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公道
2024-09-19 13:03:26
作者: 元寶兒
如果不是劉嬤嬤故意在靈兒經常出沒的地方去說那些無稽之談,靈兒也不會遭此噩運,失去了孩子。
面對賀府少主的質疑,伏跪在地的劉嬤嬤一臉無辜地為自己辯解:「少爺,您這番話,可真是冤枉死老奴了。」
「從老奴來到賀府當差,直至今日已經超過十五載,老奴是什麼人品,府中上下無一不知,怎麼可能會做出謀害主母之事?」
聲淚俱下地說完這番話,劉嬤嬤重重磕了幾記響頭:「還請少爺明察,還老奴一個公道。」
坐在主位的賀連城無視劉嬤嬤哭花的妝容。
「劉嬤嬤,我想聽到的並不是你的哭泣和辯解,而是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將你揪到眾人面前接受審問,是因為你的某些行為和言論,讓我覺得動機可疑。」
「首先,按照賀府的規定,凡是在府中當差之人,必須各司其職,時刻堅守自己的崗位。」
「我很好奇,未經主人允許,為何會出現在賀府的後花園?你只是後廚的幫傭,沒有資格隨意走動。」
「可是那日,郡主卻在花園處看到你與府中婢女閒聊八卦。」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賀府的老家僕,身為老家僕,怎麼連最起碼的規矩都不懂?」
劉嬤嬤連忙解釋:「少爺,老奴那日去後花園是有原因的。」
「府中負責傳菜的丫鬟因家中鎖事請了半日假,正逢那日後廚忙碌,給郡主膳食的差事便暫時由老奴來替代。」
「郡主與少爺所居住的院落距花園只有數步之遙,老奴送完午膳經過那裡,遇到幾位同鄉,便聚在一起多聊了幾句。」
劉嬤嬤十分委屈地抹了抹淚水。
「如果少爺因為老奴沒有恪守家規而責罰老奴,老奴自是毫無怨言地願意接受這個懲罰。」
見劉嬤嬤在人前表演得繪聲繪色,賀連城哼笑一聲。
「賀府家規森嚴,卻不是不講人情的地方。」
「如果你只是與府中的婢女多聊幾句,我不會大張旗鼓地將你拉到人前受審。」
「劉嬤嬤,據我所查,你祖籍江州,十六歲時,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給江州城的一個姓徐的鐵匠。」
「不知是你克夫,還是那鐵匠命薄,與你成親的第三天,鐵匠因吃了隔夜變質的飯菜而導致胃腸受損,請了郎中過來搶救,還是沒能保住他的性命。」
「痛失骨肉的公婆認為是你剋死了丈夫,逼著你在徐家做牛做馬,公婆相繼離世才算解脫。」
「而那時,你已經快到四十,不但錯過了再嫁的機會,多年勞碌而留下的病痛,也讓你失去了生育的機會。」
「為了擺脫夫家給你帶來的陰影,你在同鄉的介紹下來到京城,借著一手還算不錯的廚藝,在賀府謀了一份差事。」
陳述到這裡,賀連城看向神色驚愕的劉嬤嬤。
偌大的庭院變得無比安靜,眾人不明白少主為何要講述劉嬤嬤的身世來歷時,賀連城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剛剛所說的這番話,透露出兩條重要的信息。其一,你從嫁人之日現在,並沒有經歷過分娩之痛.」
「其二,你與皇后一樣,來自民風淳樸的江州城。」
「一個從未懷過身孕的女子,應該對懷孕這個話題十分反感。」
「就算在府中遇到同鄉聊閒話,又豈會圍繞著懷孕之事說個不停?」
賀連城的聲音變得陰狠起來,他目光森冷地看向劉嬤嬤。
「皇后親口所言,江州城並沒有初懷身孕的女子,需給祖宗祭祀這一民俗。」
「眾所周知,皇后娘娘來自民間,自幼在江州城長大,江州有著怎樣的民風和習俗,她比任何人都有發言權。」
「劉嬤嬤,如果你今日解釋不清這兩點原因,那麼,你故設圈套謀害主母的罪名,將當之無愧。」
有理有據的一番話,砸得劉嬤嬤呆若木雞。
賀連城並不打算給劉嬤嬤喘息的機會,「靈兒不僅是賀府的主母,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便是帝王家郡主。」
「一旦你謀害郡主的罪名成立,不僅你自己會受到國法的制裁,你九族之內所有的親人,也會受你連累,落得個被下獄流放的後果。」
「少爺。」
受到恐嚇的劉嬤嬤顫聲喚道:「老奴那日真的只是無心的一嘴,沒有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而且老奴與婢女們說閒話時,並沒有看到郡主的身影。」
「就算……就算老奴在講述江州城的民俗時略有偏頗。」
「也只能證明老奴在毫無依據的情況下說了一些與事實不符的言論,無論如何也沒有謀害主母的念頭啊。」
見劉嬤嬤仍舊嘴硬不肯吐露實情,賀連城對她失去了耐性。
「看來不用些手段,你是不打算說出實話。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顧念多年的主僕情份,嚴刑逼供了。」
對兩旁蓄勢待發的侍衛吩咐:「來人,拶刑伺候。」
拶刑是一種非常殘酷的刑罰,刑具是由木棍穿洞並用線連之。
將受刑人的手或足放入木棍中間,行刑人會在行刑的過程中收緊繩子,用刑過重,會導致受刑之人的雙手變殘。
很多大戶人家在制定家規的過程中,都會將拶刑作為第一刑罰來懲罰府中犯錯的家僕。
十指連心,這種痛苦比杖刑和鞭刑還要摧殘受刑人的毅志力。
行刑的侍衛毫不手軟,少主一聲令下,他們立刻手執刑具。
無視劉嬤嬤被嚇得慘白的面孔,揪住她的雙手,粗魯地將她的十根手指塞進刑具之內。
當兩個行刑的侍衛一左一右拉緊繩索時,尖銳的疼痛讓劉嬤嬤控制不住地慘叫出聲。
跪在院中的其他家僕被這懾人的一幕嚇得心驚膽寒、不敢吭聲。
賀連城這個少主人留給家僕們的印象都是謙謙有禮、溫潤如玉。
從小到大,他從未仗著少爺的身份欺負過任何人。
有時候,遇到府中下人有難處時,他還會毫不吝嗇地挺身相幫、助其解難,在家僕心目中樹立了高大而又正直的形象。
沒想到待人溫文有禮的大少爺,發起怒來的樣子竟是如此可怕。
聽著劉嬤嬤一聲高似一聲的慘叫,眾人㫮被嚇得抖如篩糠。
唯有賀連城神色冷肅地坐在主位,神色不變地看著劉嬤嬤被拶刑折磨。
對賀連城來說,與痛失愛子的靈兒相比,劉嬤嬤所承受的這點疼痛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