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惆悵
2024-09-04 21:03:30
作者: 秋李子
秋蘭面上不由露出笑,緩步走進上房,對若玉道:「二奶奶原來在這,要我一通好找。」
「今兒婆婆在這讓我挑料子呢,秋蘭,你也過來瞧瞧,這料子可好?」若玉笑著招呼秋蘭,秋蘭走上前瞧了瞧:「這料子確實不錯。」
「果真你們主僕都是一樣的,都這樣嘴甜。」國公夫人眼中見過無數好東西,讓若玉來挑料子,也不過是尋藉口說說話,解解悶罷了。既然若玉這樣盡心,國公夫人也要說上幾句。
「都是婆婆疼我。」若玉的肚子已經很大,捧著肚子對國公夫人含笑說。
「你這樣好,我怎麼會不疼你。」國公夫人拍一拍若玉的手,秋蘭也趁這時候,把話對陳嬤嬤說了。
秋蘭和陳嬤嬤說話的聲音雖小,國公夫人卻聽到了,對秋蘭道:「你在這和陳嬤嬤說什麼呢,什麼點心?」
「我今兒不是去獨悠那邊嘛?她開了個點心鋪,說送幾盒點心過來,但不敢讓夫人和二奶奶嘗嘗,擔心自己做得不好,因此就先送到陳嬤嬤那邊,若陳嬤嬤嘗了,覺得好,才敢送到夫人和二奶奶跟前。」
秋蘭自然不會把實話全說出來,半真半假地說了。
「外面賣的點心,哪裡就有好的。」國公夫人聽到獨悠竟然開了個點心鋪,那眉就皺緊,話語之中難免帶上了些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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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呢,我今兒去鋪子裡,見獨悠為了一錢銀子,就和人笑著說話,還忍不住感慨。」秋蘭也是蘇彎教出來的人,自然曉得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
「秋蘭,不要提她。」若玉察言觀色,見國公夫人面上不屑,自然不會再讓秋蘭說下去。秋蘭急忙應是,對國公夫人賠笑道:「不過是看昔日的夥伴,竟然這樣艱難,難免就有些傷懷。」
「你會傷懷,可見是個好人。」國公夫人說了這句才道:「既如此,以後她若有什麼要你幫忙的,你幫就是。」
「多謝夫人。」秋蘭恭敬地說著,陳嬤嬤已經輕輕地拍秋蘭的肩一下:「以後啊,你要好好地服侍二奶奶。」
「這是自然。」秋蘭含笑說著,曉得國公夫人對獨悠的事兒,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秋蘭這才鬆了口氣,被國公府的主人惦記,有時候並不是什麼好事,特別是對已經離開國公府的下人們來說,或許,不被主人惦記,才是好事。
若玉又陪著國公夫人說笑了會兒,也就在秋蘭服侍下回房。若玉一路都很平靜,等回到房中,若玉才對秋蘭道:「把門關上。」
秋蘭不解地把門關上,若玉這才坐下,對秋蘭道:「跪下。」
秋蘭頓時大驚,怎麼若玉要讓自己跪下,但秋蘭還是對若玉跪下,若玉看著秋蘭:「我一向信你,但你今日,怎能當眾撒謊。」
「二奶奶,我並沒有撒謊!」秋蘭聽到這句話,就明白若玉為何要讓自己跪下,張口就為自己辯解。
「你是我身邊最信任的人,但你為了獨悠,今日在婆婆面前撒謊。」若玉的牙齒都快咬碎了。
秋蘭抬頭,面上已經有淚:「二奶奶,獨悠確實過著這樣的日子,只是,她沒有懊惱,而是歡喜。」
「所以你想說,你沒有撒謊,只是撿了婆婆想聽的話說了?」若玉的聲音抬高一些,秋蘭的淚落得更急:「二奶奶,我們是從小服侍您的,在我心中,二奶奶就是這個世上最要緊的人,除此方是來喜,再次是獨悠。」
若玉定定地看著秋蘭,秋蘭還是跪在那裡,她的肚子已經不小,這會兒顯得十分吃力。
「起來吧。」若玉似乎這會兒才看到秋蘭的肚子,輕聲說到。秋蘭站起身:「二奶奶,在夫人面前,自然是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但在二奶奶跟前,就沒有這句話了。」
「我信你。」若玉伸手去拍秋蘭的手,秋蘭這才感到若玉的手一片冰冷,秋蘭心中詫異但還是握住了若玉的手。
「在這府內,秋蘭,若連你都騙我,那我的日子,過得越發不好了。」若玉話中竟有淒涼,秋蘭的眉微微一皺,是不是今日國公夫人說了什麼,但秋蘭不敢詢問,只能等著若玉自己說。
果真過了會兒若玉嘆氣:「二爺,二爺說,他說……」
他說什麼,朱肅到底要說什麼,秋蘭心中十分好奇,但不敢問出口,只能依舊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若玉輕聲道:「二爺說,等考試完,他就想,去遊歷遊歷。」
「二爺想去遊歷,這也是好事啊。」秋蘭不解若玉為什麼這樣傷心。若玉唇邊現出一抹苦笑:「你算算,這次秋闈考完,我就該懷孕滿足了,但二爺卻一點也不惦記我肚內的孩子,只想著出去遊歷。」
「二奶奶這是傷心二爺不夠體貼。」秋蘭的話讓若玉又是苦澀一聲:「秋蘭,我哪裡敢對別人說他不夠體貼,他說想去遊歷,我就要誇他這主意好,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要為他收拾行李。」
「二奶奶若不願意二爺去,就和二爺說。」秋蘭的話讓若玉瞧著她,接著若玉嘆氣:「我和你二爺,不像從前了。」
秋蘭越發驚訝,真要算起來,若玉嫁進國公府不滿三年,剛嫁進來的時候,和朱肅那蜜裡調油的樣子,還近在眼前,怎麼這會兒,就這樣冷冰冰的。
「秋蘭,你成了親,心中自然全是來喜,就顧不得我了。」若玉的聲音很低:「我想留獨悠在身邊,也是想留一個伴。秋霜雖和那些時日不一樣了,但我也不敢對她說心裡話,至於夏荷她們,伺候得還是很盡心,但也如此而已。」
「二奶奶!」秋蘭心中大為羞愧,握緊了若玉的手,若玉的語氣還是那樣輕柔:「你說,我住這樣的屋子,穿這樣的衣衫,使奴喚婢,穿金戴銀,該十分歡喜才是,可是這偌大的國公府,我連尋個說心裡話的人都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