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再議

  他沖眾人揮了揮手：「諸位先行回府，關於此事，明日朝上再議。」

  大臣們很不甘願，奈何陛下命令已下，繼續糾纏毫無結果，眾人只得行禮離開。

  大臣們前腳剛走，軒轅爾桀便步下御案，直奔洛千凰這邊走過來：「洛洛，連城和靈兒去了何處？」

  「朕知道你素來與他二人交好，但混元珠失竊一事影響甚大。」

  「你不能為了私人感情，便對連城與靈兒有所包庇。」

  「如果此事真的是靈兒所為，朕必須要當著大臣的面給她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洛千凰臉色陰沉地說道：「靈兒流產了！」

  軒轅爾桀好半晌都沒回過神。

  御書房的氣氛變得十分沉悶。

  

  好一會兒，軒轅爾桀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剛剛說什麼？」

  洛千凰重複一遍：「我說，靈兒流產了，事情就發生在連城奉命抓捕的過程中。」

  她神色不悅地看向軒轅爾桀。

  「你口口聲聲指責靈兒衝動任性不懂事，可曾想過，這些日子以來，靈兒受了多少委屈？」

  「朝陽哥哥，不管你對靈兒有多少成見，不久之前，你懷有身孕的妹妹。」

  「在陰謀者的設計下，失去了孩子，還差點丟掉了性命。」

  「你知道嗎，經此一事，靈兒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懷孕了。」

  這個消息，著實讓軒轅爾桀意想不到。

  呆怔了不知多少時候，他才啞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洛千凰簡單陳述：「靈兒發現懷孕時，連城因公出京，並不在府中。」

  「為了給連城製造一個驚喜，靈兒求我替她保密。」

  「沒想到她的這個小小的心愿，卻成了她的催命符。」

  「眾人都以為她去太廟的目的是竊取混元珠，我倒是很好奇，她無緣無故去偷混元珠，對她有什麼好處？」

  「朝陽哥哥，你素來冷靜睿智，為何在處理靈兒的事件中，竟變得如此糊塗了？」

  軒轅爾桀訥訥說道：「靈兒刁蠻任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洛千凰皺眉：「就算她刁蠻任性，可曾害過別人性命？」

  軒轅爾桀認真回想。

  從小到大，靈兒做了很多讓人頭疼的事情，但傷及別人性命的案子不曾發生。

  洛千凰悲傷地說道：「正因為你們給靈兒冠上了諸多惡名。」

  「事情發生之後，人們才會順理成章地將她當做罪魁禍首。」

  「當日陸清顏意外中毒，哪怕拿不出錯鑿的證據，外面那些喜歡說三道四之人，仍舊口沒遮攔地將殺人兇手的帽子扣在靈兒頭上。」

  「靈兒蒙受冤枉，有口難言，還要被你這個皇兄以無理取鬧為由責罰。」

  「這些冤屈她都能忍，可是現在，她懷上了骨肉，卻招奸人背後所害，讓她失去做娘的資格。」

  「這筆帳，她該找誰去算？」

  軒轅爾桀啞口無言，他從未想過，這樣的悲劇，有朝一日會落在他妹妹的頭上。

  靈兒的孩子沒了，對他這個做兄長的來說同樣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難怪洛千凰進門之後臉色始終陰沉無比，目睹悲劇發生，他可以想像她當時遭受了多大的打擊。

  軒轅爾桀道：「洛洛，這件事，朕會徹查清楚的。」

  洛千凰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懷疑在背後搞鬼之人，就是借住在賀府的陸清顏。」

  思來想去，她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起初，她曾將懷疑的目標落在陳美瑜的頭上。

  因為陳美瑜不久前在景陽宮受了刑罰，挨打的起因與靈兒有關。

  她有足夠的動機，為了陷害靈兒來搞這個小陰謀。

  不過很快，洛千凰便推翻了這個猜測。

  陳美瑜與靈兒有私仇，但當日下令對陳美瑜用刑的不是靈兒，而是她這個皇后。

  就算陳美瑜想要設計陷害，也該將矛頭指向她，而非靈兒。

  另外，從靈兒提供的種種線索不難判斷，設局之人對靈兒的一舉一動非常了解。

  陳美瑜與靈兒之間素無往來，不可能對靈兒的行蹤了解得那麼詳細。

  反倒是不聲不響裝作好人的陸清顏，占據著天時地利等因素。

  她借住賀府，與軒轅靈兒抬頭不見低頭見，想要獲知靈兒的情況易如反掌。

  那日她去賀府探望靈兒，意外發現靈兒懷有身孕，兩人當時的心情都很激動，並沒有注意到門外的動靜。

  如果陸清顏聽到她和靈兒在房內的對話，從而針對靈兒設下這樣一場局，再合理不過。

  而洛千凰有這樣大膽的猜測，還有另一個原因，便是陸清顏意外中毒一事。

  現在她也沒想明白，身中劇毒的陸清顏，身體為何會恢復得如此之快。

  她無數次求證，靈兒死了，誰最開心，無疑是對賀連城心生覬覦的陸清顏最為開心。

  有了這麼強大的作案動機，陸清顏是這起陰謀策劃者的不二人選。

  唯一讓洛千凰感到挫敗的就是，陸清顏表現得太好，好到口碑極佳、完美得無懈可擊。

  無憑無證，就算洛千凰所得出的結論再如何準確，也沒辦法定陸清顏的罪。

  軒轅爾桀沉痛地說：「無論兇手是誰，朕絕不會讓靈兒白白失去自己的孩子。」

  賀連城的執行能力非常迅速，在洛千凰的提點之下，他很快便將懷疑的目標落在府中下人的身上。

  除了平日裡那些愛嚼舌根的婢女婆子們，在後廚當差的劉嬤嬤成了賀連城眼中的頭號罪魁禍首。

  此時此刻，賀府共八十七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庭院內等候發落。

  郡主遭人算計導致小產，一旦陛下追究下來，賀府里的每一個人都脫不開責任。

  第一個被拎出來接受審問的，便是劉嬤嬤。

  賀連城對府中當差的這位劉嬤嬤並不陌生，從他記事起，就知道府中有這麼一位嬤嬤存在。

  據賀連城所知，年過五十的劉嬤嬤早年喪夫、膝下無子。

  因為廚藝還算不錯，多年來在後廚當差，算得上是賀府中一位頗具輩份的老家僕。

  將劉嬤嬤揪到人前當眾審問，是因為靈兒去太廟祭祀，無形中受了劉嬤嬤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