瀟，我們走吧，這個地方不適合你，也不適合我。我們不要再這裡繼續糾纏下去。」及時抽身才是正確的選擇。

  那些孩子，如果可以救下，那就救，如果救不了…她也不希望是龍奕瀟去殺了這些孩子。

  「我…」龍奕瀟卻沒有那麼灑脫，血海深仇梗在他的心頭，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急功近利，劍走偏鋒，想要權利，想要顛覆南國，想要毀了李昊。

  可他，卻沒有這個能力。

  「你捨不得嗎？還是你不願意走？」花卿玖蹲在地上看他，滿滿的擔憂，「龍奕瀟，你要報仇我會幫你，可那些孩子多無辜，為什麼要去傷害他們？」

  染上無辜稚子的血，就再也沒有辦法洗刷乾淨了吧。

  龍奕瀟頹廢的坐在地上，他看著花卿玖，這個姑娘到現在還在擔心他，擔心他會不會走錯路，擔心他會對無辜的嬰兒下手。

  他又如何可以下得了手？

  那樣做，和畜生有什麼分別？

  「別擔心，不會的。」龍奕瀟的聲音很輕，花卿玖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們是不是，又要開始逃跑了？」

  他們都很清楚，這一年來過得是什麼日子，山寨里的人表面上對他們兩人恭敬，可背地裡卻找了許多人監視他們。

  「也許下山之後，追殺我們的人又會多一波。」龍奕瀟淺淺的低笑，仿佛放下了心中的糾結，花卿玖因為這個笑容看呆了。

  龍奕瀟見她傻傻的模樣，不由的心情更好。

  他們彼此，是彼此的軟肋，彼此是彼此的牽絆。

  龍奕瀟既然下定決心不去傷害那些孩子，便一不做二不休想要送那些孩子回去。

  「報官？」花卿玖有些頭疼，龍奕瀟可沒少塞官府銀子，怎麼可能來管這寨子的事情。

  「你要救那些孩子？」龍奕瀟淡淡的問，花卿玖思慮再三，得不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龍奕瀟清楚她的糾結，就如同他先前一樣，「或者我們自己離開…」

  花卿玖卻覺得，他們是走不了了，這些日子他們的活動越來越受限制，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

  龍奕瀟也清楚，「你信不信我？」

  花卿玖被問懵了，毫不猶豫的點頭，「我當然是相信你的。」

  除了龍奕瀟之外，還有一個人，可以讓她這麼相信嗎？只可惜，他們好像又得罪了什麼人。

  三日之後，在山寨秘密的祭祀活動之下，山寨頭子被一網打盡，那些可憐的孩子都被父母接回家去，毫髮無傷。

  龍奕瀟和花卿玖則是坐著馬車離開，花卿玖抱著一個小布包偷偷的笑了起來，怎麼能不相信呢？

  無論什麼時候，她喜歡的這個人，從來都是好的。

  「傻笑什麼？」

  「我拿了許多銀子來，可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挨餓了。」花卿玖笑得開懷，龍奕瀟的心情亦是舒心的。

  「似乎又要重頭開始。阿玖，我們去什麼地方？」龍奕瀟的心境有了變化，花卿玖把這一些變化藏在心裡，珍惜著。

  聽著那一句一句的我們，她想也許有一天，真的會有未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