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忠心

  「所以今兒二奶奶聽到獨悠的事兒，傷心了。」秋蘭看著若玉，若玉淡淡一笑，但這笑，已經不再是昔日在閨中時候的嬌怯，也不再是剛嫁進來時候的甜蜜，而是一種淡然。

  「是啊，獨悠可以什麼都不顧，去過她想過的日子，而我，身邊那麼多人，卻沒有人可以說心裡話。」若玉說完這句，整個人似乎都泄氣了。

  秋蘭伸手撫摸上若玉的肚子：「二奶奶，您還有孩子，還有哥兒，甚至，若淑姐兒養得好，對您也會很體貼。」

  「可是，那麼長的日子，我要怎麼過？」若玉仿佛是在問秋蘭，又仿佛是在自己問自己。秋蘭蹲下，二人的大肚皮碰在一起，秋蘭輕聲道：「二奶奶，我會陪著您，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會陪著您肚子裡的孩子。」

  「秋蘭，到了這個時候，我只有你了。」若玉這會兒才覺得自己那顆不安的心，重新落到了實處，若秋蘭也像獨悠一樣，頭也不回地走掉，那自己身邊就真的沒人了。這偌大的國公府，看起來到處都是人，但要尋一個貼心人，卻那樣難。

  「會的，二奶奶，我會陪著您，一直陪著您。」秋蘭語氣越發輕柔，若玉閉上眼，秋蘭輕聲道：「二奶奶想是倦了，我扶您歇息一會兒。」

  若玉點頭，秋蘭扶起若玉，服侍她躺在床上，看著若玉的睡顏，秋蘭環顧四周，仿佛聽到這屋內充滿著笑聲的昔日。那時候絳離總是天真爛漫，獨悠十分沉靜，秋霜一邊做著針線一邊和絳離鬥嘴。而現在，這屋內陳設沒變，卻只剩下自己陪著若玉了。

  若連自己都離開，那若玉身邊就真的沒有人了。秋蘭放下帳子，推開門走出去，秋霜抱著孩子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想是哄孩子睡覺。

  

  「姐兒在睡覺呢。」秋蘭笑著上前，秋霜點頭：「這幾日睡得有些不好，我索性抱著她在外面走走。」

  「奶娘呢？」秋蘭不見奶娘也不見丫鬟，輕聲詢問。

  「奶娘哪有我服侍得好。」秋霜說話時候，低頭看向孩子，眼中全是溫柔，這是絳離的孩子，也是秋霜在這個院子裡活下去的希望。孩子已經睡著，睫毛長長，鼻子高挺，像足了絳離，和朱肅唯一相像的地方，大概只有這下巴了。

  「姐兒有了你，也是她的福氣。」秋蘭的話讓秋霜淡淡一笑，秋蘭剛要走出去，秋霜已經輕聲問：「獨悠還好嗎？」

  「她很好。」秋蘭只說了這三個字，秋霜已經笑了：「我就曉得，獨悠會過得很好，她也是個有主意的人。」

  而且主意比自己的正，秋霜沒有說出這句話，只是繼續低頭看著孩子，秋蘭想問問秋霜，但秋蘭終究沒有問出來，姐妹之間，早就成了陌路。

  看著秋蘭的背影，秋霜親親孩子，臉貼了貼她的臉，孩子孩子，你要安心長大，快快長高，不會有人讓你受委屈，也不會有人讓你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陳嬤嬤到二門婆子那裡拿了點心，見有四盒點心，也就順手拿給婆子一盒：「這個給你，你辛苦了。」

  「就曉得陳姐姐疼我。」婆子也沒有客氣，伸手接過點心，順手打開，就把點心盒子重新裝好：「這點心啊，不成，吃了太浪費了，等明兒走親戚，提了去，就有臉面了。」

  陳嬤嬤原先並不在意這點心，聽到婆子這樣說，陳嬤嬤不由探頭看向那點心盒子，這一看，陳嬤嬤也點頭稱讚：「這心思，確實很巧。」

  「你說獨悠姑娘在這府里的時候，也不聲不響的，怎麼這才出去了半年，這心思就變得這樣巧了。」婆子見這點心盒子裡的點心如此精巧，忍不住感慨連連。

  「這府內和在外面，是不一樣的。」陳嬤嬤只含糊答了一句，也就提起剩下的點心盒子往外走。

  不一樣的，婆子的嘴撇了撇，有什麼不一樣，也一樣要吃飯穿衣賺銀子，要婆子說，還是在這國公府自在，按時得月錢，吃穿都不用自己去想。也不曉得獨悠在這府內過這樣好，偏偏要出去外面開什麼點心鋪，不一樣要卑躬屈膝地討飯吃嗎？

  看著點心盒子，婆子就想伸手再把這點心盒子打開，嘗嘗這精巧的點心，但婆子還是忍住了，等走親戚的時候提著這盒過去，那可是很長臉的。

  陳嬤嬤提著點心出了國公府，回家路上就見到秋蘭走在前面，秋蘭肚子大了，方才又在若玉跟前跪了一會兒，難免有些腿腳笨重。

  陳嬤嬤快步上前扶住秋蘭：「你這身子越發重了，也要和二奶奶討個情，以後不要每日都進來。」

  「這會兒胎坐穩了，自然也要天天進來，難道讓別人說我持寵而嬌，離生產還有幾個月呢，倒天天不來了。」秋蘭輕聲說著。陳嬤嬤點頭：「你這脾氣，倒和我年輕時候像，那時候我也是，生產前一天還進去裡面服侍。」

  「是懷燕兒的時候嗎？」秋蘭的話讓陳嬤嬤變了神色，接著陳嬤嬤就搖頭：「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秋蘭察覺出陳嬤嬤神色中的難受，於是秋蘭就笑著說：「我今兒去看獨悠，越看越覺得，她到底是為什麼，想要離開國公府，這會兒的日子，也不如在國公府啊。」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陳嬤嬤停下腳步，瞧著秋蘭，秋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接著秋蘭就笑著說：「我自然是真不明白。」

  「秋蘭，你護著獨悠，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畢竟你們之間，相處得那樣好。」

  陳嬤嬤語氣平靜，秋蘭不由皺眉，難道說，這會兒還要對陳嬤嬤跪上一跪，求她饒了自己，但今兒到底怎麼貴呢？

  陳嬤嬤已經瞧出秋蘭的念頭，勾唇笑了笑：「但你要記得，你是國公府的人，以後，遇到什麼事兒，都要先想想國公府，再想想你們姐妹情分。」

  「嬤嬤的話，我記住了。」秋蘭低頭認真地說，陳嬤嬤剛想再說幾句，秋蘭就抬頭對陳嬤嬤道：「只是嬤嬤，國公府那麼多的人，多獨悠一個不多，少獨悠一個不少，既然二奶奶都已經容情，還求嬤嬤也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