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隻因半點不由人3

  雲讓可以如此坦然的提及男女之情，可見他已經情竇初開。

  情竇初開就意味著人已經長大，再也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屁孩兒。

  紅玉欣慰的看著雲讓那雙清澈溫柔的眼睛緩緩道；「我愛慕南風除了你說的他博學廣知，有趣之外還有一個緣由，就是初見驚艷再見依然的感覺，這種感覺我是在旁人那裡不曾有過的，故此我們才會彼此心生愛慕。」

  雲讓端著茶盞默默的聽紅玉把話說完略微沉吟了片刻才試探著問；「那皇姐對思成的感覺和對獨孤南風的感覺很不同嗎？」

  情竇初開的雲讓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愛還是充滿了好奇，眼下正是在探索階段。

  紅玉抿了一口茶略略沉吟後道；「我對思成的那種感覺屬於兄妹之誼，我對他的感覺就好比對你對太子和雲舒，而我對南風的那種感覺則與手足之誼完全不一樣。每每我想起南風來心就會 狂跳，即便之前的心情在糟糕只要想起南風我就會不自已的心生歡喜。雲讓；你怎突然問我這個，莫不是你有自己喜歡的女子了？」

  雲讓的臉微微一紅，他把手裡的茶盞擱下，兩隻手輕輕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然後囁嚅道；「皇姐；我喜歡燕兒，我希望和她朝夕相見，剛剛我在上官府里看到燕兒騎在一個小奴才的身上我憤怒極了，我恨不得把那奴才給碎屍萬段。」

  當紅玉捕捉到雲讓眼睛裡少見的殺氣後心微微一緊，這還是她頭一次見到雲讓眼含殺機。

  「雲讓；燕兒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你和她是不可能的，興許你只是把她當妹妹了呢，我聽母后說燕兒在宮裡住了一陣子你時常抱著她玩兒。你一直盼著母后給你生個小皇妹，可惜未能如願，故此你把燕兒當妹妹來疼愛。」紅玉認真看著雲讓的眼睛，她希望雲讓可以正視自己的本心，如此才不會跟小燕兒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雲讓垂下眼帘仔細思存了片刻後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口吻道；「皇姐；我可以確定我喜歡燕兒，我想要她做我的王妃。我對她的那種疼愛和對雲舒對你們是不一樣的。皇姐；我真的喜歡燕兒，到時候若父皇母后要為我指婚別人的話你務必要出來幫我說話，我知道皇姐在父皇和母后面前說話是比太子跟大皇姐都有分量的」

  紅玉沒想到雲讓動了真格兒的，他真的要把比自己小了六歲多的小燕兒迎娶過來當王妃。

  紅玉皺了一下眉，喃喃道；「這件事真不好辦，明年春上你就要開府出宮，想來明年或者後年父皇跟母后就得為你擇妻了，而那個時候小燕兒還是個孩子，她是絕對不可能在你的擇妻之列。雲讓你先稍安勿躁，興許到那時候你就——」不等紅玉把話說完雲讓就很不高興的給打斷了；「我以為皇姐能明白我的心，沒想到皇姐也和那些俗人一樣。」

  話落，雲讓就立馬起身，然後拂袖而去。

  紅玉還是頭一次看到雲讓如此耍脾氣，她急忙追了出去；「雲讓；我已經要廚房備飯了，你好歹吃了晚飯再回去。」

  雲讓根本不聽紅玉的，依舊快步朝外去，正好碰到了從外頭回來的蕭思成。

  「瑞王殿下怎剛來就要走？」思成看到雲讓面色不對心下很是疑惑，看樣子他和紅玉吵架了，想想不可能呀，姐弟倆情分深不說，這倆人都脾氣好，怎可能吵嘴呢？

  因為心裡有氣雲讓也不搭理蕭思成，自顧自的去了門外，然後坐上自己的馬就帶著太監初五離開了。

  望著已經消失在黃昏里的雲讓紅玉微微嘆息了一聲，然後轉身朝府中去，蕭思成忙緊緊跟上。

  「玉兒；你和瑞王殿下這是怎的了？」蕭思成一臉迷惑的問。

  「回去再說。」紅玉淡淡道，她不想當著丫頭的面說自己與雲讓緣何會發生不快。雲讓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激烈，這要紅玉一時半刻的還無法接受。

  在她的印象里雲讓可是好秉性好脾氣的，而今看來自己對雲讓還是不夠了解。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讓百合重新沏了一壺茶，她喝了一盞茶微微平復了一下心緒這才開口；「我沒想到雲讓脾氣會如此的壞。他說他想要燕兒做王妃，若日後父皇跟母后給他賜婚旁人要我站出來幫他，我只是要他想清楚自己對燕兒是男女之愛還是兄妹之情，我也沒說不幫，他就惱了。」

  蕭思成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後微微頷首；「雲讓對燕兒的好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只是他們倆歲數差距太大，陛下和皇后娘娘十之八九是不會給他們二人賜婚的，若是平王殿下和燕兒那還是極有可能的。」

  紅玉很贊成蕭思成說的，她一邊蹙眉一邊喃喃說；「若是過個一年半載的雲讓還是不改初心的話必然會在婚事上跟父皇鬧不痛快，母后還好，她若知曉雲讓之心必會設法成全，只是父皇——」

  蕭思成看到紅玉為雲讓如此憂心忡忡便勸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事情還沒到眼前你啊不必過早的為之煩惱。」

  紅玉仔細想想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兒，旋即便逐漸的舒展開柳葉眉。

  「你不是去趙府飲宴了怎這麼快就回來了。」紅玉瞥了一眼蕭思成，看他面色如常，並沒有飲酒過多，這不像是剛赴宴歸來。

  三日之前吏部把定陶知縣的缺兒給了樞密副使趙漢卿的長子趙信義，他已經與琅琊王府的榮陽郡主慕容芳齡完婚，如今已貴為郡馬。

  因為這層關係，故此蕭思成與趙信義才走動的頻繁了。

  趙信義與蕭思成以及慕容嘉落等一起參加了禮部專門為這些有理想有報復的世家公子所開設的考試，蕭思成取得頭名，而趙信義名列次席。他們一直在等朝廷的安排，好不容易定陶知縣的缺兒出來了，趙信義就被補了上去，五日以後趙信義就要去定陶縣走馬上任。今天他特意派人送帖子過來請蕭思成過府飲宴。

  蕭思成見紅玉提及去趙府飲宴之事他就忙說；「原本是要天黑之後才散席的，因為趙家太夫人走路不慎摔了一跤，心念祖母的趙郡馬哪有心思繼續與我等吃席，故此這場宴席就提前散場了。」

  紅玉一聽是這麼回事如此她就沒有再多問。

  「玉兒；你說朝廷怎還不給我安排差事呀，如今趙信義去定陶做知縣，而慕容嘉落也已經被任命為左屯衛將軍，雖然手裡沒多少實權，可好歹也是一個差事。」蕭思成看到與自己一起參加朝廷考核的世家公子都陸續有了歸處，而自己還賦閒在家，心下不免有些著急，然而安排差事這件事得看吏部和皇帝的意思，半點不由己。

  紅玉看出思成的急切她把喝進去的茶迅速咽下後道；「我猜你遲遲沒有差事與我之前中毒有關吧，父皇自然希望你先留在家裡照顧我，等過些日子在給你安排差事，你若是著急的話明日我入宮一趟，探探父皇的口風。」

  經紅玉這麼一說蕭思成不免心中一凜，莫非自己遲遲沒有被安排差事和紅玉中毒有關？皇上還沒有寬宥蕭家。

  紅玉中毒一案雖已經塵埃落定了，然而蕭家似乎還沒有重回往日的榮寵。

  榮國公身上那些虛銜還沒有被恢復，而寧國府世子蕭坤言在禁衛軍里還未能官復原職，而被小妾陳氏連累的蕭二老爺就更不可能官復原職了。

  蕭思成沉吟半晌才回應紅玉；「我看還是等著朝廷的安排吧，這樣也好，無官一身輕，我可以有更多的功夫來陪著你。」

  蕭思成輕輕握住紅玉的手然後低頭在她手背上淺淺一吻。

  紅玉知道蕭思成表面上不在意自己的差事，但心裡頭還是在意的，畢竟與他一起通過考試的都有了歸處，他表面雲淡風輕，內心卻是爭強好勝。

  次日，紅玉便入宮去見她的父皇，想要試探一下父皇對蕭思成到底打算如何安排。

  紅玉入宮後沒有即刻去見皇帝，她知道這會子父皇不是在朝堂就是在單獨召見大臣，自己這會子過去反而不妙。

  紅玉先去後宮見母后，若是從母后那裡得知一些眉目，那麼自己也就不用在父皇那裡費口舌了。

  很多時候父皇在未作決定之前都是要與母后商議的，亦或者有些決定就是母后幫父皇做的。在日常生活上父皇對母后未必言聽計從，然而在朝政方面父皇對母后卻是言聽計從的。父皇一直把母后當女諸葛，母后染指朝政，卻從來不 濫權弄權，這也是父皇對母后最珍視之處，也是母后始終可以在父皇心中保持重要的位置的一個原因，潘淑妃也好，柴貴妃也罷，她們比母后年輕貌美，比母后更會取悅男人，但她們沒法真正的為父皇分憂，亦或者無法得到父皇真正的信任，故此她們才始終沒法撼動皇后的地位。

  人間四月芳菲盡，往日熱鬧非常的御花園在這個時候也安靜了不少，但是依舊可見春意如詩。

  紅玉在御花園裡閒步時耳中聽到了熟悉的樂聲，是葫蘆蕭的聲音。

  不用問也知這葫蘆蕭是從貴妃的永安宮裡傳出來的。

  這葫蘆蕭是貴妃的母家大理國的樂器，大理國民對這葫蘆蕭情有獨鍾，亦如漢人對琴對琵琶蕭對笛。

  紅玉想這會子柴貴妃自然是和著葫蘆蕭的優美樂聲在那裡翩翩起舞。

  貴妃的舞姿雖然紅玉只見過一回，然而也是記憶深刻的。

  就在紅玉想心事時忽然有人從後面抱住她，回眸一看竟然是貴妃的女兒柔水公主。

  「皇姐；你剛剛在想什麼呢，如此出神，連我在你身後都不知？」柔水公主笑眼彎彎的看著紅玉，那張明媚的臉上滿是天真與爛漫。

  已經十二周歲的慕容柔水出落的越發楚楚動人。

  她身材小巧，修長，青絲如雲，五官精緻如畫，膚若凝脂，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別的靈動可人，那張臉上好像只有陽光燦爛，從不見愁雲慘澹。

  對於這個庶出的女兒皇帝對她投入的父愛很少，然而柔水並沒有因為自己不那麼得父皇寵愛而自卑自憐，她的性格像極了剛剛和親過來的母親柴貴妃。只是十多年的後宮寂寞和去國懷鄉，早已讓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大理公主變成了一個傷春悲秋的深宮怨婦。

  紅玉笑著拍了拍柔水的肩膀；「我在聽從你和你母妃寢宮裡傳出來的樂聲呢，如此優美，怎不令人陶醉其中，忘卻周遭紛擾。」

  柔水淡淡一笑；「這葫蘆蕭的聲音是好，但我還是喜歡琵琶和箏，最近我正跟著一位樂師學彈箏呢，已經學會了《高山流水》，若皇姐有空的話指點我一二。」

  紅玉一臉謙然道；「若是琴或者琵琶我還能指點指點，這箏我可是一竅不通呢，以後我若是有了興致還得向你討教呢。」

  「皇姐就別在我面前謙虛了，皇姐可是這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子。」柔水的話里雖然帶著奉承的意味，然而她眼睛裡的純真卻要人相信這不是奉承，而是小丫頭的爛漫之言。

  紅玉信手摘了一朵粉色的月季簪與柔水發間；「我猜你一早定是喝了不少的蜂蜜或者吃了蜜糖，要不然這小嘴怎這樣的甜。」

  柔水嘿嘿一笑，漂亮的臉蛋兒上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柔水牽著紅玉的衣袖央求道；「皇姐可不可以帶我出宮溜達溜達，在宮裡實在是悶得慌，除了宮女就是太監，母妃呢除了聽曲兒就是跳舞，有時候還不許我待在身邊，我實在是悶呢。」

  看著柔水如此可憐巴巴紅玉不自已的動容；「等我改日帶你出宮，今日不成，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辦。」

  「皇姐不許哄我，改日你可一定要帶我出去溜達溜達。」柔水眼巴巴的看著紅玉，生怕他只是一時敷衍自己。

  自從紅玉回宮沒多久時帶著柔水出宮自在了一次後小丫頭就朝思暮想可以再出宮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