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是！」楚姑娘一臉平靜，仿佛方才楚太太的那些話，她完全相信了。楚太太仔細瞧了瞧楚姑娘的面色，見楚姑娘和平常一模一樣，楚太太也就放心。畢竟楚姑娘這樣的人，要有心事，那可真是一眼就看見了。

  「姑娘，今兒您在那邊也乏了，我不如……」秀兒服侍楚姑娘走進屋子，就對楚姑娘開口，楚姑娘已經瞧著秀兒：「你在騙我。」

  秀兒頓時膽戰心驚起來，儘管楚姑娘並沒有橫眉豎目，秀兒還是對楚姑娘道：「姑娘，我怎麼騙你了。」

  

  「你實話和我說吧，你來這裡，是不是伯母和姐姐要的人，而不是姐姐遣你來的？」楚姑娘左思右想，也只有先問秀兒，至於秀兒會不會去和楚太太告狀，楚姑娘現在也不願意去想了。

  「姑娘，您先坐下吧。」秀兒聽到楚姑娘這樣問，心裡鬆了一口氣，按著楚姑娘的肩膀，就要讓她先坐下。

  楚姑娘卻還是瞧著她：「你讓我怎麼坐下，我歡歡喜喜，原本以為，以為……」

  以為可以擺脫那樁不願意的婚事，誰曉得，全都是別人在騙自己。

  「這門婚事，確實，家裡不願意退。」秀兒張口就是這麼一句。楚姑娘的淚頓時落下：「果真，我就猜到了，所以伯母來，也是為了騙我，是不是？」

  「但是我們大奶奶說了，為了楊大奶奶這份情義，她會去想辦法的。」秀兒第二句話，讓楚姑娘安靜下來：「姐姐是這樣說的？」

  「是，大奶奶確實是這樣說的。」秀兒心中也有些覺得楚姑娘太過急躁了，但楚姑娘若不是這樣急躁，也就不會生出這許多事端。那現在就要先把楚姑娘穩住。

  「可是……」楚姑娘的可是還沒說完，秀兒就坐在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姑娘，你也曉得，楚家並不只有您一個沒出嫁的女兒。」

  楚姑娘這私自逃走，儘管並沒有遭遇不堪，但這真要傳出去，也是非常丟臉的一件事。楚家人總要為族內那麼些沒出嫁的姑娘們考慮。

  楚姑娘垂下眼帘，沒有說話，秀兒把楚姑娘的手握得更緊：「我們大奶奶既然說在想法子，她就一定能做到。」

  「那……」楚姑娘還想問，那還有什麼法子？秀兒已經笑了：「這婚事，是要兩家情願的。」

  結親並不是結仇，這陳家若不願意了，那這婚事，也就進行不下去。一提起這個，楚姑娘就嘆氣：「但是陳大爺，哦，就是也許可能，我未來的公公，他不願意退這門親。」

  「姑娘，您何必擔這個心，您只要耐心地等。」秀兒的話讓楚姑娘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秀兒瞧著楚姑娘：「姑娘，我原先沒有對您說實話，也是我們大奶奶的意思，大奶奶的意思是，要您全都不曉得，這樣您才會像平常一樣。若您什麼都曉得了，在那大鬧起來，她就不好辦事了。」

  「可，要我真上了花轎時候，就後悔莫及了。」楚姑娘聲音稍微大了些，就被秀兒把嘴巴捂住。

  楚姑娘的眼睛不由瞪著秀兒，秀兒已經豎起一根手指：「姑娘，您啊，放心，我們大奶奶說過的話，就一定能做到。」真能做到嗎？楚姑娘很想再問幾句，但現在，似乎除了照楚雙霜說的話去做，也就再沒有別的法子了。

  「姑娘，這些日子，您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還是和原先一樣，每天吃飯睡覺，和太太撒撒嬌，至於旁的，自然有我們大奶奶和楊大奶奶在想法子。」

  「哎，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姐姐們能幹？」楚姑娘不由嘆了口氣，秀兒反倒笑了：「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真的有這麼一天嗎？楚姑娘很是懷疑，但還是在秀兒服侍下，梳洗後歇息睡覺。

  秀娥又在後面養了兩天病，這天覺得自己能起來了，也就穿上衣衫，帶著召兒往鋪子去。

  瞧見秀娥進來，陳慶急忙迎上前：「東家，這些日子，您身子骨養好了？」

  「自然是好了。」秀娥笑著說了句，就要往帳房去。陳慶跟在秀娥身後，只在那說這兩天生意的好壞。

  桃花站在窗邊，似乎側耳傾聽陳慶和秀娥的對話，素秋正把一卷貨放在上面，回頭瞧見桃花在那聽著什麼。素秋不由上前拍了拍桃花的肩膀：「你在聽什麼？」

  「我就在想，怎麼才能學會算帳？」桃花的問題讓素秋笑了：「我見你這些日子，還買了算盤迴來，想來是要學算帳？只是哪家都沒有見過女帳房的。」

  女夥計偶爾還能有見到的，女帳房，女掌柜倒沒見過。畢竟女子就算有那拋頭露面出來做生意的，也是要做東家，誰會請一個女掌柜呢？更別說這銀錢來往大事了。

  桃花的眼神微微一暗，接著就道：「可我見那些人家的當家主母，也都是女的，當家主母就能算帳，那為什么女帳房就不能有？難道說這家裡的帳，和外頭的帳，還是兩樣算法？」

  桃花的問題，是素秋從沒想過的，過了好一會兒素秋才道：「也不是兩樣算法，只是這外面的帳，是不是特別麻煩？畢竟這些貨物，有進價賣出的價，還有損耗，還有……」素秋在那列舉著，桃花的思緒已經飄到很遠，既然連素秋都能說得頭頭是道，更何況是自己呢？自己，一定會學會算帳的。

  「東家，這些日子的帳都在這裡。」陳慶把帳本交給秀娥，卻已經掩住口打了個哈欠，秀娥瞧見就笑了：「你這兩天很是辛苦。」

  「不敢稱辛苦。」陳慶老老實實地說著，但眼睛下面的烏青，卻還是被秀娥看到了，秀娥笑著道：「看來，這帳房是必定要另外尋了。」

  「東家，我覺得，與其往外面尋帳房，倒不如在自傢伙計中，挑出一個聰明的，讓他學著算帳，這樣我在一邊幫著，也更好上手。」

  秀娥哦了一聲：「這些夥計裡面，你看中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