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牡丹笑我發生雪2
2024-08-13 20:24:28
作者: 雲蒙居士
晚膳後慕容伊川就開始處理白天沒有處理完的政務,宛若則從旁紅袖添香。
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慕容伊川才把手頭的政務都處理完。
他緩緩把頭抬起來,抬手揉了揉略顯疲倦的眼睛。
宛若已經要春香準備好參茶,此刻已經奉至慕容伊川面前。
飲了參茶以後慕容伊川就到了西窗下的軟塌上歇息,宛若則幫他把處理完的政務給分門別類的整理好,譬如地方送來的奏報放在一處,御史台的彈劾放在一處,中書省樞密院的奏章放在一處。
宛若早已習慣了為慕容伊川做這些事,甚至是替他處理奏章都是家常便飯。她一直與最高權利近在咫尺,然而她始終不曾生過一絲貪戀。
歷朝歷代多少女人為了得到那本不該屬於自己的至高權利而費盡心機,甚至是不擇手段,不惜與自己的親生兒子反目成仇,然而權利宛若觸手可及,她卻視若無物。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榮登絕頂,加入帝王家,母儀天下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陰差陽錯而已。
宛若幫慕容伊川把政務整理好以後她就到了西窗下的床榻上坐下,然後開始幫慕容伊川按摩腰背。
早早的慕容伊川就落下了腰酸背痛的毛病,宛若跟御醫那裡學來了一些按摩的手法,時常給慕容伊川按摩為他緩解疲憊或者病痛。
此刻宛若看慕容伊川劍眉微鎖就知他身體又不舒服了便開始為他按摩。
「玉兒向我問起你對蕭思成的安排,我不知道你如何打算故此只好敷衍了她。」宛若一邊幫慕容伊川按摩腰一邊緩緩道。
慕容伊川嗯了一聲,略略沉吟後道;「蕭思成的差事我暫時還沒想好,你也知道我原本是打算被他放到地方上去做個知縣或者是去州衙做個判官,奈何玉兒突然中毒打亂了我的計劃,眼下暫時還沒有合適的缺就要他暫時在家裡讀書好了。」
宛若的手緩緩壓在慕容伊川的腰上然後柔聲道;「我也是這麼跟玉兒說的,她也明白你的苦心,可她畢竟是蕭家媳婦了,她自然得時時處處的為蕭家著想,她似乎很盼著蕭坤忠等人早日官復原職。」
慕容伊川冷哼了一聲好半晌才開口;「若是輕易繞過蕭家人,那要我如何放心玉兒在蕭家,必須得給蕭家人一點顏色,以此也警告周家還有以後迎娶帝女者。」
「玉兒中毒這件事我得替蕭家說句公道話,下毒之人雖是蕭坤忠的妾,然而旁人是無辜的,陳氏已經繩之於法,她的母家和兩個兒子也都受到連累,要是在牽累——」宛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伊川一聲咳嗽給打斷了。
見慕容伊川心生不悅,宛若也就沒有再繼續替蕭家說話,接著給慕容伊川按摩。
宛若突然不吭聲了慕容伊川以為自己剛剛打斷她繼續說而生氣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起身然後抓住宛若的手;「辛苦愛妻了,我已經好多了,時辰還早,我陪你彈會兒琴吧。」
「如今晝長夜短夫君還是早些就寢,明日才有精神早朝,我這兩天倦的很,沒心思彈琴。」宛若懨懨道。
慕容伊川看宛若面露倦色就殷切的問;「我也看你這兩日有些犯懶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宛若搖搖頭;「身子無礙,許是梳妝時看到自己生了華發,故此有些感傷。白天跟玉兒一起賞牡丹時我又提及了洛陽牡丹,彈指一揮間咱們已經六年多沒有去洛陽了。我記得去看洛陽牡丹時雲舒還沒有落生。」
韶華漸遠,往事如斯。
朝雲暮雨,歲月匆匆。
慕容伊川的情緒也被宛若給影響到了;「咱們是有些年頭沒有去西京洛陽了,明年,若是明年春上無風波,我便帶你去洛陽小住,與你花開同賞,花落同悲。」
說這些時慕容伊川很是認真,宛若相信他不會說話不算話,心下便生出了一絲期待,期待來年春上,洛陽城裡賞牡丹、只是到那時自己必會再添幾許華發。
夫妻倆又說了一些悄悄話,然後便就寢。
次日,宛若如常伺候慕容伊川去早朝。
等慕容伊川去上朝以後宛若覺得身上還犯懶就重新回到床上假寐了一會兒。
用罷早膳以後宛若看到外頭風和日麗,她想起自己之前有一幅牡丹圖還沒有繡完,於是就讓春香幫自己找出來。
清風習習,牡丹吐芳華。
宛若坐在亭中在飛針走線繡手裡的那副牡丹圖。
因為在想心事宛若不慎把針刺到了手上,疼的她微微蹙眉。
宛若微微抬頭,伺候在面前的不是春香而是春紅。
宛若已經有日子沒見到春紅了。
自打西風烈納妾以後春紅的日子就不好過,因為心緒不佳,她越發深居簡出了,許是怕入宮後背宛若看出自己不好而擔憂,故此這一年多里若非重要節令的話春紅入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春紅;你可有日子沒入宮來看我了,我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宛若柔聲嗔怪道,此刻她已然忘記了針刺手指的疼痛。
春紅忙朝宛若深施一禮,恭敬道;「是春紅不好,沒有常入宮來看望娘娘,望娘娘寬宥。」
宛若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然後親自起身把春紅攙扶起來,與此同時宛若看到了春紅右面頰上的異常。
春紅雖然用厚厚的脂粉遮蓋,然而她右邊面頰上的那塊核桃大小的暗紅色瘤子。
春紅忙不迭的要抬手去遮擋自己的臉卻宛若把她的手抓住;「春紅;你在我面前無需遮遮掩掩的,告訴我你這個地方究竟是怎的了?」
頃刻間宛若的面色由一開始的柔和變得清冷嚴肅起來。
直覺告訴她春紅面頰上的瘤子必有緣故。
「姐姐;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就別在替西風烈隱瞞了。」春香看到春紅一直悶不吭聲她有些著急了。
宛若拉著春紅坐下,然後命小宮女重新沏茶,拿點心。
宛若一直把春紅春香當自己的親妹妹來看待,當年她嫁給慕容伊川那些無寵的孤獨歲月是春紅春香姐妹陪伴走過的,這份恩情宛若始終銘記於心。
當年春紅和西風烈互生情愫,倆人私定終身,宛若得知以後便欣然成全,她希望春紅可以有個好歸宿,幸福安穩度餘生,若是春香有了意中人,她同樣也會成全,只是沒想到春紅和西風烈從相愛相依到了如今的漸行漸遠。
喝了一盞茶以後春紅才開口;「娘娘;我臉上的這個瘤子是個頑疾,已經兩個來月了,御醫和江湖郎中都請過,始終無好轉。自從我臉上生了這個難看的東西以後西風烈更不去我那裡了,而今陳姨娘也有了身子,我和月兒早被西風烈給丟到九霄雲外了。」
提及自己眼下艱難的處境春紅就不自已的悲從中來,不知不覺淚已經濕了眼眶。
紅顏未來恩先斷,昨日西風今故人。
宛若認真聽春紅把話說完後良久無言。
半晌,宛若把杯中茶飲下後才緩緩道;「春紅;我無能替你把西風烈的心拉回來,但我必會幫你把臉上的這個瘤子醫好。西風烈既然如此薄情你無需把心思都放在他那裡,只要他和陳姨娘別招惹你,你便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把手裡的主母權杖握好,保護好月兒。」
話落,宛若便吩咐小太監去御醫院把王仁義請來。
宛若想這王仁義為國手必然可以治好春紅臉上的瘤。
約莫一炷香多的功夫王仁義來到日月軒。
見禮畢,宛若就要王仁義給春紅診脈。
王仁義一邊診脈一邊跟春紅詢問一些關與臉上長這顆瘤子的前後,春紅如實作答。
旋即,王仁義收了脈。
「王御醫,春紅的情形如何?」宛若緊著問,言外之意就是你王御醫能否妙手回春?
王仁義一臉恭敬道;「回皇后娘娘;西夫人臉上這顆瘤是體內淤毒堆積所至,這與西夫人長期心事所懷有關。眼下微臣先為西夫人開一個方子,先服用三劑,若還不能好轉的話那——」
餘下的話王御醫沒有說,宛若和春紅自然也都心知肚明。
少頃,王仁義就幫春紅把藥方開好,然後告退。
等王仁義離開以後春紅拿起面前的藥方看了看,然後微微蹙眉。
宛若看春紅再看罷藥方以後蹙眉就忖度道;「莫不是王御醫開的這個方子你之前已然見過。」
春紅微微頷首,然後如實道;「不瞞娘娘,王御醫的這個方子與之前給我看病的郎中開的方子無二意,我看就沒有再服用的必要了,興許我這個瘤子註定要伴我餘生了。」
宛若把臉微微一沉,正色道;「休要瞎說,我相信有人可以為你妙手去瘤,你需要有耐性,再者王御醫剛才也說了你這個瘤是因為長期心事鎖懷,導致體內淤毒堆積所至,從今往後你要想開一些。」
「娘娘可一定得想辦法幫姐姐把這瘤給去了,姐姐還如此年輕。」春香一臉急切道,看到姐姐如此受罪自己卻無能為力,眼下春香只能替不擅言辭的姐姐求主子恩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