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紅顏未老恩先斷
2024-08-13 20:24:32
作者: 雲蒙居士
春紅和春香雖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然脾氣秉性卻完全不同。
春紅沉穩寡言,而春香的性子則有些急躁,平日裡話也比較多。
春紅是那種過於隱忍的,而春香卻眼裡容不得沙子。
這一年多來看到姐姐在西風烈那裡受了那麼多委屈春香幾次勸她與西風烈和離,帶著西樓月住到宮裡來,重新回來當奴才伺候皇后娘娘也比在永樂侯府看西風烈和新歡鬼混強。
奈何春紅對西風烈始終余情未了,她在等他回心轉意。她想只要自己做好為妻的本分,終有一日男人會回到自己這裡的,畢竟他們曾經深深的相愛過。
宛若站起身來在牡丹花從間來回踱步,她在想如何才能夠幫春紅醫治好臉頰上那個瘤,王仁義這樣的國手御醫都不能妙手回春,那該?
宛若忽得想起了獨孤南風。
獨孤南風是鬼母獨孤月的真傳弟子,他醫好了令幾位御醫國手以及蝴蝶夫人這等江湖名醫都束手無策的毒,那麼春紅臉上這塊小瘤子應該不在話下。
「春紅;你臉上這個瘤興許獨孤南風可以醫治,眼下我摸不准他是否還在上京,你去一趟上官府見了素素把情形如實告知,她必會幫你。」宛若鄭重其事道。
沒等春紅回應春香就搶先道;「還是娘娘想的周到,獨孤島主既然可以把玉公主從鬼門關拉回來,姐姐臉上這點小瘤子在那位獨孤島主的眼裡想來不值一提,只要獨孤島主出手必可以藥到病除。」
對於獨孤南風這個名字春紅只是有耳聞,只知道他是紅玉傾慕之人,知道紅玉的毒是他給解的,既然皇后娘娘和妹妹都如此的肯定獨孤南風可以把自己的病治好春紅也就沒有異議,她可以懷疑春香的眼力,然對於皇后娘娘的眼力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我一切都聽娘娘的,出了宮以後我便去一趟安國公府。」春紅謙聲道。
宛若微微頷首,她看到春紅頭上的頭飾都有些陳舊了,就把自己頭上的一對金芙蓉花簪摘下來插在了春紅的發間。
「多謝娘娘。」春紅抬手扶了扶被宛若插在發間的那對芙蓉花簪,眼睛裡已然噙滿了淚水。
宛若輕輕拍了拍春紅的肩膀,緩緩道;「雖說女為悅己者容,然而即使沒有悅己者咱們也該好好的裝扮自己,如此才不負漸逝的韶華。等你再過幾年到了我這個歲數,時常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發生華髮就會不自已的為曾經辜負的芳華而自悔不已。」
春紅比宛若小了幾歲,然因為這兩年她不太注重保養,看上去倒是比宛若還要年長一些。
自從嫁給西風烈以後春紅就把自己的枕邊人奉為天,西風烈若是一棵樹,那麼春紅便是纏繞在樹上的藤蔓,樹一旦不在了,無根的藤註定會失去生機,從而直至枯萎。
曾經,慕容伊川也是宛若的緊緊依靠的樹,自己就是纏繞在樹上的藤,曾相信他會為自己六宮無妃,當誓言變謊言,她傷心欲絕,悲傷難以自持,故此當年慕容伊川與曹氏的過分親近使宛若傷心至極,肚子裡懷著雲讓宛若含恨逃離,途中被曹氏的人暗算,自己和肚子裡的雲讓險些送了命。當那場風波過去以後宛若去冷萃庵聽了半日的禪,逐漸開悟,自此以後她不在把自己當成慕容伊川的依附,他是樹,自己也是樹,她不在做他的藤蔓,她要以樹的姿態和男人比肩。
這些年慕容伊川無論寵幸貴妃或者是德妃宛若雖心裡還是會難過,一個人的長夜要她孤枕難眠,但她不會再去做傻事,她把心思更多的花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還有昭陽宮裡的一草一木以及自己珍藏的千卷書中。
被宛若寬慰一番以後春紅的情緒好多了。
等情緒稍微平復以後春紅則用一種極其鄭重的口吻對宛若道;「皇后娘娘;春紅希望你可以為月兒做個主,明年月兒就十三歲到了可以出閣的年歲,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希望她可以嫁個好人家,故此春紅懇求娘娘為月兒賜婚。」
宛若認真聽春紅把話說完後沉吟片刻然後道;「月兒的婚事我也想過了,我捉摸著她和上官守恆還有我們家雲讓以及紫焉長公主家的明仁歲數仿佛,她的夫婿在這仨人里擇選一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那就把月兒許給瑞王殿下吧,瑞王殿下脾氣好對月兒必然會疼愛有加的。」春香迫不及待道,作為西樓月的親姨母春香自然希望自己唯一的外甥女可以嫁得良人,餘生安穩。她是看著雲讓長大的,對於脾氣好,秉性佳的瑞王雲讓在春香看來他是西樓月夫君的最好選擇,西樓月嫁了瑞王就成了帝後的媳婦,姐姐春紅也可以母以女貴,如此西風烈更不敢怠慢她。
春香的話音還沒落地雲讓不知從哪裡給冒了出來。
「母后;兒臣不要娶西樓月。」雲讓絲毫不顧及有春紅在,他就這麼直言不諱這讓春紅有些難堪。
這一刻的雲讓有點像發怒的豹子,絲毫不見往日的溫潤如玉,雅遜平和。
宛若把臉微微一沉,低聲責備道;「你這孩子怎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要是在平常雲讓看到母后面露不悅之色他必然不敢再吭聲,而眼下他卻不管不顧;「母后贖罪,兒臣本不想過來摻和您和春紅姑姑說話,只是聽到春香姑姑說要把西樓月許給我故此兒臣才過來,兒臣不要西樓月,兒臣要娶上官燕兒,只有上官燕兒才可以做瑞王妃。」
雲讓一臉認真完全不像是在說玩笑話,宛若短暫的愣怔以後道;「你的婚事是我與你父皇做主的,你若是沒有別的事就先退下,我還有話要和你春紅姑姑說。」
雲讓很是不情願的拂袖而去。
望著兒子那還很稚嫩的背影宛若微微蹙眉。她沒想到雲讓竟然有娶燕兒為妻的打算,她知道雲讓很是疼惜燕兒,本以為只是兄妹之情,沒想到?
「皇后娘娘;既然瑞王殿下心裡有燕兒您何不成全了他呢,」春香小心翼翼的問。
宛若道;「雲讓和燕兒不可能,他們歲數相差太懸殊,這件事以後再說,西樓月的婚事我記下了等我好好思量思量,雖我沒有公開收西樓月為義女,然我一直把西樓月當女兒看。」
宛若末了這番話給春紅徹底吃了一顆定心丸,女兒的婚事只要皇后做主,那麼自己最大的心事也就了了。
春紅在宮裡用罷了午膳後才離開。
出宮以後春紅沒有回永樂侯府而是直接坐轎去往上官府。
春紅來時素素正哄著燕兒午睡。
得知春紅來訪這要素素頗感意外。
這一年多來春紅甚少出門,倆人偶爾相見也都是在昭陽宮。
素素把燕兒交給乳母以後她就忙在琥珀和碧痕的陪伴下出去迎接。
「無事登門,叨擾之處還請上官夫人贖罪才是。」因為自家夫君的品級低於上官天絕,而在命婦里自己的品級也低於素素,故此春紅在素素麵前自然要卑微一些。
「紅姐姐可有日子沒來家裡坐坐了,我還以為自己哪兒做的不好惹姐姐生氣了呢。」素素笑盈盈的挽住春紅的手臂,慕容伊川還是福王時素素和春紅都是王府的丫鬟,倆人雖無深交,然也算有些交情的,而西風烈能夠由一個江湖俠客榮升侯爵這多虧了上官天絕的引薦與提攜。安國公府與永樂侯府是常走動的,不過這一年多來春紅深居簡出,素素與她就沒什麼來往了。
倆人寒暄一番後就進了府,直接到了內宅落紅軒。
分賓主落座以後丫鬟馬上奉上茶點。
素素已經留意到了春紅右邊臉頰上的那個暗紅色瘤子,她想問可又不知如何開口。
春紅似乎看出了素素的為難她索性把來意直接言明;「我臉上這個瘤子已經幾個月了,看了御醫請了郎中也始終不見好,頭午我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她清了王御醫來,只是王御醫給我開的方子我之前用過了,無任何效力。皇后娘娘便要我來上官府見夫人,她說獨孤島主興許可以為我解憂,故此我便來叨擾夫人。」
一口氣把自己的來意說完以後春紅便把面前的茶盞端起飲了一口,茶香四溢,沁人心扉。
「原來如此。」素素深深的看了春紅一眼,她對於春紅眼下的處境是瞭然於心的。她從上官天絕那裡得知西風烈的小妾陳蓉娘已經有了身孕,西風烈很是寶貝他這個新寵,希望新寵為自己生下子嗣,延續西家的香火。
沉吟片刻以後素素才說;「春紅姐姐你先稍等片刻,我打發人把南風叫來。」
旋即,素素就吩咐碧痕去叫獨孤南風。
功夫不大碧痕便回來了;「夫人;南風少爺不在府里,聽說他半個時辰之前就出去了,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獨孤南風沒在府上,這讓春紅微微有些失落。
「春紅姐姐你你放心等南風回來我便打發他去一趟永樂侯府。」素素鄭重道。
春紅忙感激的說;「那就有勞夫人有勞獨孤島主了。」
素素宛然一笑;「春紅姐姐何必與我客氣呢,過去咱們都在帝後面前當差,而我的夫君與你的夫君情同手足,咱們該情同姐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