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如隔三秋
2024-09-05 11:06:51
作者: 肖相柳
唐歡還記得前世哥哥曾經暗中用自己的工資幫助過的人,她也參與過。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所有人,可明明能夠避免的事情,她不希望發生。
林家兄妹和羅七叔很快就一塊來了,恭敬的站在車旁行禮:「草民拜見唐推官。」
「仙藻。」
唐歡掀開窗簾對著幾人點頭示意,回頭看了一眼仙藻,讓她下車去。
「羅大成一念之差殺了羅家俊,此事與羅大娘無關,還請三位平日裡多對羅大娘多些關心,這是我家姑娘的一點心意。還請你們妥善安置羅大娘,莫要再有悲劇發生。」
仙藻沒有直接點明這銀錢是給羅大娘的,卻在話里話外透出的意思就是這個銀錢只能夠用於羅大娘身上。
「唐推官和這位姑娘放心,我們兄妹已經和爹娘商議過,我決定認羅大娘為乾娘,會為她養老送終。」
林伯山昨日晚上就已經被唐歡派來的仙藻告知整件案子的來龍去脈,也知道羅大成之所以走到這個地步的原因。
他不能讓自己妹妹再受到非議,決定自己與爹娘一同上門,認羅大娘為乾娘,也算還了羅大成對林青玉的一片情意。
「如此甚好。林公子這番大義,來日成就必不俗,期望來日能在雍都看到你金榜題名。」
唐歡沒想到林伯山一家已經做下決定,這樣的結果或許是最好的。
「不敢辜負唐推官的期望。」
林伯山拱手行禮,目光帶著奕奕神采,渾身氣質微變,仿若脫胎換骨一般。
車隊緩緩行駛遠去,林伯山等人目送著離去,他暗暗握緊拳頭,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一般。
「對不起。」
羅七叔嘆口氣,懊悔的開口向林伯山和林青玉道歉,如果不是他處事不公,私心過重,林伯山兄妹也不會在牢中被關押那麼久。
「福之禍所至,禍兮福所倚,伯山不敢受村長的歉意。」
林伯山拱手行禮,半彎下身子表示敬意,言語卻拒絕了接受他的道歉。
很多傷害造成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夠彌補的。
羅七叔再度重重嘆口氣,明白林伯山的意思,不免有些失望,卻又不敢怪責,畢竟是他們先做錯事在先。
林青玉與林伯山一同向羅七叔告退,並肩向家中走去。
「哥,唐推官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家能夠肖想的,她的身份註定我們不會是一路人。」
林青玉很清楚的看到剛才自家哥哥眼裡出現的情緒,那種眼神和她以前每次想起羅家俊時的差不多。
可她更清楚,唐歡與他們之間是天壤之別,那是個註定要在富貴窩裡養著的姑娘,要捧著,要寵著,要順著,更要敬著。
「等我金榜題名吧!」
林伯山抿唇,並沒有打算放棄。
「哥哥,你這是在白日做夢呢?就剛才下車遞銀錢的那位姑娘曾經與我說過幾句話,當時我好奇問了幾句富貴人家的生活。」
「你知道她說什麼嗎?她說她知道一位姑娘生下來吃的就是千年雪蓮熬成的汁水,百年老參只是調味料,一身錦袍用的是貢品,有價無市。一餐飯有一百道飯菜,要有肉有魚有蝦有雞有鵝有鴨,有甜點,有藥膳湯食。」
林伯山的唇抿的更緊了,停下腳步,站在一棵樹旁。
「九娘昨日午時來看我,唐推官是在她家中借宿過的,她說唐推官一頓早飯用的雞要剛好四十天的母雞,兩三斤重,還要沒有下過蛋,整隻雞殺了,只取雞胸肉,配上老參熬製清湯寡水一般,放入果蔬,這才算勉強讓她喝上半碗。」
「哥哥,你是有多大的本事能養得起這樣的貴女?她不是那種沒有底蘊的官員女兒,也不是不受寵的庶女,她是被金銀砌出來的姑娘。」
林青玉很感激唐歡救了他們兄妹,可感激歸感激,卻不能讓自家哥哥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那人只能是他們的恩人,別的都不行,也不能。
「我知道啊!」
林伯山不免有幾分狼狽,他何嘗不知道呢?
唐歡的事情早在她當上推官的那一刻就被人傳揚開了,甚至有人說起過她在蜀南的生活,出行一次,單單人馬都快趕上公主出行的儀仗了。
而且,她獨自一人占了一個如半個小羅莊大的院落,伺候她的人從上到下,從裡到外要有幾百人,這還只是明處的。
當時還有人打賭,唐歡最多三天就會受不了大理寺的清苦,可誰也沒想到,就這樣一個金銀堆里養大的姑娘竟然堅持到現在,而且破案如此厲害。
從她當天晚上步入小羅莊幾乎就開始布局了,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唐歡一行人在申時末進了內城,剛走到府邸門口迎面走來的竟是胥景。
他一身空青色官袍,外罩同色棉氅,拉著一匹馬,目光直直看向馬車。
「姑娘,是胥少卿。」
唐歡掀開窗簾,腦袋伸出,目光與他相對。
胥景沒想到昨日才接到衛樂的信說已經破案了,再等兩日處理完後續事務他們就回來了,誰知道,他今日不過是心情鬱悶想要走走,偏偏走到了唐府,又與剛剛回來的唐歡撞上。
目光相對瞬間,空著的手不由得緩緩捂住胸口,胸腔中那股幾乎抑制不住要湧出來的欣喜讓他有些焦灼不安。
「胥少卿是來迎接我回來的嗎?」
唐歡這段時間有些壓抑的心情,這一刻有了明顯的變化。
「唐推官是否一向這般自作多情?」
胥景眉頭微挑,話語中帶著壓抑的笑意。
「本姑娘這是自信。難道胥少卿到此是為了散步不成?」
唐歡趴在窗戶上,歪著頭反駁胥景。
「我回家順路啊!倒是幾日不見,唐推官似乎臉皮又厚了些。」胥景微笑的看她,目光示意她向後看,護國公府就在與唐府隔了一條道的東幹道上。
「彼此彼此!」
唐歡拱手,笑嘻嘻的。
胥景目光帶著幾分貪婪的打量著唐歡的面色,沒瘦,也沒有看出疲累的模樣,面色還如走的時候那般,想來是沒有犯病。
平日裡時不時能夠上門來說上兩句話,這六七天不見,還真應了那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想著,他不免低頭淺笑。心中有個淡淡的酸澀,手指無意識的揉搓著,緩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