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紅顏未老恩先斷2
2024-08-13 20:24:36
作者: 雲蒙居士
日暮時分春紅才從上官府離開。
與素素相談這半日春紅的心情好了很多。眼下她就期待獨孤南風可以為自己解除煩憂,臉上這塊難看的瘤子沒了,男人未必就會回心轉意,可至少沒了這塊障礙自己的心情會開朗許多。
春紅眼下最羨慕的人便是素素。
自己與素素之前的命運何其相似,都是年幼就被賣到了王府為奴婢,從最底層的丫頭一步步榮升為一等丫頭,在最美的年華嫁做他人婦。
雖然起點一樣,可如今素素和春紅的處境卻完全不同。素素膝下有兩子一女,上官天絕對她始終如一,而春紅呢除了西樓月一個女兒之外在無所出,正因為如此曾經把她視若珍寶的西風烈因其無子理直氣壯的納妾,如今他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春紅對素素生出無盡的艷羨,她不知道自己與西風烈是否有朝一日還能回到從前。
春香多次勸她與西風烈和離,但春紅不想,因為她還深深愛著西風烈,她不知道自己離開了西風烈後該如何過活?女人一旦嫁了便想要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回到永樂侯府以後春紅便換了一身衣裳,天色漸漸暗淡下來,雖然屋子裡還不是特別暗,但春紅還是吩咐丫頭掌燈。
剛掌上燈西樓月就過來了。
已經十二歲的西樓月出落的亭亭玉立,顧盼生輝,她的身段隨了父親西風烈,修長健美,而模樣則 隨了母親春紅,清秀溫婉,性情方面也隨了春紅的沉靜,不過她要比春紅活潑許多。
「母親入宮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怎回來的這麼遲,想來是皇后娘娘也姨母捨不得娘走吧。」西樓月笑盈盈的挽住母親的胳膊,然後與她一起坐在了一條長椅上。
望著女兒的天真爛漫春紅的心便暖意如風,即便男人再如何薄情寡義,自己至少還有女兒,她是自己繼續好好過下去的理由,她是愛,是暖,是希望。
春紅抬手幫西樓月例了理鬢髮,柔聲道;「皇后娘娘與你姨母自然捨不得我離開了,她們想把我留在宮裡住幾日呢,只是娘捨不得把月兒留在家裡。」
西樓月燦爛一笑,嬌嗔道;「還是母親最疼月兒,月兒知道母親在家裡過的不舒心,莫不如在宮裡住幾日,有皇后娘娘和姨母陪著如此母親的心情會好一些。月兒最近在苦讀醫書,希望早日可以找到替母親解憂的法子。」
西樓月這番暖心的安慰令春紅忍不住熱淚盈眶,她輕輕把女兒摟在懷裡微微平復了一下心緒才緩緩道;「我的月兒長大了,知道寬慰母親了。月兒;你是母親的命,母親捨不得離開你,哪怕只是半日也不行。」
「母親如此黏月兒,那日後月兒嫁人了那可如何是好?」西樓月一臉俏皮道,說到嫁人二字小丫頭的臉蛋兒不自已的紅了。
「月兒;母親問你上官守恆和鍾離明仁還有瑞王殿下你覺得和誰一起玩兒最開心?」春紅握著西樓月的手一臉認真的問。
西樓月微微愣怔了片刻然後羞怯怯道;「我和守恆哥哥最熟識,他太過沉悶,無趣的很,瑞王殿下和鍾離公子都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月兒與他們玩的不多,故此也說不好。」
春紅嗯了一聲,透過女兒這番話她已經聽出來了西樓月對這三個人都不是那麼喜歡。
春紅起初是希望西樓月能嫁給瑞王雲讓,如此以來女兒便是親王妃,自己可以母以女貴,她也算是看著雲讓長大的,雲讓雖然貴為皇子,然卻沒有皇子的驕橫,他對上謙謙有禮,對下和顏悅色,是一個真正溫潤如玉的君子,女兒若跟了他自然會過的很好,奈何瑞王一心想著上官燕兒。
既然瑞王不可選,那麼上官守恆也好。
上官守恆是上官天絕和素素的長子,日後要承襲安國公的爵位、這上官天絕不好女色,為人正派,想來他的兒子自然也是一位正義凜然的君子。
西樓月看母親若有所思就輕輕推了推她;「母親怎半天不說話,在想什麼呢?」
春紅敷衍道;「沒有想什麼,只是覺得月兒長大了,作為你的娘親我既欣慰又感傷。欣慰你的健康成長,感傷與你我朝夕相見的時光會越來越少。」
「母親不要胡思亂想嘛,月兒還小,不急著嫁,月兒還有許多時光陪伴母親呢、即便日後月兒出嫁了必然也會常回來看母親的,若父親眼裡只有陳姨娘一直博待母親,那月兒就把母親接到夫家去,總之月兒不會要母親受委屈的。」西樓月雖然歲數不大,但她對於父母之間的矛盾早已看在眼裡,她同情與母親的委屈,埋怨與父親的喜新厭舊。
西樓月知道自己無法左右父親納妾寵新歡,她只有儘自己所能寬慰母親。
女兒的善解人意,乖巧的是令春紅無比欣慰,她緊緊握住西樓月的手與之相顧無言。
很快就到了用晚飯的時候,丫鬟婆子已經陸續把晚飯擺上。
西樓月陪著春紅用罷了晚飯,看夜色正好,母女倆在花園閒步。
春紅知道今天晚上西風烈還會留宿陳氏的住處,她就把西樓月留下來,母女倆同塌而眠。
西樓月剛要卸妝就聽到外頭傳來了父親西風烈的聲音。
「夫人睡下了嗎?」西風烈問。
丫頭麥穗忙回答;「夫人還沒睡,小姐正陪著她說話呢。」
聽到父親的聲音西樓月迅速把衣帶整理好。
功夫不大西風烈就挑簾而入。
「月兒給爹爹請安。」西樓月上前朝西風烈見了個家禮,為了替母親留住父親如今西樓月在父親面前則表現的更加乖巧可人。
看到女兒西風烈的臉上就不由自主的生出笑意;「這麼晚了月兒怎還沒睡呢?」
春紅忙道;「長夜漫漫,我把月兒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西風烈嗯了一聲,他淡淡的望了春紅一眼後迅速把目光收回,眼下春紅卸了妝,面頰上的那塊瘤子越發的明顯。
西樓月把一杯香茶奉到了西風烈手裡;「父親過來陪著母親那月兒就不再這裡打擾了,時辰不早了父親母親早些歇息吧。」
旋即,西樓月就攜丫鬟柳葉柳枝離開。
西風烈把女兒給自己奉的那杯茶一口一口的飲罷後才開口;「紅兒;我白天去定國公府飲宴,席間定國公與我提及了月兒的婚事,他想為月兒做媒,不過這件事也沒有板上釘釘,月兒的婚事我還是得和你商議商議,要是你有了更好的人選那自然我就依著你。」
「定國公要為月兒做媒,但不知他要把月兒許給誰?」春紅一臉正色的問,她就知道今晚西風烈過來絕非是要與自己度良宵,而是有要事。
如今那陳姨娘有身孕了她海霸著西風烈不放手。
西風烈把手裡已經空了的茶杯輕輕擱在面前的小几上略略沉吟後道;「定國公想為月兒和安陸侯府的世子劉長恭牽線,這位劉世子比月兒年長三歲多,他與蕭駙馬和齊王府的二公子慕容嘉落交情甚好,這安陸侯也是世襲的爵位,咱們月兒嫁過去日後必然是侯夫人,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一聽定國公要把西樓月指給安陸侯世子劉長恭春紅的臉立刻就變了顏色;「西風烈;你可就月兒這一個閨女,我不求你如何的寶貝她,然而在擇婿這件事上你這個做爹的怎麼可以如此草率呢?劉長恭是門第不錯,而且人也長得俊朗秀氣,然這位劉世子可是這上京城裡有名的花花公子,十二三歲就開始出入風月場,月兒若嫁了這樣的人這輩子如何有安生日子過?」
向來溫婉沉靜的春紅嫌少情緒如此激動過,這要西風烈頗為意外。
「你何必如此激動呢,我只是這麼一提,我也沒說非得把月兒嫁給劉長恭呀。月兒是你的寶貝女兒那也是我西風烈的寶貝疙瘩,我當然希望她有個好歸宿。」西風烈緩緩的說,這期間他幾乎沒怎麼看春紅。
從心裡說西風烈是希望西樓月嫁給安陸侯世子的,畢竟兩家門當戶對,劉家與齊王府還是親戚,他們也算是國戚了,這位劉世子生的一表人才,西樓月嫁他絲毫不委屈。
春紅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後才開口;「我今日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我已經求娘娘為月兒賜婚了,月兒的婚事你不用再插手。」
西風烈沒想到春紅會沒跟自己商量的情況下就給女兒的婚事做了主,雖然心裡頭有些不悅,但他也沒有表現出來,畢竟春紅背後是皇后,既然西樓月的婚事由皇后做主,想來自己的女婿門第上也不會差。
又吃了一杯茶以後西風烈就起身離去,春紅知道他壓根沒打算在這裡留宿,故此他走自己也沒有可憐巴巴的挽留。
既然留住人也留不住心,何苦再強留。
送走了西風烈以後春紅就回來就寢。
在睡前春紅點了一根檀香,為的是有助於好的睡眠、
這半年多里春紅常常失眠,要嘛是入睡困難,要嘛是半夜醒來以後再也沒法好好睡。
她的失眠全因為失寵導致。
淚濕羅巾夢不成,夜夜前殿按歌聲。
紅顏未老恩先斷,斜依熏籠坐到明。
這一個個挑盡孤燈夢不成的慢慢長夜讓春紅痛苦至極,越痛苦越難眠,無奈之下她只好去求醫。
御醫院的醫官給春紅開了治療失眠症的藥方,除了服藥之外醫官給了春紅一個法子,每晚入睡之前在床邊點一根檀香。
檀香的作用下春紅這一夜睡的還算安穩。
天明以後她便起床梳妝,她在琢磨今日獨孤南風會不會登門為自己看病。
早飯以後春紅命丫頭準備了一些點心留著招待獨孤南風。
剛剛把丫頭打發下去準備門上人就送來一張帖子。
這帖子是上官府送來的。
春紅看罷了帖子就明白了,素素在帖子裡說是清自己帶著西樓月過府賞牡丹,想來是獨孤南風是不肯登永樂侯府的門兒,畢竟他與西風烈與整個永樂侯府沒什麼交情。
少頃,春紅就命麥穗去告訴西樓月仔細打扮打扮等一下去上官府。
西樓月雖不知道母親為何帶自己去上官府,她還是按照母親的意思更衣打扮。
一切收拾停當以後春紅就帶著西樓月乘坐一頂小轎去往安國公府。
得知春紅母女已經到了府門外,素素便帶著丫頭親自把二人迎至落紅軒。
茶罷擱盞以後素素就打發丫頭把獨孤南風請來。
功夫不大獨孤南風便來到了落紅軒。
「南風;這位是西夫人,這位是西樓月。」素素給他們一一引薦。
獨孤南風忙朝母女二人一一拱手;「在下獨孤南風見過西夫人,見過西小姐。」
「早聞獨孤島主風采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春紅這番話並非是奉承,而是發自肺腑,她雖然頭一次見到獨孤南風,然而對於這個名字也算如雷貫耳了。能夠讓一朝嫡公主為之傾慕之人必非等閒。獨孤南風的氣度與風華令春紅為之驚艷,如此風華絕代的人物兒難怪玉公主會為之神魂顛倒了,如此南風,可要世間女子為之折腰。
西樓月畢竟是個沒出閣的女兒家,她自然不敢抬頭看南風,可只是用眼角餘光這麼一瞥,已經驚為天人。
一番寒暄以後開始切入正題。
獨孤南風開始為春紅把脈。
和其他的大夫一樣獨孤南風也是一邊把脈一邊對春紅察言觀色以及詢問一些與病情相關的。
等收了脈以後素素便忙不迭的問;「南風;西夫人的病你能治嗎?」
獨孤南風微微頷首;「師母放心,西夫人這個病並不難治,她這個病是長期的心情不暢,導肝氣鬱結,毒素堆積於皮膚表面,故此才形成了這個瘤。我為夫人開兩個方子一個用來口服,一個沐浴,不出半月便可以痊癒,只是——」
看獨孤南風在猶豫素素忙說;「南風;西夫人不是外人,你當知無不言。」
獨孤南風微微皺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