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米斯菩貴族學院。

  開學第一天，沉寂已久的校園，此刻每一個角落裡都遍布著學生雀躍青春的交談聲。

  不知是誰先在手機上看到了一則話題的發布，裡面發布的內容猶如趁著風一般，迅速飛遍了整個校園。

  「喂，聽說了沒，朱鍵在月心湖準備了開學表演。」

  「他還會表演？」

  「不知道，好像是什麼跨物種婚禮什麼的，管他呢，反正又有熱鬧可以看了，走。」

  隨著學生之間的口口相傳，聚集在湖邊的人越來越多，全都探著腦袋看著湖中心小亭子的方向。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朱鍵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走到前面對著人群喊道：

  「看樣子大家都很期待今天這場表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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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傳來一陣捧場的掌聲，隨即便有按捺不住的對著朱鍵喊道：「朱哥別賣關子了，快開始你的表演吧！」

  「那，大家就拿起手機！做好拍攝的準備，迎接我們今天的新郎官！」

  隨著朱鍵的話落，背後兩個小弟便押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有眼尖的很快就發現，朱鍵一行人的臉上居然都掛著大大小小的淤青，顯得有些滑稽。

  但也都很聰明的沒有講話，只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被押著出來的男生身上。

  男生身上不合身的校服顯得有些凌亂，嘴角掛著一圈淤青和淡紅色的血跡，蒼白的膚色落在陽光下，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一般。

  蝶翼般的睫毛垂落著，遮住了眼眸之中的情緒，平靜得如同一個毫無生氣的玩偶。

  「這不是南顧言嗎？」

  「敢情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啊，我有點迫不及待的看到下面的劇情了，哈哈哈哈。」

  大家都是同一所中學升上來的，基本上都是認識的。

  所以哪怕是開學第一天，也一眼便認出了這位『學校紅人』。

  看見南顧言狼狽的模樣也並不驚訝，大都幸災樂禍的等著接下去的發展。

  「挖槽！你們看甲仁手裡抱著的不是條狗嗎？還特麼的帶著頭紗！」

  忽然人群中傳出一聲驚呼，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哈哈哈哈，這不是跨物種婚禮？這不是很正常嘛～」

  見眾人反應熱烈，朱鍵拿著話筒拍了拍，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好，看樣子，大家都很看好這對新人，那麼，接下來，就有請這對新人交換戒指。」

  隨即一行人將戒指強行套在了南顧言的手中，在看見狗子也乖順的戴上了戒指項鍊後，朱鍵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聽著周圍漸高的呼聲，朱鍵抬起手拍了拍：「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什麼，那麼，接下來，有請新人來一個愛的kiss。」

  隨著話落現場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全場蔓延著親一個的呼聲。

  南顧言的腦袋被兩人緊緊摁住，不能動彈半分。

  朱鍵滿意的看著南顧言臉上隱忍的表情，他將話筒放下，走到南顧言的身邊，伸出肥碩的手掌用力在南顧言的臉上拍了拍·：

  「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的戲份，我們還有三年，慢慢玩。」

  隨即對著身旁的幾人擺了擺手，饒有趣味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看著周圍雀躍的歡呼，與那個清高自傲的人被自己放在地上不斷摩擦的尊嚴，只覺得一陣快意。

  南顧言被幾人壓著手臂不斷和甲仁懷中的狗靠近。

  周圍高漲的歡呼口哨與利刃般的目光仿佛要將他撕裂了一般，身側垂著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握拳，卻又在想起了什麼後，緩緩鬆開了。

  額間的碎發遮住了他的視線，周圍一切落在他的眼裡不過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他垂下頭顱，眼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頃刻間消散，像是瀕死的魚兒在做最後的掙扎，他不再沉寂，迅速地掙脫開了兩人的壓制，將二人推倒在地後，朝著身後跑去。

  只是還未跑出幾步，就被另外幾人圍了起來。

  背後就是湖面，他已退無可退。

  但若有人此刻能看到他的眼眸，便會發現，那雙淡藍色的眼眸之間，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恐懼，有的只是猶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他就站在那波光粼粼的湖面邊，湖面上倒映著他的身影，風吹過拂動他的衣角，仿佛下一刻，他便會隨著那風一起離去一般。

  周圍不斷閃爍著燈光和呼聲仿佛要將他淹沒了一般，一張張帶著笑意的面容，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作惡鬼將他嚼爛撕碎，胸口是溺斃般的窒息感。

  回眸望了眼背後的湖面，或許，毫無波瀾的眸中似是閃過一絲解脫。

  似乎看透了南顧言的想法，朱鍵悠悠地朝著他走來：

  「你知道的，破壞我的表演有什麼樣的代價。」

  「要麼，你就乖乖地回去繼續表演，要麼，跳下去，再也上不來。」

  第一次，他平靜的沒有任何色彩的眼神中，戴上了蔑視的目光，仿佛是一場無聲的嘲笑。

  但在轉身的瞬間，眼底的光亮全都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是死寂的灰燼。

  沒有片刻的猶豫與停留。

  「噗通——」

  耳畔所有嘈雜的聲音，仿佛被按下的靜音鍵，這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全數靜止了一般，湖水將他包裹著不斷向下沉去。

  身體傳來微不足道的痛楚感，他卻只覺得解脫了。

  意識在慢慢消散著，逐漸歸於混沌。

  —————

  季雅難得端坐著，目光炯炯的看著面前播放著的教學視頻，認真學習了一番後，又將視頻進度條拖回了起點，隨即拿起手中的水果刀，專心致志的削著手中紅潤的蘋果。

  數分鐘後，看著手裡猶如被炮轟炸過的蘋果，一時之間陷入了沉思。

  但，也只是一刻，便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蘋果放進了一旁的碟子裡，只見那碟子裡堆了小山似的形狀各異的蘋果。

  季雅轉頭正準備再拿起一顆，回過頭，才發現南顧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視線空洞的落在前方，似乎是還沒有回過神來。

  「喲，醒了勇士？我去叫醫生，你別亂動好好躺著。」

  季雅將手中的水果刀丟到桌上後，也不等南顧言回話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