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找朋友啊

  這可能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匪夷所思的操作。

  

  被綁在椅子上。

  看著眼前上躥下跳的小個子男生，林雙絳眯著眼，不知道用什麼表情才好。根甜一臉惋惜地說：「剛才該提醒你的，廁所是先進黨的根據地。」

  「學姐，能放開我說話嗎？」

  動了動胳膊。

  勒得痛。

  根甜聳聳肩，愛莫能助的樣子。

  小個子男生叫任我行，不是藝名，是真名。個子嬌小，臉盤也小，五官秀麗，化完妝比女生還女生。沒什麼愛好，就是從小嚮往女廁所，又礙於性別無法入內。

  進入此校之後，搞了個先進黨，旨在進行性別革命。

  說了一堆哲學名詞。

  林雙絳表示沒文化聽不懂。

  一臉「雖然我不懂你也忽悠不到我」的表情，讓人相當火大。

  「老大，你說拿這個新生怎麼辦？」

  「當然是教育她啦，扔到男廁所去。」

  林雙絳：！！！

  更正前面說的話。現在才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匪夷所思的操作。不怪剛開始問路，別人提起特色班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這群人該讓人說什麼好呢？

  都是變態吧。

  綁著扔到廁所，看著小便池和上面積年的污垢，一隻蟑螂爬過，兩隻蟑螂爬過，在她開始數地板磚塊數的時候，終於有人進來。

  像是沒看到她一樣。

  進了隔間。

  然後如雷鳴，如錘鼓。

  憋著一口氣。

  決定放棄求救，毛毛蟲一般弓著身子出去，剛到門口，便讓人給揪了起來。

  「偷窺狂？」

  林雙絳猛地搖頭，示意對方看她身上的繩子。

  「SM？」

  「我干你娘！」

  「哦，正常人。」

  幫著解開繩子，好心道：「女廁所在那邊。」

  怒到深處自然涼。

  乖乖回到教室拿了書包和軍訓服，跑去一樓的大廳找老師，對方喝著茶，看她面無表情出來，打趣道：「參加什麼社團了？」

  林雙絳搖頭。

  「那可惜了。」

  特色班，的確有很大一部分是走後門進來的。

  但也有許多是天賦異稟之人，當然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往往做些匪夷所思的舉動也正常。大部分知道內情的學生，也就是走後門的，報導當天都不會來。

  只有真正的特長生，才會老老實實來接受前輩的洗禮。

  這也是根甜一再追問她喜歡什麼的原因。

  死活不信，來了個真愣頭青。

  辦完手續，躺在床上。

  林雙絳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收拾好東西，便去找靳寒，想著換個班也是好的，死在這地方太不值得。電話打過去，沒有回應，等晚上打通時，他已經回到雲通市。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捉摸不定的溫度。

  「怎麼樣？」

  「我想我會死的。」

  「那就是很好？」

  林雙絳忽然覺得靳寒和這些人比較合得來，強烈推薦。少年在那頭笑笑，「可惜我去不了，要不然也捨不得你一個人留在那。」

  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

  心跳得厲害。

  完了，年紀輕輕就要得心梗了嗎？

  軍訓在操場，眾目睽睽之下，倒是沒出什麼么蛾子。林雙絳這才把同班同學看全了，神情倨傲，眼角帶翹，說話也分小圈子，她這個黑皮外地人插不進去。

  舔著臉，搭訕一個女孩。

  對方笑笑，也不說話。

  冷漠如斯……猶記得當初來時，孫芳說好學生素質高，不會欺負她。第一天就綁了扔廁所，第二天就孤立她。她的親媽啊，可行行好吧，立什麼旗子不好。

  望著其樂融融的普通班。

  林雙絳悔得幾乎落淚。

  立軍姿、跑步、立軍姿，教官吼得臉紅脖子粗，小姐少爺們懶洋洋伸伸腿。

  只有武鬥派的異常配合。

  熱情高漲。

  愁眉苦臉坐在台階上喝水，一想到接下來的生活都是如此，恨不得找塊豆腐。好不容易熬一個星期，開始正式上課，企圖用學習來麻痹自己。

  可惜，生活不會這麼簡單。

  特色班，有兩個班主任。

  一個是本校的老師，還有一個就是從華國理工聘請的教授，作為導師。當然，從開學到現在林雙絳還沒看到導師一眼。加入特長班的學生，多半只上上午的課，下午就各干各的去了。

  各科老師不深入講解，蜻蜓點水，把知識點一過，收課本走人。

  但饒是如此，依舊有劍走偏鋒的學生上去抬槓。

  說得有理有據，很多時候林雙絳差點就信了。

  講及牛頓第三定理，那位喜好偏門知識的同學，便開始大講這位著名的科學家，晚年如何投入神學的懷抱，一度讓林雙絳無法直視課本上的公式。

  老師脾氣也好。

  由著他說完，然後繼續講解知識點。

  你扯任你扯，清風拂山崗。

  成天被些有用無用的知識轟炸，感覺自己快神經了。不過女孩絲毫不覺得上課認真聽講是多麼奇葩，真正的特長生覺得這小東西真有意思，趕這來用功。

  走後門的又覺得她礙眼。

  上課一個星期，愣是一邊都沒融入。

  天可憐見，除了早上和旁邊睡神點點頭，竟然一次同學間友好的對話都沒有。還不如當初在一小，和夏子豪等人鬥智鬥勇。萬可是後門派里的中心人物，不僅因為她長相出挑，還因為家世最好。

  這些孩子進來，多抱著另一個目的，那就是結交對未來有用的人。

  這個有用是動態的。

  有錢有勢是一則。

  有才有能力時另一則。

  武鬥派那群傢伙他們是不放在眼裡的，任你鐵骨鋼筋，一槍過去，就和奪寶奇兵里的土著對上西方探險者一樣，哦，老天爺，我只聽見嘭的一聲咱們的人就倒地了。但是對三樓畫社和「泥水匠」們態度良好。眼見徐老爺，也就是畫社現在的領頭人，隔三差五下來，跟個老鴇似地兜售畫作，林雙絳就想改行學畫畫。

  這些學生忒有錢了，還捨得花。

  搞競拍。

  一百。

  五百。

  一千！

  面對本樓第一美男的果體畫像，萬可直接喊出了兩個巴掌。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懂，這種畫拍回去，是放在客廳還是臥室？毛茸茸的啊，難道放餐廳……

  想想，真是秀色可餐。

  用根甜同志的話來說。

  林雙絳唯一的慰藉，也就剩下廚子門精心製作的美食了。不重樣的甜點、各式菜系……黑暗料理，如果不想花錢，就做免費小白鼠，貪過幾回便宜。

  在醫務室，輸了兩天的液。

  這些傢伙真的有毒。

  她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出去，本來現金沖完飯卡還可以用段時間，但是萬萬沒想到，食堂沒去幾次，倒是把所有的錢都交到根甜的口袋裡。

  嘴巴餵刁了。

  再回去吃大鍋飯是不可能的，只有勉強蹭點食物才能維持生活的樣子。

  趴在桌上，飢腸轆轆。

  兩個跟班扛著水果披薩進來，掃視一眼，排除已經被榨乾錢包的窮鬼，轉身去了萬可身邊。沒那麼貪嘴，女孩看了看，扔了指甲銼，說請全班吃。

  說是全班，教室里不過就十來個人。

  林雙絳剛好分到一塊。

  激動得跳起來。

  想著慢慢品嘗，然而沒忍住，兩口就沒了。有幾個懶得領萬可的情，把披薩放回去，說不用了。女孩眼皮都沒抬，弄完指甲，接了電話就出去。

  天大的機會擺在面前。

  林雙絳趕忙揪住她，問道：「那個，桌上的你還要嗎？」

  對方一愣。

  狐疑地看著她，女孩眼冒青光，看起來，餓得厲害。

  笑一下。

  「想吃就吃吧。」

  說完，甩著包包走了。

  「拽得上天了，看她那嘚瑟樣，堆一身大牌不覺得用力過猛，這品味也沒誰了。」

  服裝社的兩個在邊上咬耳朵。

  林雙絳吃著披薩。

  心想，萬可也沒那麼糟糕，除了喜歡用鼻孔看人。

  睡神同學悠悠醒來。

  見同桌偷偷摸摸吃東西，伸手過來拿。女孩護著不給，努嘴，「你桌上放著一塊呢。」

  「可是你的看起來比較好吃。」

  兩口塞嘴裡。

  沒好氣道：「沒了沒了。」

  今天的飯又解決了，明天該怎麼辦呢？就在她痛心疾首研究食堂菜單時，萬可同學這回乾脆送了一個披薩給她吃，放著比桌子還大！雖然是中心人物，可是讓別人感激的時候甚少。

  大部分圍在她身邊的人慾望都極深，難以滿足。

  不像林雙絳，給點吃的就燦爛。

  一點矜持也無。

  「謝謝謝謝，等我有錢了，請你吃東西。」

  對方笑笑。

  這種話聽多了，也不放心上。

  女孩吃得開開心心，不知道自己再一次成為了被孤立的對象。特長生不一定有錢，但是都有骨氣，見著林雙絳這麼個「敗類」，給點吃的就感恩戴德。

  感覺被拉低了身份。

  遂決定遠離她。

  要不是睡神同學懶得挪窩，估計也走了。

  打個飽嗝。

  看著剩下的半份披薩，林雙絳決定帶到宿舍當宵夜。

  六人間。

  室友都是普通班的學生，早起晚歸，基本只能在睡前見一面。大家擠在洗漱間，嘴裡塞著牙刷也沒心思聊天，到現在，林雙絳都沒能把人記全。

  四點回去。

  看一會兒書。

  想著明天就能出去放風了，一激動，把披薩吃光。

  撐得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