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投誠

  風颳過了四季，停在了秋天的序幕里。

  昨夜一場秋雨後，天氣更涼了幾分，顧昭站在窗邊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許久以來的煩躁不安，似乎也平靜了不少。

  先蒿立在屋中，拱手稟道：「小姐，屬下已將風聲走漏出去，想不久便會傳到信王耳里。」

  顧昭點頭，沉思了片刻。

  信王生性多疑，待端王和皇后那針對名單中的人有所行動，信王察覺到時，徐利川作為冤大頭，就會被信王盯上，如此徐利川那個人渣算是在信王那裡永遠討不到好了。

  而顧之淵這邊，正是在端王蕭璟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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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之淵將懷裡的本子呈到了端王的案前。

  端王蕭璟看了一眼首頁，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審視著眼前之人，「顧大人怎麼會有這個？」

  顧之淵咽了下口水，心裡極不喜這種與虎謀皮的感覺，但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是將顧昭教她的一番話說了出來。

  蕭璟眼神犀利的注視著，宛若要看清說話之人的內心。

  「徐少卿置顧小姐不仁，顧小姐回敬他不義，如此看來顧大人的女兒倒也是性情中人。」

  顧之淵聽到端王蕭璟這般評價顧昭，面上也只能學著官場上阿諛奉承的那幫同僚，點頭哈腰。

  蕭璟往後繼續翻著，一頁一頁的看下去，一向溫潤的眼眸里也迸發出了危險的氣息。

  只聽他重重冷哼了一聲，哂道：「皇兄倒是將朝里的人籠絡的不少，想他估計早就盼著父皇讓位於他了。」

  顧之淵只知端王蕭璟性子比信王要溫潤許多，但也未真見識過蕭璟發怒，此刻蕭璟臉上陰沉一片，心裡也是一怔，但又只得站在一旁，默不吭聲。

  蕭璟唇角換上一抹笑意，抬眼間，已瀲去多餘的神情，慢悠悠的開口：「顧大人也是有心了，今日這事本王定會記著顧大人的功勞。」

  顧之淵從不想要已這事居功，做的這些也是只求他日新帝坐穩皇位後，不盯上顧家全族，全屬自保而行。

  顧之淵拱手，面上卻是要做出一番感激，「微臣先謝過王爺。」

  蕭璟玩味一笑，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垂首的顧之淵，「顧大人一直自居中庸之人，本王記得早前向顧大人示好過，顧大人當時是不屑的，如今怎麼又突然拿著這份名單來投誠呢？這點本王一時竟想不通。」

  顧之淵一頓，沒想到端王蕭璟拿起這些說事，「回王爺，微臣是氣不過。」

  「哦？何事令顧大人動了肝火，顧大人說來聽聽，」蕭璟倒是好奇，顧之淵口中的氣是何事，能讓一個百折不彎，一直保持中立態度的人，突然背棄了自己的信念。

  「此事想必王爺也知，正是微臣女兒的婚事一事，」顧之淵所說本也是心中怨言，自然說起來神情生動。

  「那徐大人本與微臣小女了早年定下婚事，小女自打滿了十五及笄，就做好了嫁作他人婦的準備，徐大人先說要在朝中闖出官階在成婚，後來好不容易定了吉日，卻又與遂寧公主有了來往，生生耽擱了小女大好青春，讓小女錯過了多少好兒郎，如今小女年歲長了，還有哪家公子願意上門來說親事。」

  顧之淵說到深處，怒氣都冒了出來，「王爺您說說，就沖這，微臣還能盼著那徐大人的好嗎？微臣自是巴不得徐大人同遂寧公主在您這裡能吃點苦。」

  顧之淵說的情真意切，蕭璟往椅子上靠著，淡淡一哂：「原來顧小姐的性情是隨了顧大人，如此本王也算知道了顧大人的意圖，待日後大事成了，本王給你出這口氣。」

  顧之淵不知道，蕭璟說的出口氣是怎麼個出法。

  「那微臣先謝過王爺。」

  如此兩個人算是達成了共識，顧之淵經過這一獻冊，順利成了端王蕭璟一派。

  顧之淵出入端王府，自然會被暗下里盯著端王府的人瞧見。

  侯府書房內，夏敦侯不解侍衛帶來的消息，狐疑道：「你可有看錯？」

  侍衛搖頭，「屬下瞧的就是御史大人，不會錯。」

  夏敦侯眯著眼，擼著鬍鬚，沉吟：「顧之淵向來中立，本侯與他同僚數年之久，從未見他與旁人結黨，他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與端王走進，那豈不是棄了他秉持的中庸之道，給自己惹身渾水，他這時去，實屬不應該啊！」

  靜立的侍衛說道：「侯爺，您派屬下盯著端王府，是想知道這幾日誰會去，那現在御史大人去了，是不是就能說明，前晚府中被盜之事與御史大人有關。」

  夏敦侯在一排書架前站住，視線落在書架最不起眼的那個角落，頓了片刻，「你同我說過，那日進來的人是直奔書房，且武藝不像正規術路，想來應是熟悉侯府的人，那麼分析下來，顧之淵根本不可能，他與本侯幾乎沒有來往，本侯就是有意拉攏，邀他前來，他都不曾答應過，更不會知道侯府書房的位置，且他為人正派，不像會眷養江湖術士。」

  侍衛驚訝，「照侯爺分析，難道是自己人。」

  夏敦侯沉重的點頭，心底竄出一股不安，「極有可能是，甚至還知道本侯有這本重要的冊子，且就放在書房。」

  夏敦侯捋著鬍鬚，眉頭緊鎖，回想著誰最有可能，不禁懷疑是不是追隨自己的人裡面出了問題。

  一時又猜不出是誰，更不知這份名單現在流向何處，但不管流向何處對他來說都不是好事。

  侍衛疑惑又道：「若如侯爺所言，那御史大人今日去端王府是為何事？」

  夏敦侯也不解，以顧之淵清廉正直的秉性，這個時候需要顧之淵親自去趟，若不是向端王投誠，那到底是什麼事情？

  「御史府最近有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嗎？」

  侍衛頓道：「說事的話，應該算有一件，侯爺應當知道，就是那顧家小姐的准郎君與遂寧公主的秘史，十五那日在信王府被外人撞見了，其中就有顧家這對爺倆。」

  夏敦侯那日因為身體不適，沒去信王府過追月節，對於這事也沒聽家人回來提起，當然不知顧家的准女婿徐利川出的這事。

  不由想起昨日早朝，皇后殿上宣遂寧公主賜婚一事，當時他還驚訝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將婚約在身的徐利川與遂寧公主結成連理，現在想原來是這麼回事。

  「難不成是為了他女兒的事情？」

  夏敦侯狐疑，顧之淵為了這事去找端王又有何用，很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