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這有變態!
2024-05-04 06:55:31
作者: 月黑
不,他應該是不知道的。只是種種巧合,使得靳寒無限接近自己的隱秘。是了,失望是一部分,當初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被奪走,潛意識覺得,這樣的自己沒有資格,也無臉面再活在世上。
所以才結束生命。
按靳寒的說法。
不是外力摧毀了她,而是她放棄了自己。
說到底,自殺這種事怎麼能怪到別人頭上?
不,也許是找個藉口,更加輕鬆。怨恨別人比怨恨自己容易,不是嗎?
苦笑變了味,她看著淚水滴到毛毯上,手臂僵硬。女孩散了馬尾,長髮披肩,就這麼垂著腦袋,以為是在思考。等了一會兒,直到滑落的淚珠反射燈光,晶瑩刺目,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混帳事。
「你,你……別哭,我……」
手足無措。
慌亂了一會兒,平靜下來,怔怔看著她。
他低聲道:「現在重新開始,好嗎?」
「好。」
她聽見自己說。
不要再奢望命運對自己仁慈,就像電影裡的女主一樣,且把一切都奪走吧,她的愛人,她的太陽。就算在黑暗中獨行,亦不會放棄生的機會。
因為靳寒看著她,解了長久來的疑惑,聲音清冷,「你不是你擁有的一切,你就是你。」
如此這條路走下去應該不會絕望了吧。
露出一個微笑。
林雙絳撲到他懷中,放聲大哭。
細細的臂膀,不停撕扯單薄的衣衫,昏暗的房間裡,少年亦回抱她。
絕美的容顏,哀戚。
清冷的聲音,低低道:「別再哭了。」
若知道看部電影能讓她哭成這樣,早該把影碟燒了扔到垃圾桶。她就算什麼也不知道,永遠懵懂,他亦會在她身邊陪伴,不過是委屈一些。低嘆一聲,捧了女孩的臉,拭去淚水。
沉聲道:「哪來這麼多淚水,不許哭了。」
林雙絳可不肯。
踢了毯子,還要哭。
橫豎他不當抱枕,靠在沙發上,也要哭夠了再說。腦子熱烘烘的,迷迷糊糊睡過去,醒來還在書房。少年搭著毛毯的邊角,大半推到她身上。
身子斜斜靠著,乾淨的髮際線,眉目如畫,嘴角微微抿著。
真好看啊。
腦子還好使。
將毛毯推到他身上,躡手躡腳出去,順手把燈關上。
靜謐的黑暗中,似乎還殘留著她的余影。本來就沒睡著,只是怕女孩醒來看著他尷尬,才閉上眼睛裝睡。折了毯子放好,看著一簍的鼻涕紙,頗為無奈。
真是太能折騰了。
誰說她身體不好。
第二天,靳寒囑咐她自己去,在本周之內做出決定即可。去了科技班和人文班,感受到天與地之間的差別後,林雙絳決定還是不要自取其辱。至於競賽班,剛走到門口,就被鬼氣森森的氛圍勸退了。
裡面坐著的,可能都不是人。
鬼鬼祟祟繞了幾圈,成功引起老師的注意。
解釋不清,最後被趕了出來。
站在操場上,十分鬱悶。新生都來了,現在分發軍訓服,有說有笑,和愁眉苦臉的傢伙形成鮮明對比。她傾向於特色班,可是害怕進去之後跟著那群奇怪的傢伙,成績一落千丈。
到時候怎麼見江南父老。
還不得被笑死。
實在不行,去普通班好了,當個正常人也自在。
看著兩個女孩從面前走過。
林雙絳不由想到。回去見著靳寒,話到嘴邊,忽然想起披薩的香味,還有那個亂成一團的教室,腦袋一熱,說想去特色班。少年笑笑,說好。
事實證明,腦袋發熱做出的選擇,不僅會讓人後悔,更讓人抓狂。
所有的特色班,都不在主教學樓。
集中於那個三層小樓。
正如那位大哥所說,這破學校分啥年級,還不是都在一起。女孩抱著軍訓服過去的時候,一個班,有半個班的人沒到,但是教室圍得滿滿的,全是高年級的人過來圍觀。
他們都不用上課的嗎?
林雙絳被看得發毛。
個子矮,坐在前排,沒想到,老師進來直接站到教室中間,只能伸著腦袋往前看。
烤披薩的學姐也在。
目光發亮。
那眼神,就是在看食材。
「那麼,你們有寄讀的嗎?」
舉手。
沒看到。
情急之下,大叫出來,「老師,我我我,在這裡!」
皮膚偏黑,個子又矮。沒有令人驚艷的長相,但在一群北方人眼中,鶴立雞群,只因她輪廓偏深,頂著兩個黑眼圈,神似魔法電影裡的小精靈。
一蹦一蹦的。
眾人鬨笑。
「哪來的吉祥物?」
根甜看了她一眼,笑道:「別看個子小,胃口還挺大。」
眾人說開了。
一點不避諱,林雙絳漲得臉發紅。
「你是……外地來到的,這樣啊,散會之後跟我去辦一下手續。」
「知道了。」
女孩坐下。
不防剛才動作過大跳起來,把凳子推得老遠,這一坐,直接到地板。肉砸水泥,振聾發聵。
眾人爆笑。
根甜上前拎了她起來,嘖嘖兩聲,伸手捏臉,玩味道:「要不要跟我學做菜?」
原本的校霸。
在這群人眼中,不過是一個雞仔似的丫頭。
林雙絳心裡苦。
知道如果不想被欺負,就該表現得老實一點,遂木訥著臉道:「吃還行。」
根甜哈哈笑兩聲。
拍著她的桌子,大喊道:「這是我的客人,你們誰也不准搶啊。」
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老師一說解散。
學長學姐就摩拳擦掌上來拉人,武鬥派分幾支,練太極的看不上玩拳擊的,玩拳擊的看不上使腿的,鼓著勁想拉人壯大自家隊伍。唯有一派巋然不動,往往在武鬥派遊說之後挖牆腳。
「小打小鬧有什麼好,來加入公會,美女連麥開怪,想要什麼裝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山口山勢頭剛起。
便有了一眾忠實的擁護者,這些傢伙不僅喜歡打怪,課餘還研究遊戲世界背景,儼然學者。
可謂是泥足深陷的典範。
前面的小姑娘被拉去話劇社,林雙絳縮手縮腳,目瞪口呆。
「為了感謝你的惠顧,說說會啥,喜歡啥,我帶去你,諒他們也不敢上來搶。」
話劇社的小姑娘還沒出門。
便讓裁縫團的一群男模特扛走,哇哇叫著,和引她入門的學姐上演人間分離的慘劇。真是催人淚下,女孩咽了口水,痴道:「就喜歡吃東西。」
「那不是要跟我學做菜?」
根甜眼睛一亮。
林雙絳重複道,「只喜歡吃。」
「……行吧。除了吃,還喜歡啥?」
認真思考了有一秒的時間,脫口而出,「帥哥。」
「我就喜歡你這種老實人!」
說著,拉了林雙絳出去,擠過洶湧的人流,上了三樓。「讓讓,嗨,你別擠我啊,老徐,看,我給你帶個新人過來。」
「這麼講義氣,我還說今年新生拉人太激烈,怕是一個也輪不到我們了。」
絡腮鬍……高中生走過來。
和根甜搭話。
這是畫社吧,一排人圍坐著,神情專注。
眯眼看去。
中間是一個裸男。
目瞪口呆呆呆呆。
怪不得外面為了這麼多人,原來都是來看裸男的……好不容易把下巴合上去,又聽根甜洋洋得意介紹道:「這是本樓第一美男,帥吧。」
「帥是帥,就是有點……」
上半身養眼。
下半身辣眼睛。
看那傢伙一臉冷漠,倒像是他們穿著衣服的不正常一樣。惹不起……惹不起,倒退著出來,根甜隔著人流喊道:「你去哪?」
「學姐,我洗洗眼睛再來。」
「這破孩子。」
嘴巴還挺了得,看著老老實實,想不到又是一個腹黑佬。
在廁所里冷靜。
……冷靜不下來。
她開始後悔,為什麼要選擇加入這個奇葩的班級。成績不進行年級排名,就如此放飛自我,只怕過段時間,就該被別人踩在地板上摩擦。
林雙絳自忖。
她雖然也是開後門進來的,但比起這些人,還是有一點點追求。
廁所深處,有人啜泣。
大白天的,不會是鬧鬼,過去敲敲門,打開一看,竟然是個極可愛的小女孩。
比她還矮一些。
哭得梨花帶雨。
放軟了口氣,哄道:「怎麼了,是不是被欺負了?」廁所外吼得熱火朝天,又敲又打。
饒是見過血,也怕了這群人。
對方見她,目光一閃,點點頭。
林雙絳忙扶起來,勸慰幾句,說會帶她出去。廁所門口,張望一下,確定沒有奇怪人物遊蕩,招招手,讓小姑娘過來。對方摟住她的手臂,撒嬌道:「我害怕。」
「不怕不怕。」
被人依靠的感覺真好。
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剛才還在想,她會不會是這裡最矮的,現在有了更矮的,心中竊喜。
又對身邊人,生出幾分憐惜。
以後你就是這棟樓最矮的啦,妹子。
拍拍小姑娘的腦袋,然後,夢碎了。
亞麻色假髮掉落。
下面是,黑色短碎發。
「男的?」
甜甜的笑容停滯,緊接著露出一個得逞的魔鬼邪笑。林雙絳的下巴再一次被驚掉,怔怔看著對方,打死也想不到,廁所里能遇到這種變態。
來不及細想。
一拳揍了過去,喘了兩口氣,又是一頓緊鑼密鼓的胖揍。
望風的循聲趕來。
只見他們嬌小的老大讓人打得坐不起來,假髮飛出老遠,裙子也讓那個同樣嬌小的女生撕得七零八落。
「學長,這裡有變態!」
見有人來。
林雙絳趕緊喊道。
對方不出聲,一陣靜默。
地上被打到變形的男生,有氣無力道:「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