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坦誠

  「乾娘，這事兒啊，人人都瞧得出來，就只有召兒瞧不出來。」朱止青說著就嘆氣，陳慶對召兒，那叫一個用心，只可惜召兒還一團孩子氣，壓根沒瞧出來陳慶喜歡他。

  「糟了。」吳婆子突然喊了一聲，朱止青瞧向吳婆子：「乾娘，什麼糟了？」

  「我仔細想著秦嫂子說的話，只怕是召兒看上了你，才讓她娘來和我說這事兒，你說，一個有心，一個無意，這可怎麼辦？」

  「乾娘，你這會兒倒這樣問我，召兒和我，不也是一個有心，一個無意？」朱止青反問，吳婆子不由笑出聲：「說的是，可惜了，這門親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上。」

  秦嬸子是楊太太的陪房，召兒又是秀娥的貼身丫鬟，這門親事，確實算是門好親事，朱止青也明白自己乾娘的嘆氣。但人在這世上走，總是有無數機會的。

  現在的朱止青，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求一口飯，一個住處的人了，他已經見識過外面的天地，想要得到的，也會更多。不過朱止青不會對吳婆子說這些，他只又笑了笑：「乾娘，說了這半日，您啊，還餓著我呢。」

  「是，是，我都忘了，要給你做飯。」吳婆子站起身就喊：「大女，飯做好沒有？」

  「娘，飯早就好了，連魚都煎好了，就等您說開飯了。」吳婆子的女兒高聲回了句，吳婆子也就把這事兒丟在一邊，結親結親，要兩廂情願，哪裡就能一邊想著就能結的？

  朱止青在莊子上住了兩天，也就收拾東西回城裡。吳婆子自然叮囑了一遍又一遍，最要緊的是，要朱止青去和秦嬸子說這事兒，還要小心著說，免得得罪了秦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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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朱止青不擔心得罪秦嬸子，但還是連連點頭，吳婆子見朱止青背著包袱走了，這才嘆口氣，這門親事，不能結，吳婆子心裡還真是不樂意。

  朱止青這一路走，過了午飯時候才回到住處。陳慶已經不在屋內，朱止青洗把臉收拾了下就往鋪子裡面去。

  瞧見朱止青來了，有個夥計就笑著說：「阿青，宅子裡的秦嬸子，來過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說你若回來了，就去她家一趟。」

  朱止青曉得定是這件事，笑著應了。轉身就看見陳慶站在自己身後，一臉哀怨地瞧著自己。朱止青不由愣住：「你這是怎麼了，也不說話，就這樣瞧著我做什麼？」

  「為什麼叫你去，不叫我？」陳慶張口就是這麼一句，朱止青不由笑了：「哥哥，你要去，那就跟我一起去。」

  「不一樣。」陳慶話語中的哀怨更深，朱止青頓時明白了什麼，摟住陳慶的肩膀：「陳哥，你就跟我去，我跟你說，我……」

  說話時候，朱止青還往四周望了望，接著才湊到陳慶耳邊：「陳哥，你喜歡的姑娘，那就是我嫂子，對嫂子，我可不敢有什麼念頭。」

  「真的？」陳慶頓時歡喜起來，看著朱止青，恨不得從朱止青臉上找出一點不情願來。朱止青笑了：「這是真的，陳哥，婚姻這種事情，是要兩廂情願的。」

  「那我也不曉得，她對我情願不情願。」正因為不曉得，陳慶才不敢貿然去詢問召兒，生怕惹怒了召兒，到時候什麼事兒都不成了。

  「你要去問啊！」喜歡不喜歡一個姑娘，都要去問，只有去問過這個姑娘，才能曉得，她喜歡不喜歡你。朱止青看著陳慶，恨不得他這會兒就去問過召兒，陳慶苦笑：「你何必明知故問。」

  「這！」朱止青被問住了，眼見有客人走進鋪子裡，朱止青也就不和陳慶說話：「等我們今兒去秦家，好好地問問。」

  好好問問啊，陳慶也開始忙碌，但這心裡卻總是不踏實，若是，召兒只肯要朱止青一個人呢？

  這不踏實，直到鋪子打烊，陳慶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還是朱止青拉著陳慶，一逕往秦家去。

  陳慶在那扭扭捏捏，不肯走進秦家大門，朱止青恨不得把他直接扯進去，就聽到召兒在身後詢問：「朱小哥，陳小哥，你們兩個在這門口做什麼？」

  朱止青和陳慶雙雙回頭，看見召兒，陳慶的臉又紅了：「召兒，我，我，我是陪阿青來的。」

  「不，召兒，陳哥是來找秦嬸子的。」兩人雙雙開口，說的卻不是一回事。召兒的眉頭皺了皺：「你們兩個，既然來了，就都進去吧。」

  說著召兒就推開門，陳慶還在扭捏，就被朱止青一把推進了大門。秦嬸子正在院子裡拈線，聽到動靜抬頭，瞧見召兒就歡喜：「你回來了。」

  「娘，不是您讓我回來的嗎？」召兒說著，眼就瞧向朱止青，不但如此，面上還飛紅了。

  朱止青只裝作沒瞧見召兒的動作，只對秦嬸子行禮：「秦嬸子好，我乾娘正好讓我給您帶了東西，讓我給您送過來。」

  「都往屋裡坐。」秦嬸子招呼著，又讓小丫頭上來倒茶。朱止青把東西交給了秦嬸子，眾人各自坐下，說了幾句閒話。

  這要說親事，自然沒有當著女兒的面說的，因此秦嬸子裝作突然想起來的樣子，對召兒道：「我後院還曬著衣衫呢，你去收一收。」

  召兒曉得自己的娘要說什麼了，看了眼朱止青，就站起身：「好，我去收。」

  「我去幫你。」陳慶說著也就跟著召兒起身，等二人走了。秦嬸子才對朱止青道：「朱小哥，難道你乾娘只讓你帶東西，沒有說別的？」

  「秦嬸子，乾娘和我說過，這件事，還要多謝您的好意，只是我現在年紀還小，還不願意成家。」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朱止青閉了閉眼，把話說出來。

  秦嬸子的神色頓時變了，她看著朱止青：「只是這樣嗎？」

  「是！」說著朱止青就站起身對秦嬸子行禮：「令愛聰明靈秀，又得大奶奶青眼，必定有更好的男子，我不過楊家店鋪內一個普通夥計，著實配不上令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