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平靜的葉牧

  當傳令的騎士宣讀完聖旨之後，葉牧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侯爺？侯爺？」

  騎士喊了他兩聲，有些尷尬的道：「您，先接旨吧。」

  他們是軍中之人，甚至於當初刺客圍攻皇宮之時，還在葉牧手底下聽過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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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位大魏傳奇人物，他們心中相當敬佩。

  但皇命如此，由不得他們選擇。

  被兩人喊了幾聲之後，葉牧回過神來。

  他臉上剛剛升起來的憤怒之色，又慢慢平息下去。

  「你們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葉牧面無表情的撫慰了兩人一聲，伸手隨意的將聖旨抓了過去。

  「那侯爺，我們就不打擾了。來之前朝廷下了命令，說是您什麼時候回去，我們才能跟著您一起走。所以……」

  騎士尷尬的笑了笑，神色有些羞愧。

  葉牧擠出來一個笑容，點點頭道：「那行，你們先住下來吧，本侯總歸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這話一出來，兩人就清楚葉牧明顯不打算現在這個時候回去。

  他們和之前那個文官不同，立刻就答應道：「好，那我們就在城中盤桓幾日，麻煩侯爺了。」

  「嗯，去吧。」

  葉牧點了點頭，有人帶著兩個騎士去休息，

  守衛南門的指揮使湊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低聲道：「侯爺，要不要把他們給……嗯？」

  說著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殺意閃爍。

  「這可是堪比謀反的罪名，以後別再亂說話了。」

  葉牧非常平淡的拒絕了他的提議，拿著手中的聖旨看了看，隨意的扔給指揮使道：「去，把這東西給燒了。」

  「呃，喏！」

  指揮使答應了一聲，目送著葉牧離開之後，看著手中聖旨憤憤的「呸」了一聲。

  「皇帝真是個糊塗蛋。」

  說完這句話，他急忙賊眉鼠眼的四處看了看，見到沒人聽到他的自言自語，鬆了口氣走到火盆邊上，隨手將聖旨給扔了進去。

  方贄正在點驗守城物資，就看到葉牧背著雙手緩緩地走了過來。

  看起來他面色比較平靜，於是方贄笑著問道：「如何，是不是陛下追回剛才的聖旨了？我就說嘛。朝中有顧老他們在，加上陛下又不是什麼昏庸之人，怎麼可能發出來那樣的旨意……」

  「跟之前一樣。」

  方贄的聲音被打斷，不由得愣了一下。

  「跟之前一樣，什麼一樣？」

  「旨意一樣。」

  「旨意……」，方贄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整個人沉默起來。

  片刻之後，他聲音有些苦澀的道：「賢弟，你……」

  葉牧反倒是笑了起來。

  「放心吧，我沒事，左右只是召我回京而已，又不是要掉腦袋。」

  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方贄嘆了口氣。

  「賢弟，若是實在不行，你就先回京城吧。這抗旨不遵，可是為官者的大忌啊。」

  葉牧搖了搖頭：「不，現在不能回去。我帶著將士們拼到如此地步，五六萬人葬身在這片土地上。沒有看到最後的勝利結果，我不甘心。」

  「可這朝廷的旨意……」

  「方兄！」，葉牧忽然打斷了方贄的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句話，我說過好幾次了。如果咱們在最後的節骨眼兒上功虧一簣，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抗旨不遵就不遵了，大不了從此我葉牧遁入塵世之中，做個安樂的富家翁而已。」

  「可那些百姓們、將士們凝聚在我身上的期盼，我至少對得起他們。」

  葉牧的聲音不大，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意志無比堅定。

  方贄清楚他的性格，一旦做出了最後的決定，沒有什麼更改商量的餘地。

  「唉……賢弟啊，委屈你了。」

  方贄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幹巴巴的安慰一句。

  「呵呵呵，委屈不委屈無所謂，反正我不是為了朝廷在當官，而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安居樂業。他人再看我不順眼，又干我何事？」

  這種風輕雲淡的睥睨態度，讓方贄不由得佩服起來。

  「賢弟既然心中已有定計，那為兄就不多說什麼了。咱們同心協力，將西涼人給趕回去！」

  「嗯。」

  下午時分，天上的太陽逐漸被一層厚厚的烏雲擋住。

  冀州晴朗了半個月的天氣，終於贏來了一次轉變。

  就在這種黑雲壓城的天地異象之中，西涼軍組織的攻勢又來了。

  如果開始下雨，城中火箭和金汁等守城之物的殺傷力會降低很多，對西涼軍來說時難得的機會。

  兩刻鐘之後。

  伴隨著滾滾驚雷怒吼，大戰再次拉開了序幕。

  西涼軍後方，沒藏立花拄著彎刀抬頭看天，忽然莫名的問道：「你們說，這是天遂某願，還是發怒呢？」

  代戰回答道：「大帥，這肯定是老天爺站在咱們這邊。否則天氣繼續晴朗，魏軍那些防禦手段對我軍造成的殺傷要大上許多。」

  「或許吧。」

  沒藏立花對代戰的回答不置可否，轉頭向獨孤橫問道：「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有沒有回信？」

  獨孤橫立刻點頭，「回大帥，已經回信了。」。

  「信中說他們已經聯合大部分朝官給皇帝施壓，逼迫他同意了召回葉牧的命令。那人還說，為了確保不出意外，他動用了大魏規格最高的九道金牌令箭，用來給葉牧施加壓力。」

  沒藏立花笑著點了點頭。

  「看來，那位太師大人對葉牧的恨意不輕啊，這是要將他徹底置於死地。通知前軍，讓他們多注意一些城中的魏軍，看看葉牧還在不在。」

  「是！」

  說完之後，沒藏立花望著前方逐漸激烈起來的戰鬥，輕聲嘆息道：「我們能不能成，就看這一次了。」

  天空驚雷陣陣，不多時就灑下來瓢潑大雨。

  葉牧站在雨中凝望著下方西涼軍的攻勢，迷濛的水汽讓他有些看不太清楚。

  方贄匆匆跑了過來。

  「葉帥，咱們的金汁還有火箭等東西用不了了。雨勢太大，難以維持。」

  葉牧點了點頭：「知道了，那就削減準備這些物資的人，加大城牆上的守衛力度。以滾木擂石為主。」

  「喏！」

  方贄急匆匆跑開，葉牧繼續在雨中靜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