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牡丹笑我發生雪

  紅玉一直都是柔水最最羨慕的人。

  她羨慕紅玉深得父皇寵愛，她羨慕紅玉無論出嫁之前還是出嫁之後都可以自由出入宮頸。她羨慕紅玉走過那麼遠的路，看過那麼多不同的風景。

  柔水作為庶出的公主她得到的父皇寵愛少的可憐，一年到頭根本沒機會出宮看看。若能夠出宮也是得在父皇圍獵時候，父皇若是高興了就會帶著她和母妃一起去獵場，可大多時候父皇都不會帶著她和母妃去。

  看到柔水那艷羨的眼神紅玉亦能明白對方的心思，她輕輕拍了拍柔水的香肩，婉聲道；「水兒；皇姐是不會騙你的，改日我必會帶你出宮去玩兒，我帶你去我凌霄舅舅的第一酒樓，那裡的菜餚比御書房裡還要種類繁多呢。過兩天我就帶你去吃，眼下我得去昭陽宮給母后請安，還有一些要緊事要辦就不能陪你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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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急著要去昭陽宮見宛若怕柔水會繼續糾纏自己，所以紅玉才盡力把她安撫好。

  「那我就不耽誤皇姐的正事兒了，你先去給母后請安吧，我去那邊玩兒會子鞦韆。」

  紅玉微微頷首；「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回頭若我有空的話會去永安宮找你的。」

  徹底擺脫了柔水的糾纏以後紅玉就快步朝昭陽宮去，百合跟白芍在後面緊緊的跟著。

  紅玉到昭陽宮時宛若正在院中賞牡丹。

  滿院牡丹盛開，傾國傾城。

  一身粉紫色遍地金織牡丹的裙裳的宛若坐在牡丹花一側，她母儀天下的華貴氣度與這富貴芳華的牡丹相得益彰，她們彼此相互陪襯。

  「玉兒聽說這牡丹為花王，是至尊至貴的象徵，故此牡丹又被稱為皇后之花，她與鳳一樣只配皇后享有。」紅玉說著就摘下一朵開的正好的白牡丹簪與宛若發間。

  宛若笑盈盈的伸手抓住紅玉的手臂，嗔怪道；「你這丫頭幾日不見怎也學會了那奉承的一套。」

  宛若話音剛落一旁給母女二人奉茶的春香笑著接口；「娘娘這可是冤枉公主了，她哪裡是在奉承，分明是說了句實話嘛，這牡丹也好鳳也罷可不就是皇后的象徵嘛。別處也中了牡丹，然只有咱們昭陽宮的牡丹開的最熱鬧。」

  紅玉忙順著春香的話道；「春香姑姑所言甚是，母后這裡的牡丹的確比別處開的要好甚多。玉兒剛剛從御花園過來，那裡的牡丹也開的熱鬧，但比起昭陽宮的牡丹來還是要遜色一些的。」

  「我這裡的牡丹是開的比別處好一些，然而比起西京洛陽的牡丹來還是有所不及。」宛若在提及洛陽牡丹時一雙寒露目里盛滿了往事成追憶。

  洛陽是本朝的陪都，也是太祖皇帝的出生地。當年太祖皇帝想要把首都從上京遷往洛陽，怎料還沒來得及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他老人家就龍歸滄海了，自此以後大正皇朝的歷代皇帝沒有再想過要遷都洛陽，故此那一直就以本朝的陪都存在。

  慕容伊川登基以後曾三次去洛陽小住，自然宛若要隨行，在洛陽小住的那些時光還是要宛若記憶猶新，回味悠長的。

  聽母后提及洛陽牡丹來紅玉也不免面露嚮往；「都說洛陽牡丹甲天下，玉兒還真想去看看呢，今年是趕不上了，明年，若明年有功夫的話必要去一回洛陽，看看被則天女皇從長安貶到洛陽的牡丹開的如何？」

  紅玉這裡說的被則天女光貶到洛陽的牡丹是一個典故。

  據說當年武則天在大冬天裡下旨讓長安上林苑的百花盛開，然唯有牡丹抗旨不尊，則天女皇一怒之下就把牡丹從聖都長安給貶到了洛陽，從此牡丹在洛陽紮根。

  宛若捧起面前的茶盞飲了一小口茶後笑道；「你明年若是得空就去一回洛陽，好好比較比較是咱們上京城的牡丹好還是洛陽的牡丹好。」

  紅玉嗯了一聲，然後伸手摘了一朵花兒在掌心裡隨意的捻；「母后；玉兒想知道父皇對思成的未來可有什麼安排。」

  在自己的母后面前紅玉無需拐彎抹角，含糊其辭，她就是想知道蕭思成的前途父皇可已經有打算了。

  宛若沒想到紅玉會問這個，她微微愣了片刻然後便恢復如常；「你父皇原本給思成想好了出路，奈何出了你中毒那檔子事情，一切就都給擱置了。眼下你父皇似乎還沒有要思成出去做官的意思，你中毒那件事他一直對榮國府耿耿於懷。」

  聽母后把這些說完以後紅玉半晌無言，她沒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的疼愛自己，中毒那一頁早已經掀過去了，自己心下早已經風過無痕了，沒想到父皇已然無法釋懷，若非他對自己這個女兒的愛重怎會如此。

  一直以來紅玉覺得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分量不及太子與長姐茜雪，而今才道當時錯，原來父皇對自己亦是愛重非常。

  宛若看紅玉半晌無言，她試探著問；「玉兒；可是蕭思成要你入宮的？」

  紅玉忙搖搖頭；「思成沒有，是玉兒看到與思成一起參加朝廷考核的幾位世家公子都有了出路，而思成的差事還一直沒有眉目，故此玉兒才關心一下。」

  宛若知道紅玉顯然是言不由衷，十之八九是蕭思成給她壓力，否則的話以紅玉的秉性她應該不會親自向自己打聽那件事。

  雖然看透了紅玉的心思，但宛若沒有說破，同樣為人妻她豈會不懂紅玉的難處。

  宛若拿起一塊豆沙糕放在了紅玉掌心；「這是御書房剛剛送來的，你快嘗嘗。」

  紅玉微笑頷首，然後就一口把手裡的豆沙糕咬去了一半。

  母女二人吃了一會子茶點以後便一起到御花園閒步。

  紅玉以為這會子柔水還會在那裡打鞦韆，可鞦韆架上早已不見人影，葫蘆蕭的聲音還在風中飄蕩。

  「貴妃可真有雅興。」紅玉面向永安宮的方向道。

  宛若淡淡道；「這一年多里貴妃時常請樂師去永安宮熱鬧，也許是她知曉你父皇愛看孔雀舞，平日裡勤加練習，等你父皇去好生表現吧。」

  紅玉哼了一聲；「難道她如此有心了。」

  「玉兒；思成的事你暫時就別過問了，相信過一陣子你父皇會給他一個合適的差事。你眼下就好好養身子，別的事情你無需過問太多，免得勞心傷神。」宛若柔聲叮嚀道。

  紅玉忙應承道；「玉兒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只是母后得空還是在父皇面前替蕭家說說情，玉兒中毒那件事是陳氏妒忌劉氏夫人的緣故，與蕭家旁人無關。蕭家上下如今處處謹小慎微，生怕有什麼差池，在我看來似驚弓之鳥差不多。」

  宛若道；「等過陣子你父皇把這件事慢慢擱下就好了，只要這期間蕭家上下別在犯任何過錯。」

  有母后為蕭家在父皇面前說情，紅玉心上的石頭也就落地了。作為蕭家的媳婦，她自然希望蕭家的恩寵可以恢復如初。她希望蕭二老爺可以早日官復原職，即便不官復原職的話至少得有個差事，這也算是自己對劉氏的一種回報。

  在蕭家這一年多里紅玉從劉氏那裡得到了那種親人的溫暖，反而自己與婆婆榮國夫人之間一直若即若離，關係微妙。

  蕭二老爺要是有了差事，劉氏自然也可以重新躋身於上京貴夫人之列。

  在宮裡盤桓了半日紅玉才出宮回府。

  得知紅玉已經從宮裡回來正在書房看書的蕭思成忙放下手中書卷即刻回到海棠閣。

  這會子紅玉還在臥房更衣，蕭思成直接闖了進去，把在那裡伺候紅玉更衣的銀珠嚇了一跳。

  不等銀珠幫紅玉換好衣裳蕭思成就把她給打發了出去，他親自幫紅玉穿戴。

  紅玉看蕭思成笨手笨腳的半天沒幫自己把裙帶上的扣子系好，她就忍不住笑著打趣；「蕭駙馬連個扣子都系不好，如何指望你心繫百姓，為民謀福呀！」

  見紅玉打趣自己蕭思成一皺眉；「我的卿卿越發會打趣人了，仔細到了晚上我收拾你。」

  聽到蕭思成嘴裡這個收拾紅玉就不由自主的面生紅暈，這一年多里她可沒少被蕭駙馬收拾，對方這收拾人的功夫實在是了得。

  對於被蕭思成收拾紅玉是痛並快樂著。

  好不容易蕭思成幫紅玉把裙帶系好。

  「我知道你急著過來是想知曉我入宮的結果。」紅玉看著蕭思成的眼睛微微頓了頓然後繼續道；「眼下你就安心在家讀書吧，等著有了缺位你自然可以優先去補，只是你得做好準備，父皇想要把你派到地方去做官。」

  雖然結果令蕭思成心裡有些失落，但他面上自然不好表現出來。

  他知道紅玉已經盡力了，是皇帝還沒有把中毒的事情放下，故此才遲遲不給自己安排差事。

  「去地方做官也好，只是你得隨為夫過去吃苦了。」蕭思成撫摸著紅玉的面頰輕聲道。

  紅玉淡淡一笑；「只要你把我照顧的好好的，無論在哪兒我都不覺得苦。眼下你就專心讀書，一切順其自然。」

  「為夫一切都聽賢妻的。」蕭思成在紅玉耳邊柔聲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