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不對等的戰爭

  「說這些幹什麼。」徐威立扶起他，「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杜明寬慰他：「將軍何苦悶悶不樂，遼東子弟多才俊。」

  徐威立撇嘴，一臉不屑又難以明說的樣子。

  杜明：「我看那個京中新來兵部職方司主事唐灼，很是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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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威立：「怎麼，他是你親戚？」

  杜明被噎住：「……將軍說笑了。」

  「有勇無謀是蠢蛋，只能做炮灰。」徐威立心道，

  「他是還不錯。」徐威立道，「很少能有京官像他那樣……」

  兩人心照不宣地一齊沉默。

  「年關要到了。」徐威立突兀出聲，「老百姓的日子苦了一年，也該甜甜了。」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在家家戶戶的臘八粥都被小孩搜刮殆盡後，除夕的爆竹聲悄然於各個角落炸起，明黃焰火照亮百姓淳樸的笑容。

  油炸果子、酸菜燉白肉、清燉大骨棒，是過年必備菜式，再窮的人家，這天也要買來半斤肉香香嘴

  徐威立見城牆上將士聞著肉香，腳下就像生了根，哈喇子都要流出來，大手一揮，命宰三百頭羊，犒勞軍士。

  徐威立做主給將士每人盛上一大海碗羊湯，羊肉粉紅滑嫩，在熱湯中浮沉，配著翠綠蔥花香菜，更是飄香四溢。

  徐威立就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將士們，無比認真地埋頭苦吃。

  「今晚蠻子會來。」待大夥都酒足飯飽，拍著肚皮打飽嗝時，徐威立將所有人聚起來，慢悠悠說了一句。

  登時，所有人都呆住了，什麼啊，敢情是捨不得羊毛，套不到我們啊。

  「什麼表情？」大抵是反差太大，將士不免有些倦怠，徐威立背起手，「你們不在城牆上立住了，叫蠻子擼走你們的妻子去當牛做馬？」

  此言一出，不少將士捏緊拳頭。

  「況且此仗也不是要你們去拼命，前日俱線人回報，蠻子要於三天後要大舉進軍，人數達三萬之上。」

  「三天後，那？」有人提出疑問，

  「急甚麼！錦衣衛杜總旗聽說此事，說蠻子前些日子才大敗，元氣未復，怎會如此快又捲土重來，我聽著也覺得蹊蹺，你們知道，邊境總有不安分百姓，違律跟蠻子交易茶葉、鐵器，杜總旗領三名錦衣衛力士化妝成小販，深入草原腹地，杜總旗從馬蹄深淺、人員分布情況。斷言，蠻子絕無大規模進軍打算。」

  「原來那線人早被發現，放出消息來迷惑我們，待捉了幾個蠻子，他們吐露，蠻子將在半個時辰後，進行偷襲，人數在三百人左右。」

  眾將士心中一凜，夜色冷冽，又正值新春佳節，若不是杜明發現蹊蹺，若讓蠻子攀上城牆——眾人背後冒出冷汗。

  徐威立扣扣耳朵：「人家遠道而來，我們得好好招待！」

  「明白嗎？」

  「明白！」

  杜明站在角落，還是覺得不少目光頻頻看過來。

  自己是做了點情報工作不錯，只是徐威立這力捧的態度，還是讓人杜明有些發虛。

  距城牆一里外，一大隊人無聲地快速行進，為首男子辨發披在身後，側臉刀疤很深，渾身繃得緊緊的，彎腰樣子神似野豹，皮袍裹著上身，野性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他名為額亦都，因作戰勇猛，深為呼和勒扎賞識。

  「殺光明螻蟻，珠寶滿身戴！」對富足的渴望激盪在每個人心頭，那大草原粗糲的風，一掠千里，吹得黃沙漫天，哪裡如明朝，繁華無比、富得流油，那琳琅滿目的物品，想想就令人口乾舌燥。

  「搶回來！搶回來！」

  不過半個時辰，人馬已到達城牆下，燈籠於風中搖晃著，紅光暈染成一團隨之擺動，新貼的春聯墨汁淋漓，猶如未乾，抬手一觸，又是冷硬。

  城牆上偶有人影走過，歪歪扭扭不成樣子，美酒醇美味道瀰漫半空中。

  額亦都心頭一喜，隱在黑暗中，提手射出飛虎爪，只聽「鏘」一聲，半空中的繩子已繃直。

  身後人有樣學樣，數百枚飛虎爪齊齊飛出，眨眼間，百人已順著慣性，腳踏城牆，幾步攀到半空中。

  天卻忽而下起大雨，只是這雨怎麼格外粘稠，味道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

  額亦都退後半步，不詳預感騰然冒出。

  「有詐！快退！」

  就在這時，一把火炬從天而降，燃著橙黃的火焰，優雅掉落在他眼前，爆燃出大片火

  只在一瞬間，蠻子們身陷火海，火焰貪婪地舔舐著他們的肌膚，榨乾他們最後一絲水份。他們慘叫著，喊著不知名語言，滿身燃著火焰的人打滾、拔出刀來亂砍，如皮影戲般真實又有趣。

  杜明站在徐威立身邊，靜靜看著，早就備好藏在城下的酒罈在高溫下，相繼爆炸，聲勢震天，飛濺的陶片鋒利如刀，又一批蠻子倒在火海里。

  待到火勢小些，因發現得早而及時撲滅火焰的額亦都，環顧四周，所剩不過六七十人。

  他雙目猩紅，足見一頓，竟是握著大刀，迅速往城牆上攀，他扭動身子躲著弓箭，好容易探出頭，將要躍上城牆，卻被杜明一腳踢下去。

  杜明笑得肆意：「凌波十三式，很難得的武功，偷了誰的？有意思，我陪你玩玩。」

  他說著凌空從牆頭掠下，身輕如燕，落地幾個前滾，滾滅身上火焰，也緩衝力度，好整以暇站起，看著地上氣喘吁吁的額亦都。

  沒有動手。

  而是等額亦都大吼一聲，衝上來時驀然出手，不過五個回合，額亦都已被杜明一劍貫穿喉嚨，血濺了杜明一身一臉，杜明大失所望：「害，沒意思。」

  女真五大名將之一，額亦都跪在焦黑地面上，他沒有倒下，而是始終挺著脊樑，慢慢化作一團灰燼。

  天將明，徐威立沖杜明一笑，將士們也相繼看著笑，最後眾人笑作一團，遠遠，一輪紅日耀耀光芒，宛若新生。

  「什麼，全死了？」百里外的呼和勒扎坐不住，他集結三萬人，原本打算額亦都打頭陣，趁遼東邊防被破壞，長驅直入，鹿指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