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反擊打響

  「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就原諒你。」

  吳琛坐在台階上，看著先幫他和楊雄值日的林雙鹿。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發現他抖了一下，但是很快林雙鹿就答應了，這倒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在男生去洗拖把的時候，吳琛不無嘲諷地對楊雄說：「他難道沒有自覺麼，明明知道我們要他幹什麼，竟然還是答應了。」

  「你不要做得太過分了。」

  楊雄提醒道。

  「哼，也不看是誰先來招惹我。」

  林雙鹿一個人把教室打掃乾淨之後，跟著吳琛和楊雄來到外面，出了校門，走進之前他們經常搶劫他人的地方。雖然心裡大概知道他要他做什麼，但是再次來到這，他還是有些不適應。

  只要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動手就對了。

  沒什麼難的。

  

  反正他最近都有乖乖聽林雙絳得話，偶爾做這一次，也不會被察覺。

  很快，來了幾個不認識的人。

  楊雄皺了眉，這回帶來的還是上次那個小女孩。

  「喂，吳琛，這個女的已經認識李二花了，她要是去告狀怎麼辦？」

  「放心，她不會的。」

  吳琛笑了一下，那雙吊三角的小眼睛裡放出興奮的光彩。

  把她丟到牆角，吳琛示意林雙鹿上前。

  「把她褲子脫了。」

  楊雄不敢相信地看向身邊的友人，吳琛神色淡淡的，似乎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後面幾個不認識的男孩都萎縮地笑了起來，林雙鹿想後退，但是吳琛已經來到了他身後。

  「還想和我們做朋友嗎？」

  「可是……她是女生啊！」

  「想，就不要廢話，這麼好的事情讓給你做，不要擺出一副被強迫的樣子嘛。」

  他湊到林雙鹿的耳朵邊上，輕輕說道：「你不是有點喜歡她嗎？」

  「我沒有！」

  他猛地轉過身，一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女孩聽到有人要脫她的褲子，嚇得臉都白了，只是一個勁說著不要，大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她的身材雖然很嬌小，但是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配上她的身材，給人一種很純真可愛的感覺。

  林雙鹿確實有些在意她。

  也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吳琛才把這個小女孩定為他們長期欺凌的對象。

  林雙鹿的此刻的表情，他很滿意。

  「你經常盯著她看吧，但是卻從來不敢和她說話，現在我給了你和她接觸的機會，你不該感謝我嗎？」

  小女孩聽到吳琛的話，原本惶恐的眼神變得憤怒，定定看向面前那個害她被欺凌的人。

  「誰要你喜歡啊！」

  她怒吼道。

  林雙鹿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他確實對她抱有好感，但是他……

  從來沒想過是這樣和她接觸。

  吳琛說要去搶她錢的時候，他只是沉默，好在他們只是要錢，並沒有做過什麼過分的舉動。但是現在，他們要他做的事，是那樣的讓他反感。

  心裡某一個地方塌陷了。

  他知道，如果真的做下了這樣的事，那麼他就徹底毀了。

  「吳琛，算了。」

  楊雄去拉他，吳琛一把甩開。

  他就是要看看林雙鹿被玩壞的樣子，想必到時候的林雙絳一定會氣得發瘋吧。

  呵呵，那也算是解了他心頭之恨。

  「快去啊，難道要我們幫你嗎？」

  說著，示意後面的人上來。楊雄這才注意到，這些人根本不是三小裡面的學生，因為有些看起來已經很大了，臉上掛著的興奮表情莫名讓他很噁心。

  「吳琛！」

  他低吼道，但是對方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一個高個的男生上前，一把脫下了林雙鹿的褲子，小女孩尖叫，嚴重的厭惡幾乎讓她的臉變得異常猙獰。

  楊雄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推開那個脫林雙鹿褲子的男生。

  「你沒事吧，先把褲子穿上。」

  林雙鹿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吳琛笑得陰陽怪氣。

  羞辱二字，就是針對人的精神啊。

  示意那個男生上前，卻是衝著小女孩的褲子去。原本雙眼已經失去焦距的林雙鹿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死命包住男孩的身體，不讓他得手。

  小女孩尖叫著，又打又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楊雄眼睛發紅，上前揍了吳琛一拳。

  「夠了沒有？」

  「你打我？」

  吳琛震驚。

  「打的就是你，你看你他媽乾的是人事嗎？」

  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孩子反目，吳琛氣得咬牙，「為了這兩個不相干的人，你竟然打我？」

  楊雄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吳琛的舉動已經超出了這個年紀的小孩會做的範圍，下意識的，楊雄覺得很危險，如果不制止他的話，很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揍他們！」

  吳琛大吼一聲，後面幾個也上前來，對著他們拳腳相加。林雙鹿抱著腦袋，褲子也來不及提，被人踹了好幾腳，皮都破了，他抬起頭去找小女孩，看到楊雄不顧自己護住她，放心的同時也痛恨自己的軟弱。

  被他喜歡上，所以才會遭受這種待遇。

  而他只能看著，看著別的人保護她。

  如果他也有林雙絳的力氣，那麼這些人還需要害怕嗎？

  第一次，他無比渴望力量，不是藉助那些他攀附的人的力量，而是自己的力量。

  其實要是林雙絳在這裡，也是打不過的。

  但在他的心中，她已經被神化為暴力的化身，凡是和暴力相關的事，他認為她不會輸。

  打了有一會兒，吳琛才帶著人走掉。

  對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楊雄說道：「以後你不再是我吳琛的兄弟。」

  三人當中，只有小女孩沒有受傷，看到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的楊雄，她哭成了個淚人，小小的臉上掛滿了淚痕，楊雄雖然疼得厲害，但是看到女孩不計前嫌地關心他，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雙鹿勉強把褲子穿了起來，對二人說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會讓我姐姐收拾他的。」

  楊雄沉默。

  他現在心情很複雜，吳琛是他從小的玩伴，他的脾氣很古怪，有時一言不合便要打人，背後玩手段整人更是一把好手。但是，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他。

  林雙鹿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裡，為了不讓父母發現來追問他原因，一直忍著疼痛，直到林雙絳回來，才把事情說了，當然沒有提他最近在和吳琛他們廝混，只是說他找人揍他。

  林雙絳下意識覺得不對。

  以吳琛的性格，如果要揍他早就揍了，哪裡會等到現在才來？

  她冷笑一下，「你當我傻子不成，既然自己被揍，那就去揍回來，還想把我當槍使。」

  林雙鹿一心只想著告狀，完全沒想過，要是林雙絳不答應怎麼辦。

  「姐，我被打了啊！」

  他強調了一下。

  「我是你親弟弟啊！」

  女孩無動於衷，只是冷冷看著他，「所以呢？」

  「你怎麼可以不去幫我報……」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弱了下來，因為他知道要是再說下去，林雙絳估計要揍人了。

  可是他都已經和楊雄還有那個女生說了要讓她去教訓吳琛的，要是沒做到，不知道別人會怎樣想他。硬著頭皮，他死活只說自己被打得好慘好慘。

  「……我的屁股都腫了，不信你看……」

  林雙絳：「……」

  還沒等他拒絕，林雙鹿已經拉下了大半的褲子，青紫的痕跡出現，確實腫了，而且還挺嚴重的。

  腫得讓她有不好的聯想，對著林雙鹿黑不拉幾，十分猥瑣的臉看了十幾秒，她想或許這個世界上有人真的這麼重口味，放緩了語氣，她委婉地說道：「除了屁股，你平常拉屎的地方沒……事吧？」

  林雙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事啊。」

  「哦。」

  幸好只是她想多了，否則她都不知道怎麼安撫林雙鹿幼小的心靈。

  又恢復了之前冷冰冰的語氣，把話說死了。

  「你要是不老實跟我說，就想辦法自己解決吧，一點男孩子樣兒都沒有。」

  林雙鹿背過身去，林雙絳也懶得去照顧他受傷的小心靈。孫芳做好了飯，叫他們過來吃，林雙鹿坐下的時候慘叫了一聲，她忍不住撲哧笑了。

  孫芳看得莫名其妙。

  倒是林友良問怎麼了，他扭捏著不肯說，最後被問得急了，只說實在學校樓梯摔了一跤。

  算是糊弄過去。

  第二天去上學，林雙鹿終於把事情坦白了。

  女孩的臉沉得要滴水，周圍的人都把她放出的氣場給嚇得不敢靠近，平常擁擠的小路上，兩姐弟走著還挺寬鬆。他緊張地等待林雙絳的反應，但女孩只是沉默著，並沒有告訴他，她接下來會怎麼做。

  林雙鹿被她嚇著，不過心裡也湧起溫暖。

  雖然平時打他最多的是她，但關鍵時候，還是自家姐姐靠得住啊。

  和林雙鹿分開，她來到學校，依舊是臭著一張臉，不管是誰來都要被嚇到。

  小組長過來收作業，「林雙絳，交作業，交作業。」

  一如既往的聒噪，但是在看到林雙絳抬頭的瞬間，這個女孩差點嚇哭了。

  她是惡鬼投胎的嗎？

  「哎，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正宗的鬼臉。」

  夏子豪起鬨，被林雙絳一拳KO。

  阿松看得心有餘悸，不知道是誰惹了她，還是躲遠一點的好。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吳琛那個臭小子，竟然這樣對林雙鹿。

  其實林雙絳也隱隱感受到了，吳琛的性格之陰沉已經超出了同齡的小孩，甚至有些心思歹毒的大人也自嘆弗如。但女孩只是嘆他心機深沉，卻沒有想到自己能第一時間感受到對方在挑釁，其實是因為她和吳琛有相通之處。

  正如古老的諺語所說。

  只有惡魔能理解惡魔。

  雖然她自己並不願意承認，但是經歷過何應諾的背叛，親情的淡薄之後，她已經和以前的自己大不一樣。

  即便是老相識何應諾站在這裡，也不敢相信曾經善良隱忍的女友，已經變成了夜叉般的存在。

  既然他下了挑釁，那麼她就必須要還擊。

  女孩的手指在課桌上不停敲打，忽然停了下來。

  有了，既然他能找幫手，那麼她也來找幫手好了。

  放學以後，林雙絳把林雙鹿送回了家，一反常態又出去。

  向著客運站的方向走去，她留心著周圍的人，車水馬龍，霓虹燈亂。夜才剛剛開始，路邊的臨時攤位都已經撤走，留下一地狼藉，還沒等環衛工人收拾，擺夜市的人已經過來。

  一家燒烤店的後邊，林雙絳找到了李晶還有他的小跟班。

  兩人拿著烤串，吃得滿嘴是油。

  「嗨。」

  有錢吃燒烤，兩人的日子過得應該還不錯，畢竟上一次見面，他們可是在荒郊野嶺燒土豆。

  抬頭瞟了一眼，李晶往旁邊挪了挪。

  林雙絳很自然地蹲到他身邊。

  「有事找你們幫忙，當然是有償的。」

  李晶的手頓了一下，也沒問多少錢，直接就問她是什麼事。

  「幫我去糾纏一個人。」

  「誰？」

  他拍拍手，打了個飽嗝，林雙絳笑了起來。

  「小學生唄，要不然你以為是誰。」

  「哦，他惹了你。」

  肯定的語氣。

  林雙絳有些詫異，初次見面，兩人是在垃圾回收站，那時候他拿著一堆廢鐵去賣，但是卻被老闆整稱只得了一點點錢。她以為他一定是太傻才出來混社會，原來這小子也有精明的一面。

  「你怎麼知道他惹了我？」

  他搖了搖頭，「要不是把你惹毛了，你才不會來找我。」

  林雙絳好奇他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於是便問他。

  「你覺得和我們在一起，不好。」

  「哈？」

  林雙絳不敢置信，她對他們這麼友好，哪次見面不是一起蹲著吹牛，他竟然這麼說她。不過捫心自問，她確實排斥和李晶、小陀螺見面，總怕兩人給她帶來麻煩，但是現在是她在求他辦事。

  自嘲地笑笑，她起身。

  「幫不幫？」

  李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小陀螺舔手指的樣子，說道：

  「有錢，什麼都好說。」

  林雙絳笑了笑，她倒不討厭這樣的直白。

  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李晶，對方有些意外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