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愛慕者

  唐歡說完之後，抬手讓承禾將驗屍記錄遞給趙縣令過目，隨後傳遞給師爺，又到了捕頭和仵作的手上。

  「唐推官這勘驗之術著實不俗，且條理清晰，句句簡明扼要，下官佩服。」

  趙縣令都不知道自己這兩日是第幾次對唐歡刮目相看了，這樣一個女子比之他們這些男子都要強太多了。

  「曾有人與我說過一句話，「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蓋死生出入之權輿，幽枉屈伸之機括，於是乎決」。」

  「意思就是所有司法案件的處理沒有比判處死刑更嚴重的了，判處死刑最要緊的是弄清楚案件的原委真相，弄清楚案件的真相最要緊的就是對傷、病、屍身的檢驗。因為罪犯的生死、斷案是否「出入」的最初依據，案情是冤屈還是昭雪伸冤的關鍵，都在與此。」

  「我所能做到的也就是竭盡所能去尋找真相而已。」

  唐歡一段話讓人沉默，似乎都陷入了深思。

  

  然而此刻疲累的她只想休息，抬手讓承禾扶著她，與趙縣令等人先行告退，約好等申時後入府與他商談案件。

  唐歡回到客棧之時，仙藻和青鹽已經等候多時，房間內一應物事都收拾的極為舒適，臨進屋前目光看向元迎：「元迎稍後帶仙藻去見師爺。」

  元迎點頭，身後跟著與她同款打扮的一個婢女，歪著頭看她神情。

  唐歡一覺睡醒已經是申時初，睜開眼只看到青鹽在房間內坐在暖爐旁，靜靜的刺繡，從款式和布料上看，應該是給她做的褻衣。

  青鹽與白果一樣是蜀南長大的，也出生於蜀南，是連氏府中的家生子，有一手好繡藝，面容溫婉，年齡與她相仿，往日裡在一群人中是最受照顧的一個。

  「青鹽，仙藻去辦事了嗎？」

  唐歡坐起身詢問，青鹽放下針線簍子站起身。

  「姑娘睡了之後，仙藻姐姐跟著元迎姐姐就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唐歡點頭，仙藻辦事能力還是可以的，想來寒酥也是考慮到了她們需要打探消息。

  用過飯之後，唐歡裝扮沐浴一番方才前去縣衙與趙縣令商談案情。

  兩人就現有的線索進行了一番計劃。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仙藻才回來，她天生一張笑臉，不論面對誰都是笑著的，也有一張巧嘴，往日裡院子裡有什麼事情都是她出面去辦的。

  「姑娘可睡了？」仙藻笑意盈盈，帶著幾分風風火火。

  「看你這模樣似乎遇到了好玩的事？」

  唐歡正歪在床榻上看卷宗，上面放著一張小桌子，擺放著筆墨紙硯，時不時寫上幾個字。

  「姑娘是不知道啊，這村里那些雞毛蒜皮的八卦還真是笑死人了。」仙藻喝上兩杯水，這才開懷大笑。

  她一個人的熱鬧幾乎抵得上往日裡所有人都在的時候，那肆意陽光的模樣簡直就像個小太陽。

  「可莫要笑岔氣了。」唐歡面上不由得也帶上幾分笑，有這樣一個開心果在，還真是整個人都放鬆不少。

  「姑娘的意思元迎姐姐已經告訴我了，我打探到了，林青玉確實有一個愛慕她的少年，那少年家境與羅家俊差不離，都是由寡母養著長大的，只是那少年是個獵戶。」

  唐歡本來也考慮是情殺，林家兄妹既然沒有嫌疑，肯定是與這三個人有感情糾葛的人出的手。

  「可打聽到哪個地方可以儲冰？」

  羅家俊不是在湖裡被凍死的，卻出現凍死的症狀，大概率是因為他死的地方是個冰窟。

  「姑娘還真是神機妙算，小羅莊那條湖是從不遠處一處山崖上一塊下來的，在那個地方有一個山洞，常年有水流過，溫度極低，冰又厚，如果有人封住洞口，就是一個天然的冰窟，且溫度比外界要低。」

  仙藻的話驗證了唐歡所有的猜測，當即眼前一亮，笑道：「讓衛樂和元迎一同帶人去冰窟吧！」

  唐歡吩咐之後，淺笑著看仙藻講述她聽來的八卦。

  不過半個時辰，衛樂一行人就回來了，元迎風塵僕僕的進了屋。

  「姑娘，人贓並獲。大概是仙藻今日打草驚蛇了，那小子去冰窟收拾，剛好被我們逮到了。」

  唐歡鬆了一口氣，神情放鬆下來：「今晚讓人看好他，早些休息，明日去縣衙審問。」

  「是我辦事不力。」

  仙藻自責，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幫姑娘辦案竟然打草驚蛇了。

  「你這樣辦很好，人贓並獲也省了給人辯駁的機會。」

  唐歡搖頭，這次案件已經拖了三四天了，本也不是什麼大案，只是這是她獨立自己辦的一樁案件，難免小心了些。

  案件到了這個地步幾乎就要結案了，唐歡也睡了一個好覺，等醒來才知道，衛樂一早已經把人送到縣衙了。

  吃過飯一行人浩浩蕩蕩向縣衙走去，一身銀紫色錦裘，裡面是氤氳紫圓領長袍，露出煙燻紫的內襯衣領，高高挽起的長髮插著一直紫玉石雕刻成祥雲的簪子，抱著暖爐，身後跟著六個婢女，八個護衛，端是個出行的貴族公子模樣。

  「剛才過去的那位是哪位貴公子？咱們東陵縣不記得有這般張揚的人物啊！」

  唐歡邁進二門的時候還聽到外面的議論聲。

  「你這幾日沒來縣裡吧？那位可是咱們大雍的第一位女推官。」

  議論聲漸漸遠去，只聽到兩句，她微微失笑，人啊！

  兇手羅大成逮到以後很多事情就簡單了，所有的線索理順之後，唐歡第二天又帶著元迎整理了一遍卷宗，確定無誤後，將後續收尾工作交給趙縣令，準備迴轉雍都。

  馬車再次行至小羅莊，唐歡喊停，吩咐道：「元迎你去喊林家兄妹和小羅莊的村長來見我。」

  「姑娘可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仙藻皺眉，阻攔下元迎，開口詢問。

  「仙藻，我不認為我有錯。殺人償命，我身為刑獄官，捉拿真兇，是我應盡的義務。但是，有些事情我也是要去做的，但求無愧無心。」

  唐歡搖頭，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有錯。

  但是羅大成的母親無錯，只留下這樣一個老人獨自艱難的活著，若無人照看，怕是會被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