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拒絕

  「這會兒沒什麼人，我們才好說說話呢，若回到屋裡，全是人，才不好說話。」秦嬸子又往前面走去，吳婆子覺得十分奇怪，這聽起來，像是要說什麼私房話。

  吳婆子跟著秦嬸子往前走過一條田埂，前面是魚塘，遠遠就能聽到朱止青的笑聲。

  「阿青就是淘氣，這會兒剛回來也不說歇著，就帶著他們在釣魚。」吳婆子瞧見朱止青帶著自己兒子在釣魚，生怕秦嬸子說什麼不好的話，急忙把朱止青抬出來。

  「你這個乾兒子，今年也十五了。」秦嬸子裝作閒閒地問了一句。吳婆子點頭：「確實已經十五了，你也曉得，他在大奶奶手下做事，能幹的很。」

  「這麼大的孩子，要是你親生的，早就該給他尋親事了。」秦嬸子的話讓吳婆子皺眉，但吳婆子很快就笑了：「這話，怎麼說呢，他畢竟姓張，雖說他本家那裡，現在對他不聞不問，但誰知道以後是什麼情形，再說了……」

  「我家有個女兒，今年十六了，也在大奶奶身邊做事，大奶奶親口答應了，要她自己尋親事，我呢，一客不煩二主，就想在家中尋門親事。」秦嬸子索性挑明。

  吳婆子先還覺得糊裡糊塗，等到仔細一想，就明白了，於是吳婆子對秦嬸子笑著道：「您的意思，這，這是要……」

  「親事親事，自然是你情我願，我呢，也不想逼女兒，你呢，也回去問問朱小哥，若願意，那過幾天，尋個日子，找個媒婆就好。」秦嬸子淡淡地說著，吳婆子的嘴都快笑歪了：「這樣的好事，我怎麼會不願意呢。你放心，我這就回家翻黃曆，找了好日子，我親自帶著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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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門親事，現在就算談定了，秦嬸子這才露出到了這裡之後第一個真心誠意的笑容：「那好，我就在家裡等著，等你的好消息。」

  「能攀上這門親，哎呀，我這都不曉得說什麼好。」吳婆子歡喜的手腳都不曉得該往哪裡放了。秦嬸子瞧了她一眼，莊子裡的莊頭，始終是土裡土氣的，好在朱止青是住城裡的，不然的話，鄉下這些事情，自己女兒又不會做，到時候發愁死了。

  想著，這門婚事雖然低了點，但這也算一個好處。秦嬸子也就對吳婆子親熱了些。等二人回到莊子裡，午飯已經準備好了，肥雞大鴨子，吳婆子搬出村釀來，秦嬸子也喝了幾杯，喝完了，廚房送上用魚做的醒酒湯。秦嬸子喝了兩碗，又用雞湯泡了碗飯吃了，十支藕已經裝好在車上，秦嬸子也就告辭上車離去。

  吳婆子送走了秦嬸子，也顧不上收拾那些殘羹，就歡歡喜喜地往自己家跑去。剛跑進家門，就見朱止青手裡提著兩條魚進來，自己的小兒子還跟在朱止青身後。

  瞧見吳婆子，小兒子就一疊連聲喊起來：「娘，今兒午飯煎魚。」

  「煎什麼，把魚拿去廚房讓你姐姐收拾，我和你哥哥有話說。」說完吳婆子就劈手奪下朱止青手中的魚交給兒子，拉著朱止青就往堂屋走。

  「乾娘，您這是和我有什麼話說？」朱止青疑惑不解地問。吳婆子拉著朱止青到了堂屋，這才把手鬆開，瞧著朱止青：「你的生辰八字，快些告訴我，我寫了庚帖，好給你求親。」

  求親？朱止青眉頭皺起：「乾娘，您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地怎麼要為我求親？再說了，我才十五，還不想……」

  「你妹夫今年也就十五，前兒親家來，和我說了半天，說她身子骨不好，想著早些讓你妹妹嫁過去，好讓她也松活松活，我好好的一個女兒，才十四歲，怎麼捨得就嫁過去，和她說了，總要等到女兒過了十六，再來說這齣嫁的事兒。」

  吳婆子的大女兒定給隔壁莊的，因著能幹，親家那邊總想讓她早早嫁過去，吳婆子可不願意女兒這麼早出嫁，家裡還有這麼多事情呢？若大女兒出嫁了，這家裡的事情就要僱人，當然要等到二女兒養到大女兒這樣能幹才好讓她出嫁。

  「他是他，我是……」朱止青脫口而出，就見吳婆子神色不好看，朱止青急忙道：「乾娘，都說成家立業，我呢，想先立業再成家。」

  「你這會兒在鋪子裡做的好好的，聽說一年也有三十來兩銀子，都夠養全家了，還想著怎麼立業？」吳婆子直接就戳穿，朱止青笑了：「乾娘，您曉得大奶奶要新開一個鋪子嗎？」

  「還有這回事？」吳婆子果真被吸引，朱止青瞧著她：「乾娘，大奶奶新開了鋪子，肯定要找掌柜，而且這掌柜，說不定要經常往江南一帶去。我若早早成親了，難免貪戀家裡溫柔，不願意往江南一帶去。這大奶奶要曉得了，未免就不會重用我，我就……」

  原來如此？吳婆子的眉還是皺得很緊：「既然是大奶奶身邊的貼身丫鬟，你必定見過她，你娶了這麼好的一個姑娘，以後在大奶奶眼中，定會更被重用。」

  「乾娘！」朱止青無奈地叫了一聲：「我還小，不想這麼早成親，再說了，誰曉得以後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想著，早早離開楊家，然後自己去做事兒？」吳婆子聽出朱止青這話里的意思，又追問他。

  「我……」朱止青沒把話說完就笑了：「乾娘，您怎麼想那麼多，我可悄悄告訴你。」說著朱止青還張望了下四周，這動作讓吳婆子拍了他一下：「這是在家裡，又沒有旁的人，你看什麼？」

  「就那個陳哥，你曉得的吧？他喜歡召兒喜歡的不得了，他們兩家，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和陳哥這麼多年在一起，要真是我娶了召兒，召兒是歡喜了，可是陳哥和我，要怎麼打交道呢？」

  「還有這麼回事兒？」吳婆子沉吟了，若真是陳慶喜歡召兒，還是從小就喜歡的，那朱止青乍然和召兒結親，兩人還真是不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