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黃雀在後頭

  「龍奕瀟，後面有人跟著我們。」花卿玖冷靜的開口，龍奕瀟聽不出什麼動靜，花卿玖說有，便是有。

  這一年來，追殺他們的人，找他們下落的人有很多，她早就可以大致判斷出這些人的來意。

  「來勢洶洶啊！龍奕瀟，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麼人？」花卿玖有些哀怨，龍奕瀟更是莫名其妙。

  他還能得罪什麼人？他能得罪的人不是早就得罪完了？

  「你今天又得罪了人。」花卿玖陰測測的開口，雖然也有她推波助瀾的作用。

  「做都做了？莫非你還後悔不成？」龍奕瀟的心情似乎很不錯，並沒有因為花卿玖的話而產生什麼情緒。

  只是後有追兵，前方還有攔路虎，這可有些麻煩，「怎麼辦？」

  他無辜的看著花卿玖，小姑娘氣紅一張臉，「衝過去啊！」

  難不成還停下來，等著被宰。

  「那你坐穩了。」龍奕瀟唇邊泛起一個優雅的弧度，看呆了花卿玖，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龍奕瀟這般的模樣。

  

  她緊緊的抓著馬車，看龍奕瀟駕車，速度很快，花卿玖都看不清他做了什麼。

  只知道身後的人被甩開了，前面的人像是沒想到他們兩人會這麼不要命。

  一時之間有些楞然，就在這剎那猶豫的間隙，被花卿玖的暗器割斷咽喉。

  「乘人之危？」龍奕瀟還有心情來調侃她？

  「我這叫當機立斷。」花卿玖冷哼一聲，她從來也不是什麼真人君子，又有什麼關係？

  對面的人一個個下了殺招，龍奕瀟卻全然不顧，依舊駕車往前衝去，許是被這個氣氛感染，花卿玖也無所顧忌。

  宛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總要知道前面是什麼，才不枉此生。

  「龍奕瀟，你就是一個瘋子。」花卿玖站在血泊當中，看著同樣渾身是血的人。

  他卻只是淺淺的笑，「你不是說過，會陪著我嗎？」

  他的雙手，此刻在微微的顫抖，已沒有辦法拉開弓箭，就連駕車，都這般的費力。

  花卿玖上前握住他的手，手上的血跡交融，宛如他們的人生一般。

  龍奕瀟的傷不必花卿玖的輕，兩人一身的狼狽，花卿玖想著要不要雇一個保鏢來？

  不過，誰願意陪著他們一起亡命天涯？

  「龍奕瀟，我這麼愛你，你心中可有一絲一毫的感動？」花卿玖宛如一個孩童一般天真的問道。

  龍奕瀟卻只是拉著她起來，顫抖的雙手，他們都知道不能停下來，更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可花卿玖卻不依不撓，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才好。

  「有。」龍奕瀟也不吝嗇，花卿玖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就算是哄騙，花卿玖也心甘情願，她想總有一天龍奕瀟會感受到她對他的愛。

  他們從來都是相互扶持的，現在也沒有多少差別，龍奕瀟身體虛弱，花卿玖受了傷行動也不便。

  山寨被一舉搗毀，狼狽為奸的縣令也受到牽連，龍奕瀟這一次得罪的人更多，到處都有找他們的人。

  兩人躲在山洞裡頭吹著冷風。

  「龍奕瀟，我是不是快死了？」花卿玖看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箭矢已經被拔除。可傷口一直不曾癒合龍奕瀟比起她來，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你放心，禍害遺千年。」龍奕瀟冷哼一聲，搗鼓著不知從什麼地方找來的草藥，拿石頭砸了砸就要往她傷口上按花卿玖也不過問。

  有些信任，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不怕我毒死你？」龍奕瀟忽然出聲，花卿玖哇哇大叫起來。

  「你果然想毒死我？」

  話雖然這麼說，可按在肩頭上的草藥，卻沒有動半分，龍奕瀟沒有生火，自然他們也只能忍著飢餓，花卿玖瞧見自己兜里那麼多的銀子。

  忽然覺得生無可戀起來，「我餓了。」

  「我也餓。」龍奕瀟坐在她的身邊，思緒萬千，想到了以前，想到未來，想著若是沒有那莫須有的罪名。

  他是否不需要如此。

  這一年多來的風餐露宿，饑寒交迫，還有前路漫漫的孤苦無依…

  唯獨沒有後悔的便是，揭發這件事情。

  至少他的心是安的。

  「去江南可好？」花卿玖很想去江南看看，想領略那些風花雪月的美好，更何況，他們不能就這樣下去。

  「離開京城會比較好嗎？」龍奕瀟詢問花卿玖的意思，她當然是舉雙手贊同的，當然離開會比較好，距離京城那麼近，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江南，也是那個女人的家。」龍奕瀟的聲音很輕，花卿玖還是聽明白了，那個女人…

  沐顏…

  南國第一美人，小家碧玉的江南美人，和龍麒將軍琴瑟和鳴，恩愛眷侶。

  誰曾想…昔日的恩愛眷侶，一個身死，一個成為他人婦。

  「龍奕瀟，你很難受嗎？」花卿玖總是這麼直白的問，問的龍奕瀟近乎麻木。

  「尚可。」不得不說，這樣也是有好處的，龍奕瀟每日被花卿玖弄得撕心裂肺，這份痛楚一直都提醒著他，反而淡然了。

  很難受嗎？當然難受。

  更多的則是遺憾，如果自己早些年出生，如果自己可以再有能力一些，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可他同樣明白，這些不過是如果。

  已經發生的事情，再也無法改變什麼。

  花卿玖已經不知道自己臉上到底摸了多少灰，龍奕瀟也是一樣的，粗衣麻布。

  「我都很久沒有乾乾淨淨的見人了。」花卿玖沒由來的抱怨，龍奕瀟哪裡能不知道？

  南下的商船在招工，龍奕瀟和花卿玖要去碰碰運氣，找到兩個倒霉鬼，送上一塊碎銀，自然什麼都好辦。

  「財不外露。」龍奕瀟皺眉。

  「你不懂，這叫有錢能使鬼推磨。」花卿玖笑眯眯的開口，兩人如願以償登上商船。

  夜晚睡在船艙底下，花卿玖聽著外邊的聲音，看著身邊的人，思緒萬千，等到了江南，等待他們的又是什麼？

  龍奕瀟同樣睡不著，船艙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花卿玖倒是很安詳，龍奕瀟看著她的模樣，沒由來有些惱怒，她倒是隨遇而安的很。

  龍奕瀟只看得到花卿玖的隨遇而安，花卿玖閉著眼睛什麼都看不到，看不到濃濃的夜色，也看不到龍奕瀟眼中的繾綣。

  龍奕瀟吩咐花卿玖，財不外露。花卿玖告誡龍奕瀟，他們要低調行事。

  身份不能曝光，他們兩人是偷渡來的，頂了別人的身份，可讓他們在意的是，這船的另一邊，似乎還有很多人。

  「龍奕瀟，我們是不是上錯船了？」花卿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過是去江南，這個商船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頹廢的表情，衣衫襤褸，表情呆滯。

  「大概是走錯了。」龍奕瀟苦笑，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卻怎麼都不願意承認的可能。

  甲板上黑壓壓的站了一船的人，花卿玖下意識的往龍奕瀟身邊躲去，龍奕瀟自然而然的護著他。

  那群人的肩膀上有烙印，是奴隸的印記，可是奴隸通常都是服苦役的，怎麼會在船上？

  「這些人是，販賣奴隸的？」花卿玖唯一可以想到的只有這個一種可能，龍奕瀟連忙捂住她的嘴，可已經來不及了。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聚集到他們兩人身上，就算在怎麼弄得衣衫襤褸，他們都是格格不入的。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兩個。」那商船頭子輕蔑的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兩個礙事的小鬼，丟到江里去餵魚。」那人什麼解釋都不聽，直接下令。

  花卿玖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人扔進冰冷的江水裡，接連兩聲的落水聲。

  花卿玖知道，還有一個人也和她一起落水。

  身上的傷還沒有好透，她的確會鳧水，卻會體力不支。

  「阿玖…」花卿玖在江中掙扎許久，終於聽到耳邊有熟悉的聲音，她激動的往邊上看去。

  龍奕瀟的處境比她好許多，大船上放下來一根繩子，牢牢的被他抓住，花卿玖不動聲色的靠過去。

  「沒想到你們兩個小鬼的命還真大，只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背叛老子是什麼下場？」花卿玖這才看清楚，這個商船的船長和山寨的寨主是同一個人？

  所以…他們費盡心思，自己跑回了狼窩？

  「你不是想淹死我們？」花卿玖打著冷顫開口，心中的那種挫敗感遠遠比被泡在水裡更讓人難堪。

  「柴老大有什麼事情要吩咐我們？」龍奕瀟比花卿玖冷靜許多，相處一年多，他也只是知道這人叫柴老大，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

  「膽大包天的小鬼，還是朝廷的欽犯？想讓我和朝廷的官差一起，兩敗俱傷？你們好坐收漁翁之利？」柴老大慢條斯理的把話說出來,花卿玖和龍奕瀟兩人凍得瑟瑟發抖。

  他冷冽的一笑，「想的倒是挺美的。」

  花卿玖心頭打顫，還不讓人想的美一些麼？

  「小子，你看起來比這笨丫頭聰明多了，你怎麼選，是跟這個丫頭一起去死，還是跟老子一起干？」柴老大那雙陰鬱的眼盯著龍奕瀟看，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一切偽裝。

  柴老大拋下許多豐厚的條件。甚至把龍奕瀟的身世都調查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