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奇葩同學

  取了錢，好好吃一頓，又買了兩套冬衣回學校去，是的，別人穿秋衣，她穿冬衣，講究。上學第一件事，就是找根甜定製甜點，說要送人。本著滿足他人口腹之慾也是滿足自己口腹之慾的機會，要求只要好吃，價錢不是問題。

  大姐頭笑著問她，「有錢啦？」

  「您就放心做吧。」

  「嘖，你都不怕當冤大頭，我可要使勁下刀了。」

  果然價錢後面都是零。

  味道也值得這些零。

  見她吃得眯眼，根甜也樂。捧著蛋糕去找萬可，笑著，一口白牙亮閃閃：「請你的。」

  「哦？」

  看一眼貧窮小精靈手裡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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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可皺眉。

  別是什麼廉價貨吧。在女孩殷勤的注視下，拿叉子弄了一塊放進嘴，好像還不錯，又接連吃了幾口，最後在林雙絳的注視下把蛋糕全吃完了。

  好奇道：「你哪弄的？」

  「找根甜買的唄。」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教室的氛圍越來越冷。林雙絳心大，雖然家裡寬裕，但也不把自己當個東西，聽見沒見識過的，或震驚或懷疑，表情豐富、喜感。而萬可急需人來襯托，破學校成天校服，她也只好在包和鞋子上動心思……這麼配合的小精靈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十幾分鐘。

  已經把各種東西炫耀一遍。

  萬可：這土丫頭真好使。

  林雙絳：她說的都是些啥？

  雞同鴨講一番，最後約了周末一起去玩。林雙絳點頭，找呀找呀找朋友，總算找到能一起去吃火鍋的了。這裡的銅鍋羊肉，她都饞好幾天了，就是不敢一個人進去。

  睡神被她倆吵得不能安睡。

  憤憤抱著書包離開。

  其他人也一副嫌棄的表情。

  伙食跟上，她開始恢復鍛鍊。每天早上六點都要去跑一個小時，偶爾能找到搭檔，在體育館裡打兩場桌球。乾瘦的身體漸漸有了肉，離了南國火辣辣的太陽，皮膚也白皙起來。

  輪廓深。

  五官端正，又因為心思重，眼中總是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憂鬱氣質。

  大有醜小鴨變白天鵝的感覺。

  周末約了萬可。

  女孩裡面穿著灰格子襯衫，套上連帽衣，再搭上寬鬆的牛仔褲便出去。若沒有馬尾，光看背影，能把她認成一個清俊的男孩。萬可穿著裙子，在商場門口。

  有錢又有范。

  見林雙絳過來，眼前一亮，樂道：「你怎麼穿得像個男孩子？」

  「還行吧。」

  也沒那麼男性化。

  只是方便行動，裙子上電梯讓人看光怎麼辦？

  女孩手插在兜里，鼻樑高挺。側臉看著雌雄莫辨，一雙眼睛不笑的時候有點冷，笑起來亮晶晶的，讓人移不開眼。心道這土丫頭還挺養眼，萬可攬住她的手。

  說說笑笑。

  科普這裡有些什麼店。

  這樣看來，兩人倒像是情侶一般，只是身高差距有點大。陪著逛了幾家，林雙絳都只是略看看，不買，倒是幫萬可提了不少東西。左右手滿滿當當，一圈下來，嬌小姐脾氣也收斂。

  不過意，問道：「重嗎？」

  「還好。」

  臉上一點不顯，看著遠處的土耳其冰淇淋出神。

  萬可忽然意識到。

  在她面前顯擺什麼都不如顯擺吃的好用，買了冰淇淋過來餵她。就著對方的手吃完一個，林雙絳忽然道：「晚飯去吃火鍋吧，就是銅鍋子涮羊肉蘸醬的那個。」

  氣味會沾到身上。

  看著自己少說萬把塊的行頭，有些苦惱，估計也只有面前這土丫頭會提出這種不合時宜的要求。

  但這時候不答應。

  豈不是輸了？

  硬著頭皮，帶著一堆新買的衣服進去。服務員都嚇一跳，問他們要不要圍腰把東西遮一下。正想說好，林雙絳忙道：「不麻煩了，衣服粘味，回去還得洗，遮了也白遮。」

  萬可：！！！

  她的衣服又不洗！！！

  感情你都知道啊！

  實在不是林雙絳裝，常能在電視上見到的牌子還認識，英文字母一多想記也難。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只得打電話讓人來把新衣服拿走，挽回一點是一點吧。

  撈起衣袖。

  女孩甩開膀子吃。

  真是一輩子沒見過這麼能吃的，盤子堆了老高，對方還在津津有味地啃羊蠍子。見萬可盯著自己，林雙絳笑道：「吃火鍋的秘訣就是不要吃飯，不要喝飲料，只吃菜！」

  說完，又撈起一筷子肉。

  萬可勉強笑笑。

  只見女孩將東西放到她碗中，憂慮道：「你怎麼不吃啊？這頓我請，我知道你今天買衣服花了不少錢，放心吃吧。」

  說完還拍拍褲兜。

  很義氣的樣子。

  小裙子顯肚子，吃多了不好看。盯著對面不知道是天真還是心思深沉的傢伙，萬可豁出去了，跟著狂吃。服務員來結帳的時候，眼皮都是跳的，這兩個小破孩也太能吃了。

  一桌子的肉，掃得精光。

  摸摸肚子。

  結帳。

  萬可心道，雖然是火鍋，可是吃這麼多也不便宜。聽見報數，對方眼皮都沒抬一下，掏出一沓現金數數遞過去。

  不只是她。

  服務員也是一臉震驚。

  林雙絳並不清楚，現在的店能不能刷pos機，記憶中，還要過幾年才興起。

  萬可盯著她。

  忽然想到，能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跑來全國最好的高中上學，這傢伙，應該不是省油的燈才對。試探問道：「林雙絳，你家幹什麼的？」

  「挖煤的。」

  「……」

  怪不得。女孩捂著腦袋，感覺被耍了。

  歇一會兒。

  林雙絳把桌上的東西歸到一處，用筷子把剩菜扒拉扒拉，能吃的都挑出來，招手叫來服務員，打包帶走。

  弄完，看著桌上的殘渣，痛心疾首。

  萬可總算服氣。

  發了財，還是小家小氣的。

  出門去，冷風颳過。肚子鬧騰得厲害，咕咕叫兩聲，女孩紅了臉。從沒這樣暴飲暴食過，很快，臉又白了，肚子鑽心的痛。想找廁所，可是又不想讓林雙絳知道。

  只得說自己有事，讓她先走。

  說完，捂著肚子跑了。

  過了半個小時出來，發現林雙絳拎著已經冷掉的食物，蹲在路邊，呆呆的。若不是才知道這傢伙家裡是開礦的，幾乎要以為是哪裡來的輟學兒童。

  「你回來啦？」

  「嗯……你在等我？」

  「嗯。」

  走一段路，司機來了，萬可邀請林雙絳上車，說直接給她送學校去。女孩也不拒絕，抱著飯盒，乖巧坐著。黑暗中，霓虹燈掠過她的側臉，木訥中，一瞬瀲灩風華。

  問道：「下回還能叫你出來玩嗎？」

  「沒問題啊。」

  她還有好多想吃的。

  林雙絳笑著，潔白的牙齒跟鑽石一樣，在閃光。

  萬可微微出神。

  純粹、天然。跟原石一樣！

  這或許就是破鍋和破鍋蓋的緣分，林雙絳多數時候都顯得有些木訥，好話壞話在她看來都只是一句話，不必當真。因為接觸過李晶那樣的邊緣人士和許弋繁那樣的暴躁傢伙。

  對萬可這樣脾氣有點彆扭，但本性不壞的人接受度很高。

  可以說，整個班，只有她一個人會把萬可當朋友，無話不說。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大家為啥不喜歡這丫頭。

  叫著出去玩，吃飯逛街都很正常，偏這廝還喜歡去酒吧和ktv，去也就去吧，林雙絳好歹有點酒量也能奉陪。可是這傢伙還喜歡叫人來陪著，二十老幾的大哥，坐過來，香水味和御醬坊的鹵腐一樣濃郁。

  擦了粉底，依舊遮不住痘印。

  偏萬可很吃這一套，和他們說話調笑，老練得不像個十五歲的姑娘。

  喝著氣泡水。

  林雙絳只感覺辣眼睛。

  多來兩次，再叫著出去，便找藉口推脫，或者乾脆問清楚今天去哪玩，否則就不去。

  至少在她看來，十幾歲的小姑娘去點鴨子，就跟白菜送上去讓豬拱一樣。

  「那么正常的一個人，怎麼就喜歡些老男人呢？」

  掛了電話。

  林雙絳百思不得其解。

  睡神同學，對這個八卦頗感興趣，搭話道：「或許是一般人受不了她的脾氣呢？」

  「我對你刮目相看。」

  由衷道。

  男生伸個懶腰，站起來，說要去圖書館，問她去不去。

  「我還以為你只會睡覺呢……」

  揪了她離開。

  對方搖搖頭，指著裡面胡亂道：「要打仗了，還不趕緊跑？」

  果然看到本樓第一美男從窗戶跳進來，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罩衫，重點部位隱隱可見，說要找萬可。躲在門口偷偷聽了，才知道萬可買了他的「藝術」畫像以後，驚為天人，得空就跑去騷擾。

  美男同志，只喜歡別人愛慕自己的身體。

  不想和任何人有情感上的瓜葛。

  偏萬可死纏爛打，毫不氣餒。貴為本樓第一美男，但是從來沒有人對他發起這樣猛烈的攻勢，好歹答應了，前腳女孩還在身邊犯花痴，讓他大為滿足，後腳就讓人拍了在街頭和「老男人」擁抱的照片發過來。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重要的話說兩遍。

  林雙絳張大嘴。

  感覺自己的下巴最近老脫臼，治也治不好。睡神打了個哈欠，悠悠道：「走不走？」

  「再等會兒，我說你都不好奇嗎？」

  「不好奇。」

  說完，扔下她走了。

  林雙絳覷一眼，到底是留下來，想把這場戲看完。萬可沒找到，裡面的人便提供線索，說她和林雙絳最好。女孩嚇得兩股戰戰，一想到要近距離接受美男的果體攻擊，恨不得立馬去世。

  這才意識到，睡神同學高見。

  果然留在此地，禍害甚多。

  腳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