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滿意

  「我……」朱止青見有便車，能搭個車最好，但秦嬸子都沒有主動叫自己，不由遲疑了。

  「娘，你等一等，讓朱小哥也跟了你們去。」朱止青不回答，召兒可等不得，在那高聲對秦嬸子說。

  真是女大不中留！秦嬸子心中罵了女兒一句，卻已經掀起車簾對朱止青道：「朱小哥，你就上來吧。」

  「多謝了。」朱止青對召兒道了謝，這才爬上車，卻只坐在車轅處。召兒站在那裡瞧著馬車離去，牙緊緊咬住下唇，好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這會兒高興了？」秀娥笑著說了一句。召兒的臉又紅了，但嘴巴還是很硬：「我高興什麼，不過是我娘……」

  「在我面前還要假裝？」秀娥戳破召兒的假裝，召兒此時滿心都是歡喜，上前扶住秀娥：「好大奶奶，我都要多謝您，等以後啊，我給您做雙鞋穿，特別下工夫地做。」

  本地風俗，謝媒要送雙鞋。秀娥不由淺淺一笑：「你服侍了我這麼多年，臨了我就只穿了你一雙鞋，這要傳出去，別人都說，這是哪家的丫鬟，這樣懶。虧得主人沒趕出去。」

  「我就，就……」召兒聽到秀娥這樣說，又開始支支吾吾了，秀娥伸手拍拍她的背：「別說我沒提醒你，以後啊，可不許再像從前一樣，這些針線活啊，還有這家裡的一些事情，你也要學一學。」

  召兒在秀娥身邊做大丫鬟，只用陪著秀娥各處跑，做飯洗衣，這些事情自有人去做。要說應酬，召兒是不擔心的，但要做飯洗衣，召兒就從沒做過。

  召兒真要和朱止青成親，是雇不起使喚人的，那些大小事情，一應都要召兒親自動手。召兒點頭：「大奶奶說的是，這以後啊，我就好好地學，定不會丟大奶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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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你可別叫苦。」秀娥伸手點召兒的額頭一下，召兒嘻嘻一笑，臉不由紅了。成親，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就要承擔起一個家庭。定然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無憂無慮了。

  可若那個人是朱止青，召兒是心甘情願的，想著，召兒就看向馬車離去的方向，但願自己的娘，能對朱止青印象好一些，朱小哥啊朱小哥，你可千萬別惹怒了我娘。

  召兒的心隨著馬車去了，春姨從屋裡走出來打算迎接秀娥，看見召兒站在院子裡望向外面，春姨不由皺眉：「召兒，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春姨，大奶奶說，以後要我學著做些事情，我啊，要和您學呢。」召兒笑吟吟地說著。

  學著做些事情？春姨奇怪地看向秀娥，秀娥已經笑著說：「就是針線啊，不是說繡花，而是要做別的，還有廚房裡的事兒。罷了罷了，這些事兒，春姨都不會做，召兒你啊，還是等事情定了，回家和你娘學。」

  春姨頓時明白為什麼，也笑了：「這麼說，我要準備添妝的東西了。」聽到添妝二字，召兒的臉越發紅了，甩了帘子就直接進了屋。

  春姨不由對秀娥笑了：「我記得召兒來太太身邊時候，才六歲，這會兒也要準備出嫁了，一轉眼，十年就過去了。」

  一轉眼，自己嫁進楊家也五年了，這人生，看起來那麼長，卻也只是幾十度春秋之後，就過完了。秀娥看著風捲起樹上的黃葉，又是一秋，這日子過的越發快了。

  秦嬸子的馬車到了莊子上，吳婆子早就迎了出來：「秦嫂子，這都多少日子不見您了，今兒怎麼得空來？」

  「太太吩咐我來瞧瞧今年的藕可好，若是不好，就早早讓人出去外面尋些好藕。」秦嬸子當然要先把幌子給說了。吳婆子頓時笑了：「今年藕不錯，前兒我還讓人試著挖了兩根出來試試，正打算送到宅子裡面去，您就來了，先到屋裡坐，喝杯茶，我再帶您到藕田裡去。」

  吳婆子正張羅著，就見朱止青從她背後冒出來：「乾娘。」

  這下吳婆子更為歡喜，臉都笑開了花：「你什麼時候來的，這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好準備……」

  吳婆子話沒說完，想起秦嬸子還在旁邊，急忙改口：「我好給你準備衣衫。」秦嬸子當然聽出吳婆子的改口了，只笑了笑沒說話。

  朱止青還是笑嘻嘻地：「我這不是讓您高興嗎？東家說我前段時間辛苦了，讓我回來住兩天。」

  「大奶奶對你們好，你可要記得，好好做事。」當著秦嬸子的面，吳婆子自然要多叮囑幾句，好讓秦嬸子曉得，自己全家都是忠心耿耿。

  吳婆子的小心思，秦嬸子一眼就瞧出來，只站在一邊。吳婆子叮囑完了，也就讓朱止青先回家去，自己就把秦嬸子請進莊子裡，親自給秦嬸子倒茶：「這還是今年大奶奶春天來的時候，賞的茶了。」

  「大奶奶過幾日，只怕還要來莊子裡住幾日，你可要好好地把莊子都收拾好。」秦嬸子喝了一口茶，見這茶已經陳了，也就放下說了這麼一句。

  秀娥每年都要來莊子裡兩三次的，春天看著農戶們春耕，秋日來收租。吳婆子已經習慣了，笑著說：「都準備好了，養得肥肥的雞鴨，田裡的魚，還有新出的藕。」

  說著吳婆子就湊近了些笑著道：「不如給您也先宰只雞，瞧瞧這雞肥不肥，能不能孝敬大奶奶？」

  秦嬸子被勾出饞蟲來，但要維持管家婆子的體面，只笑笑不說話。吳婆子已經吩咐莊子裡的人去殺雞宰鴨，再去田裡撈條魚，好給秦嬸子做口湯喝。秦嬸子也沒有阻攔吳婆子，只起身和吳婆子往藕田裡面去。

  這時候荷花早就謝了，連荷葉也被拔的差不多，藕田裡並沒什麼人。吳婆子指著淤泥里的藕：「瞧這白生生的，隔了這麼遠都能瞧見。起出來絕對好，今年太太供佛，可不發愁了。」

  秦嬸子只瞧了一眼，並沒有讓吳婆子尋人來找只藕出來瞧瞧的意思。吳婆子這才鬆口氣，對秦嬸子道：「這會兒太陽大，還是先回屋，我們喝茶說話。這裡的藕，等會兒我讓人找十支出來，給太太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