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利用
2024-08-31 04:50:55
作者: 玄暉
「額亦都呢?」
「戰死。」
呼和勒扎感到一陣心痛,額亦都十九歲跟隨他南征北戰,是草原上最驕傲勇猛的孤鷹,最後竟死在明人骯髒的腳下。
「線人呢?」呼和勒扎問,
那人回道:「可汗降罪,線人被拔了不少,現在剩餘不到五人,沒什麼權利,什麼有用的也說不出來。」
呼和勒扎點點頭,問道:「京中有人來?」
「是錦衣衛?」
「是。」那人沉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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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勒扎:「罷了,我們回去吧。」
那人也是默然,畢竟搞情報這件事,錦衣衛手段相當高明。
大明錦衣,好比雙刃劍,可約束千民致使沸反盈天,也可對外,保家衛國,扼不幸於搖籃之中。
邊關局危既然解除,杜明不日啟程回京,臨走前和唐灼見一面,他執意留守邊關。
杜明只敬他一杯,昔日的文弱書生,在經歷一月的戰火洗禮後,長的不僅是胡茬,還有他的心性,氣質大變。
「再喝一杯吧。」唐灼顯得有些傷感,他舉起酒杯,「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啊。」
「珍重。」杜明一飲而盡。
邊關危機既解,何宴也相對閒下來,儘管還是有不聽話的大臣、外戚要追責、下獄,但這也是日常之內。
他便更有時間去陪鶯哥兒,令他舒心的是,婚後鶯哥兒完全斂起婚前的小性,溫意貼心,乖巧聽話,如同菟絲花依附大樹般全心全意依賴著自己,何宴不得不承認,其實自己很是樂在其中。
鶯哥兒卻又病倒了,請來的大夫說是風寒復發,鶯哥兒整日昏昏沉沉,也是怕過了病氣給何宴,每當何宴在一旁,她總要撐著趕他走,眼淚婆娑地說怕過了病氣給他。
何宴心疼她,愈加覺得她懂事,孟氏那邊聽說鶯哥兒又病倒了,嘟囔幾句說什麼,不過是裝模作樣惹何宴心疼,妾的手段來來回回也就那些,真是令人難以啟齒云云,此話傳到何宴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氣憤,請安去得次數又少了。
孟氏因而惶惶,也就不敢再有明面上幫何宴納妾念頭,但她時常會派些美婢,在何宴書房、寢居旁轉悠,望穿秋水地著何宴。
何宴對此不滿意,又不至於為這點小事,挑繼母的難處,鶯哥兒又將他往外推,心中煩悶,於是回家次數也少了。
鶯哥兒一直病到杜明回京,當晚,她閉目假寐,屋子裡黑洞洞,傳來一聲極細微聲響。
鶯哥兒猛然坐起來,接著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進來,杜明眼底淤青和臉上倦容,在燈燭映照下,清晰可見。
沒有猶豫,杜明直接坐在床邊,紗簾落下,簾外的燭光隱約傳來,靜得兩人能聽清彼此心跳。
便是如此,兩人心中沒有一絲旖旎的想法,彼此相看,儘是厭煩。
「你打算裝到什麼時候?」杜明直接問。
由於鶯哥兒裝病,侍候她的婆子丫鬟比以往多了一倍,想必杜明方才來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了。
鶯哥兒目光潮紅,眼中射出恐懼的光,儘量壓低嗓音,嗓音卻顫抖:「我不能他整天的呆在一起,我會瘋的。」
「你說我裝病?我的確風寒已痊癒,只是我,天天心裡像堵了塊巨石,對他我仍是要笑臉相迎,裝得柔情蜜意,我近來時常頭暈、噁心,我知道,我的身體也跟著精神一道垮了!
鶯哥兒神情透著濃濃絕望:「我活不了多久了,杜明。」
「可是你很棒了,鶯哥兒,」杜明循循善誘,事實上,觀星樓有的是克服不了心裡障礙去殺人的女子,她們會用大哭、崩潰、絕食來鬥爭。
對付這樣女子,硬來是最蠢的,得抓住她的弱點,像拿捏住一隻鳥最柔軟的羽翼。
「你已經得到了何宴的專寵,他現在眼裡只有你。」
鶯哥兒捂住臉,嗚咽一聲,作為回應。
杜明知道鶯哥兒心底純善,讓她去騙何宴,無異於讓最注重名節的女子做娼、讓最怯懦的男人上戰場,結果都是死路一條。
可杜明不在乎,她蠢,活該被自己利用,不同情別人,自己利益至上,是杜明印在腦子裡的一條金科玉律,
為什麼會這樣想,自己也記不得了,自己記不得好多事。
「你還喜歡他?」杜明問道。
「沒有!」鶯哥兒立馬否認,她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咬牙道,「我恨他,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也好過讓我如此受折磨,鶯哥兒暗自心道,比起現在的日子,死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杜明仔細看了看她,眼裡沒有一點淚,心裡頗感意外,又覺得有點摸不透她。
「你到底來幹嘛?」沉默良久後,鶯哥兒復歸平靜,問道,「若只是為了我裝病,那我答應你,三天之內痊癒,你……」
杜明點點頭:「我在遼東干出點功績,回來很有可能會升官,鶯哥兒,你的願望會在兩年內實現的,你再撐一撐,待此事了,我會打點好送你走,到時天下之大,四海壯景,我都任你去,天地間,你只為自己而活。」
鶯哥兒神色微動。
「許逸的在天之靈看到了,也一定會開心的。」杜明不失時機加上這句話。
「滾。」鶯哥兒面色出奇平靜,眼中靈氣盡失,仿佛被剜了心的木偶。
杜明卻笑了,他知道她聽進去了,鶯哥兒有多痛苦,他根本不想管,自己最掛心的,是自己完不成任務後的懲罰,觀星樓待遇極佳,前提是你完美地完成任務,若你牴觸、粗心或是其他原因,造成最後行動的失敗。
杜明打了個寒噤,自己當初被派來做此任務,只想著,自己是觀星樓養大的,命自然也就屬了人家。
哪有什麼辦法。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還當什麼活菩薩。
鶯哥兒的病來得凶去得也快,待鶯哥兒臉上終帶了點血色,有力氣下廚給何宴燒一頓江南菜式,何宴笑得開心極了,當晚兩人玩得很瘋,事畢,鶯哥兒胸膛劇烈起伏,眼著望向床頂,卻沒有焦距,眼前只是模糊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