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生存下去

  一切如花卿玖所料，龍奕瀟知道她的名字，對她的態度就只有厭惡，恨屋及烏，她並不怪罪龍奕瀟，人之常情。

  只是有些寂寞罷了，對於龍奕瀟而言，他們不過是一面之緣，可對於她來說，就不是了。

  「你要生我的氣也沒關係，可這個地方也不能久留，還是要離開的。」花卿玖的聲音清清脆脆的，聽在龍奕瀟的耳朵里，卻惹得他厭煩。

  

  好似在這個小姑娘眼裡，自己是蠻不講理的，自己才是那個笨蛋？

  「你做這一切是為了花自芳贖罪嗎？」龍奕瀟話裡帶刺，花卿玖無可奈何。

  「我做這一切是為了我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龍奕瀟皺眉，「為了自己？」

  花卿玖揚起大大的笑臉，歡快的點頭，「因為我喜歡你。」

  毫不掩飾的愛戀，可龍奕瀟對此，只有厭惡，他甚至覺得，花卿玖一定是腦子不好。

  不知道他們之間如今是什麼關係？

  「心機深重。」龍奕瀟不屑，經歷大起大落之後，他想到的唯有陰謀，想著花卿玖是不是要取得他的信任之後，再對他下手。

  花卿玖沒反駁，心機深重？她倒是也想要心機深重，這樣是不是，龍奕瀟就不會有過去了？

  龍奕瀟身上有傷，加上武功盡數被廢，看起來要多悽慘有多悽慘，花卿玖是千金小姐，當然也不會照顧人，兩個人又是那麼引人注目的。

  在商隊待了三天，他們決定離開。

  如同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

  「你要找我父親報仇？也要等你可以活下去再說。」花卿玖打斷龍奕瀟心中的糾結，龍奕瀟看她一眼。

  「你有什麼用？」龍奕瀟不屑的笑起，卻不想承認這個小姑娘的確很有用。

  「我至少四肢健全，不需要別人攙扶。」花卿玖不遺餘力的戳他心，龍奕瀟氣的張牙舞爪，那顆破碎的心，沒有一絲的撼動。

  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還需要活下去！

  「你放心，如今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不會不管你。」花卿玖安慰龍奕瀟，龍奕瀟更是憤然。

  「首先，要找一個地方安頓下來，把你這一身傷治好。」她不是大夫，卻明白要先做什麼，龍奕瀟自然也清楚，可他們沒有銀子。

  花卿玖有備而來，銀子不愁，他們在一戶農家安頓下來，換上粗衣麻布，臉上抹著草灰，龍奕瀟瞧著她的模樣，心中思緒萬千。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明天我們就要走了，你瞧瞧，有什麼東西要帶走的？」花卿玖有些懷念的問道，他們落腳的地方，從不會固定，有時候是十天，有時候是幾天。

  走到哪裡算哪裡，可大街小巷張貼的告示上，都是他們的畫像。

  花卿玖把畫像撕了兩張回來，並排的擺在一起，「龍奕瀟，你看像不像我？」

  龍奕瀟懶得搭理，許多時候都是花卿玖一個人在說，龍奕瀟站在一旁聽著。

  煩的龍奕瀟頭疼起來，他會罵道：「花卿玖，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父債女償？可我爹還活著，要不你先去找找我爹？」花卿玖說話總是這般大逆不道，惹得龍奕瀟最後都不知道在生什麼氣。

  花卿玖卻總是喜歡惹他生氣，因為這樣，龍奕瀟就會喚她的名字，連名帶姓一起：花卿玖…

  長長久久嗎？她很想和他一起長長久久，只怕龍奕瀟不願意。

  他們的行禮很簡單，龍奕瀟的傷已經養好，身體卻很虛弱，風餐露宿的日子早已習慣。

  「又要不辭而別，我說你能不能少放一點銀子，我們自己都不夠了。」花卿玖忍不住的埋怨。

  這個我們，是她最大的快樂，卻只能在這種時候說出來，龍奕瀟對她的態度從來都是這麼不冷不熱的。

  花卿玖也不介意，只是他們這麼躲下去，到底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龍奕瀟，我累了…」花卿玖靠在馬車的邊沿，輕輕的嘆息。

  龍奕瀟心中一緊，「三個月罷了，你後悔了？」

  三個月的時間，昔日光鮮亮麗的少女，變得如此，她的錦衣華服變成粗衣麻布，她的首飾玉佩，全部換了糧食藥材。

  繞死如此，龍奕瀟心中還是有些憤憤不平，認為這女人心機深沉。

  「我後悔沒多帶點銀子出來。」花卿玖話音未落，馬車就被迫停了下來，前頭有人搶劫。

  花卿玖唇角抽搐，「搶什麼？已經這麼窮了，還要來搶？」

  髒兮兮的小臉上是說不出的憤怒，龍奕瀟也不知怎麼的，看到她這麼模樣，沒由來的很安心。

  他們兩人的運氣實在不好，恰逢山賊在搶劫，偏生兩個笨蛋還駕著馬車往這頭湊。

  被逮個正著。

  「一個小子，一個丫頭片子。」山賊瞧了兩眼，覺得沒多大興致，就要把人給綁走。

  花卿玖跟在龍奕瀟的身邊，兩人有錢也不能外露，從來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為了掩人耳目。

  他們愣是沒吃一頓好的，瞧起來慘得很。

  「他們想幹什麼？搶劫嗎？還是搜身？」花卿玖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最值錢的，大抵就是銀子。

  龍奕瀟抿唇不言，穿的這麼破破爛爛，居然還有人看得上他們？莫非這些山賊都窮瘋了？

  「少廢話！閉嘴！」山賊聽到他們竊竊私語，開始罵罵咧咧。

  龍奕瀟不動神色的走到花卿玖身邊，「跟緊我。」

  花卿玖原本還在鬱悶和失落，這會兒就差把山賊當菩薩跪拜了，只是被綁了一回，就可以得到龍奕瀟和顏悅色？

  那多綁幾回吧。

  花卿玖就如同小尾巴一般跟在龍奕瀟身後，十幾個孩子被關在一起，有男有女，還有更小的。

  「人販子？」花卿玖小心翼翼的開口。

  龍奕瀟頭大如斗，「禍從口出，你閉嘴。」

  花卿玖這才安靜下來，一屋子的人都在哭泣，有的則是在怒罵。三三兩兩一群聚集在一起。

  她只能往龍奕瀟身後躲去，龍奕瀟就算在不待見花卿玖，好歹也是同甘共苦過來的，「別怕。」

  花卿玖輕輕的點頭，後來他們才知道，這些不是普通的山賊，而是在暗地裡販賣奴隸的。

  他們兩個人陰差陽錯的混在裡頭，倒也算是運氣好，追殺他們的人一波接著一波，藏身山賊窩裡頭，也好過風餐露宿。

  這個寨子依山而建，他們則都是被當成奴隸的，花卿玖覺得奴隸總比娼妓要來的好一些。

  和她們關在一起的這幾個，不知道要送去什麼地方。

  他們想要明哲保身，可卻不知早已引起許多人的注意。

  「身無半兩肉，也不知道能扛多少東西。」花卿玖的下巴被人捏住，她驚恐萬分的盯著眼前的人，心裡害怕極了。

  不由自主的朝龍奕瀟看過去，只見龍奕瀟面無表情，花卿玖心中黯然，也對，龍奕瀟巴不得她早點死…

  「大當家，小人有話，要和大當家說。」龍奕瀟抿著唇，淡漠的吐出幾個字。

  山賊頭子看著龍奕瀟的模樣，也來了幾分興趣，「行，帶進來，說說看。」

  龍奕瀟眼神淡漠的掃過一群人，還有那個驚恐萬分的笨蛋，他忽然有些惡劣的想笑，若是這會兒他把花卿玖賣掉，這人還會不會大言不慚的說愛他。

  「想要賺銀子，也不一定非要用奴隸那一套。」龍奕瀟的語氣涼薄，面無表情。

  「其中有些姑娘，長得很漂亮。」示意山賊頭子可以把那些姑娘賣去妓院。

  「清秀的男子也有。」龍奕瀟繼續開口，那山賊頭子想了想，覺得不失為一個好計策。

  他的確有這個想法，只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說出這些話來，未免有些讓人想入非非。

  「那些姑娘，可是要恨死你了。」山賊頭子笑道，他忽然來了興致，想要看看這兩個小傢伙會長成什麼模樣。

  「那又如何？我只保我願意保護的。」龍奕瀟面無表情，心卻被一寸寸的撕裂，曾經的一切都成為過去。

  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分明不是君子所為，而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與虎謀皮。

  「莫非大當家想爛在手裡？」賣哪裡不是賣？

  「小子，這件事情交給你全權去辦，若是辦得好，沒損失銀子從此以後你和那小丫頭跟著老子吃香的喝辣的，若是辦不成。你就自個兒掂量著看。」山賊頭子一聲令下。

  龍奕瀟再也不用和她們一起被關，可花卿玖還在他們手中，那是威脅的一塊籌碼。

  寨子依山而建，道路崎嶇，官兵剿匪多年都沒有成功，百姓民不聊生，龍奕瀟在山寨裡頭卻做出一番成績來。

  全寨子上上下下都稱呼他一聲三哥，昔日拐賣來的幾個孩子，被龍奕瀟分別送去了青樓和妓院，還有些則是小倌館。

  龍奕瀟哄騙過許多的姑娘，那些姑娘天真的以為可以回家，殊不知滿心歡喜等待她們的卻是悲慘的人生。

  每一個人都咬牙切齒的罵著龍奕瀟，他不為所動，就算沒有他，那些人的命運也不會好過多少，他只是加以利用了一番罷了。

  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復仇！

  可這一切，只有活下去才可以！

  「你看的清清楚楚，還喜歡我嗎？」龍奕瀟玩味的看著身旁的姑娘，短短一年的時間，她似乎有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