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大婚之日

  時間悄悄流逝，蕭茜與徐利川的婚事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徐府里，廊內廳中無不是人來人往，手忙腳亂的忙碌不斷，全為著明天的婚事做著準備。

  徐母剛斥責完打碎了花瓶的下人，坐在椅子上剛歇上一會，府中的僕人領著一人到了跟前。

  說話之人尖頭窄膀，眼皮下搭，眼白包黑，一副奸相，看到徐府的主母徐氏，恬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臉孔，說道：「給徐夫人問安了。」

  徐母瞧見來人是攏都城內的官媒人，換上笑臉相迎：「游姑姑來了啊！我方才還在擔心游姑姑忘了過來，想著派人去請下您的，這下您來了，我也放心了。」

  游賢芬附和著，笑說道：「明日可是公主的大婚，我身為官家的媒互人，怎麼能忘了這事，這不今兒過來與你將明日的過場先熟悉一下。」

  徐母應是，「游姑姑身為官家媒互人也是為這事操了心，我替我兒先謝過游姑姑。」

  徐母領著游賢芬在府內熟悉了一下婚房到廳中的路，又向游賢芬請教了一下婚禮大致的事宜，待一切都完後，徐母道：「游姑姑今日便留在這裡吃頓便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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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賢芬晃著一顆尖瘦的腦袋，塗著大紅口脂的嘴巴說道：「不了，一會還要去趟公主府，再為明天的事情準備準備。」

  徐母聞言，也沒多做挽留，畢竟公主府那裡是肯定要去的。

  徐母瞧見游賢芬嘴上說完，腳下卻不急著走，心裡也猜到一二分。

  但徐母哪來再多閒錢，府內前幾日是東拼西湊。差不多湊足了給公主府的聘禮，現在大婚要辦酒席，徐母自個更是掏了所有的腰包。

  於是便裝作沒瞧見，與游賢芬客套了幾句，親自將人送出了徐府。

  游賢芬身為官媒，早已習慣在官家子女成婚前得幾筆賞錢，現在徐府沒得到，心裡極為不爽，背過身走出一段距離，呸了一記，皺著臉上突兀的肥鼻頭，輕蔑的罵了兩句。

  徐母摸著自己的貼身荷包囊里，那是留著明天給遂寧公主的改口錢，搖著頭嘆息著，只安慰著自己，過了明日公主府抬了嫁妝來，拿在府上開銷，這日子就不用過的拮据了。

  徐利川緩慢的走出來，瞧見徐母正有絲頹廢，喚了聲：「母親」。

  徐母見到，連忙走過去扶著，心疼的瞧著這一陣瘦了一圈的兒子，「讓你躺著多休息，你怎麼又起來了。」

  徐利川看著，徐府到處掛上了紅色燈籠，系上彩色綢帶，張燈結彩布置的繁華喜慶。

  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淡淡道「我已經好了，母親無需擔心。」

  徐母一直以徐利川這個長子為傲，年紀輕輕就已經升為少卿，現下看著徐利川明日大婚，都是興致缺缺的，徐母不由得詢問：「川兒，明日就是大婚了，可是緊張了？」

  徐利川否認，「倒是沒有，只是以為自己會很期待這場婚事，但真的要來了，現在突然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這邊徐府里忙碌著，來公主府瞧一下的信王蕭崇得了個震驚的消息。

  信王蕭崇斂著眼裡的戾氣，冷冷問道：「查出來是誰做的沒？」

  「手法殘忍，極可能是誰府上的死侍所為，其他暫時還未查出。」信王蕭崇的暗衛稟報著，關於今日攏都城內剛出的兩樁命案。

  明日蕭茜大婚，蕭崇作為其一母同胞的兄長，不想在這兩日大動干戈，鬧出什麼陣仗。

  蕭崇抬眼，看著公主府里一片喜慶之色，沉聲：「你領幾人先去查一查，在派些人私下盯著點其他官家門前，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在動本王一派的人。」

  翌日，天剛破曉，公主府里就開始熱鬧起來，鞭炮齊鳴，聲聲炸響，劃破了攏都城寧靜的天際。

  海棠推開門，顧昭已經起床。

  海棠看著顧昭倦容未消的模樣，「小姐，是被外頭的聲音吵醒的嗎？」

  顧昭接過海棠手裡的衣裳，邊穿邊淡語：「早就醒了，這是公主府那方向傳來的聲音嗎？」

  海棠顧慮的點頭，「今日是遂寧公主與徐大人大婚。」

  顧昭一頓，前世的記憶又如潮水一般湧來。

  前世這日，不單單是遂寧公主與徐利川的大婚之日，同時也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這一天，她也是在聲聲鞭炮響里起了床，穿上早就備好的嫁衣，幻想著女子婚後的模樣。

  親朋姐妹等人前來添妝，母親細細的叮囑，父親的含淚不舍，官媒人進門接親，兄長門口送親，徐利川來接她的場景，一幕幕全都浮現在眼前。

  海棠生怕哪個字眼，引起顧昭對這事的情緒，小心翼翼的說著：「小姐，今日早餐想吃點什麼，奴婢去給您做。」

  顧昭回過神，溫和的說道：「不吃了，今日留著肚皮去喜席，想那滿桌的菜，不多吃點可惜。」

  海棠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眨巴著眼睛看向顧昭，「小姐，您說您今日要去參加那誰的婚事嗎？」

  顧昭輕笑出聲：「嗯，去，他們能不害臊的送請帖來，我為什麼不去，再怎麼說，我與徐利川也是打小定過親的關係，他年少時舉家定居攏都城內，我與他一同長大，也算的上青梅竹馬，拿著請帖去討杯喜酒喝算不得什麼。」

  海棠也猜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以為顧昭是面上笑著逞強，心裡心疼顧昭，「小姐若要去，讓奴婢給您好好裝扮裝扮。」

  顧昭也不反對。

  櫻丹端著盛有熱水的面盆跨進屋內，喜道：「小姐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

  顧昭淺笑嫣然，待一切都弄好，櫻丹在一旁連連稱讚：「小姐本就絕美，這紅妝一畫，真是賽西施呢，！」

  「小姐以後多打扮一下，不要像以前一樣穿的又素，又不描眉擦粉，比奴婢過的都粗糙，您瞧奴婢的眉毛，奴婢還用碳描了一下呢！」

  海棠湊過去查看，捂著嘴呵呵笑道：「小妮子臭美，描眉時應該都沒照一照，瞧瞧你那粗黑的眉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抹了鍋灰。」

  顧昭眉眼溫和，輕笑的說：「海棠你也給櫻丹描一下，讓她今日也美美的。」

  櫻丹開心的像個孩子，連忙拉住海棠，討好道：「海棠姐姐，快幫我畫畫。」

  屋中主僕三人一片歡笑，顧昭對著銅鏡撫著髮髻上的垂墜梅花簪，鏡中人一時恍惚。

  一切已是隔世，但又如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