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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狀告

2024-08-15 16:38:10 作者: 夏芷薰

  「主子,您終於回來了,擔心死我了!」淳瀾從另一側跑過來一把抱住姜皖,涕淚俱下。

  姜皖輕輕拍了拍她,柔聲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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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瀾這才細細查看姜皖周身上下,哭得卻是更加厲害,「什麼好好的?手破了,人瘦了,這腿,傷的這麼厲害!」

  「對了,齊榮呢?」

  淳瀾抹著眼淚,「奴婢也不知道齊公子什麼時候走的。」

  白薇已經帶著藥過來,「好了好了,光在這裡哭有什麼用,給皖皖上藥。」

  陸之行接過藥,「我自己來就行,你們先去歇著吧。」

  幾個人也識相,就讓兩個互相牽掛的璧人互訴衷腸是了。

  陸之行看著姜皖小腿上的傷口,已經有些青紫發黑,他細細地給姜皖清理了一下,又給她慢慢撒上白薇獨制的金瘡藥,直到裹上紗布,陸之行都是小心翼翼,一點大意也不敢有。

  「皖皖……」陸之行抬起頭看著姜皖,眼裡卻是有委屈之意。

  姜皖知道,陸之行是心疼自己,同時也在自責。

  「我沒事了,阿行,不要自責。」姜皖抱著陸之行的頭。

  陸之行紅著眼,「腿傷成這樣也叫沒事?要知道,我今天若是晚到一會……」陸之行自己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阿行,我冷。」姜皖乾脆活學活用,對著陸之行也撒嬌。

  陸之行眸心收緊,他看著姜皖身上所穿,臉上神色變幻莫測,似怒似妒,最多的還是心疼。

  「阿行,他沒能把我怎麼樣。」姜皖怕他誤會,忙說。

  陸之行輕輕撫摸著姜皖的臉,「我知道,皖皖,不論在什麼時候,你的命最重要,知道嗎?」

  姜皖扯出一個笑容,「我知道。」知道是知道,能不能辦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直到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姜皖才真正感覺到了舒心。

  「阿行,我們去找找齊榮,我不放心他。」

  陸之行輕輕給姜皖梳著頭髮,「好,我一會就去。」

  「不行,我要親自去,齊榮雖然看起來文弱,但是他性子絕對不軟,我怕他會出什麼事。」

  陸之行看姜皖如此掛念著那個書生,心下雖然有些微不快,但是終究沒有表現出來,好歹是救過他的皖皖的,也算是他陸之行的恩人,只是心裡這小罈子醋,他管不住。

  姜皖自然是不願意自己待在客棧里,她總是覺得齊榮不辭而別總是會出事,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走到齊榮家門外,只見木柵欄早就被砸得稀爛,院子裡的東西東倒西歪顯然是被暴力摧殘過,屋門也幽幽開著,姜皖心跳的厲害,忙扶著陸之行衝進屋子,果然,屋裡裡面也是凌亂不堪,唯一的一張桌子也被掀翻在地,茶碗水壺也被砸得粉碎,一旁架子上的書倒在地上。

  「是什麼人?」院子裡一聲粗朴但是略微有些驚懼的聲音傳來。

  姜皖聽出這是王嬸的聲音,像是抓住了希望,忙迎出去,「王嬸。」

  王嬸認出是姜皖,原本黝黑驚懼的臉上瞬間帶著欣喜,「原來是姑娘。」王嬸又看了看陸之行等人,走到姜皖身邊小心輕聲問,「姑娘,這些,可都是你的家人?」

  姜皖點點頭,「沒錯,他們都是我的家人,你不必害怕,王嬸,你可知道齊榮去哪裡了?」

  王嬸一聽,一臉激動,眼睛裡就要湧出眼淚,「哎呦,姑娘啊,你不知道,齊榮他……他被抓走了,姑娘,你能不能救他呀?」

  姜皖的擔心還是成了事實,她心裡自然是焦急不堪,但還是穩住王嬸問,「王嬸,可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嬸一臉憤恨,她搖搖頭,雙手拍在大腿上,「還不是這些該死的官府和那無惡不作的李府!」

  「姑娘自從被抓走,齊榮就著急的不行,他一時間氣不過又沒有辦法,就去狀告李府了,可是誰知道,這官府和李府狼狽為奸,本來就是一夥的,齊榮本來回來了,可是又被抓走了,到底是誰幹的,我也不知道啊。」

  「齊公子的傷還沒有好呢,這要是被抓走,性命堪危啊。」淳瀾忍不住出聲。

  白薇抱臂站在一旁不說話,但是明顯也是不開心。

  姜皖又著急又無奈,「這個齊榮,怎麼能如此沉不住氣呢。」

  王嬸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其實齊榮也不單單是為姑娘打抱不平,更是他自己也憋屈啊,他明明那麼有才華,就想著自己可以通過科舉考試揚眉吐氣,可是李府偏偏阻撓他,讓他替李公子考試,齊榮哪裡肯?於是李府就借著他借錢為母辦喪事一事難為他,逼他就範,接著又出了姑娘這一事,他……大概是無計可施了。」王嬸說完,也忍不住落淚。

  姜皖也是眼眶發酸,她取出一袋碎銀子,放到王嬸手裡,「王嬸,多虧你的照顧,這些銀子是答謝你的。」

  王嬸忙推辭不肯要,「使不得使不得!」

  姜皖扣住她的手,「王嬸,受了你的恩惠,我必定會報答,你要事不肯收,倒是叫我不安。」

  王嬸聽了,這才肯收下。

  「放心,我一定會把齊榮救出來的。」姜皖保證。

  自從姜皖回來,晤就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除了上茅廁。而姜皖對待晤,則像是對待一個孩子一樣,以哄為主,既然他願意跟著自己,自己也就不多說什麼,由他去。只是苦了陸之行,整整一天,他想和自己的夫人親密都跟做賊一樣,忠心如此,何其難哉!

  姜皖卻是沒有多想,她現在只想著如何能把齊榮救出來。

  「我們現在連那個小書呆子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救?」白薇有些犯愁。

  「只能先打探一番,李府我是去不得了,那就去郡守那裡看看吧。」姜皖盤算著。

  「可是這個郡守和李府沆瀣一氣,如何敢去?」淳瀾無不擔憂。

  「不過是利益相投罷了,我打聽過,這個郡守視財如命,之所以偏袒李府,為的就是銀財,既然如此,當此關頭,我們不如投其所好,送他一些銀兩,套出話來也就罷了。」姜皖輕聲說。

  陸之行坐在一旁卻是一言不發,好歹也是他陸家的天下,官場上下,竟然污濁成這個樣子了嗎?

  月如鉤,夜如水。姜皖喬裝一番帶著晤前去郡守府,之所以沒有帶陸之行,是怕他忍不住使出皇帝架子,萬一動了怒大喊出,「把他拉下去斬了」之類的話,那這戲可就更熱鬧也更難收場了。

  陸之行悶悶蹲在府外,聽候姜皖調遣,被白薇好一頓調侃。陸之行黑著臉不說話,自己娶回來的媳婦,再不情願幹的事也要硬著頭皮做。

  郡守正在溫柔鄉里暢遊,被人打斷了一肚子氣,穿著白絹寢衣就跑了出來,氣勢洶洶。

  「誰大晚上的來找我!」郡守大步進來

  只見屋子裡站著兩個人,一個清麗俊俏,眉目當中頗有女子之艷美,另一位嘛,雖然說也長的不俗,可看上去就跟個天兵小將一般,神態威嚴,不敢靠近。

  「郡守大人,打擾了。」姜皖開口。

  郡守愛答不理地哼了一聲,「何事啊?」眼睛實則是一直盯著晤手裡捧著的紫檀嵌玉小箱子,憑他閱寶無數的眼,光是這箱子就價值不菲,更不用說裡面的東西。

  姜皖早就看見了他的賊眼神兒,也不願意在這裡和他廢話逶迤,「大人,我今日來是想向大人打聽一件事。」說著,姜皖故意把手放在箱子上。

  郡守捏著自己的小鬍鬚,拉長聲音,「那要看閣下的誠意了。」

  姜皖示意,晤把箱子打開,金燦燦的黃金耀眼生輝,郡守果然眼睛放光。姜皖則是心疼的不行,這幾乎是她大部分的家當了,都是她的肉啊,可是為了齊榮,她豁出去了,錢是死的,大不了再賺就是了。

  郡守的臉色瞬間放晴,「哈哈哈,好說好說,閣下想問什麼?」

  姜皖雖然對他不屑,但是面上還是如常,「齊榮可是在大人這裡?」

  郡守微微有些僵,「閣下問他做什麼?」這個窮酸書呆子還真值錢呢,先是李府,如今有來了這麼一個人,光是在他身上可就是賺了不少呢。

  「怎麼,大人是不想做這個生意了?」姜皖挑眉問。

  郡守忙擺手,「不不不,生意自然是要做,那個齊榮現在在李府,李府有一個私牢,閣下可以前去尋找,再多了,本官也不知道了。」哪裡是不知道,分明是不願意多說。

  姜皖忍不住皺眉,忍不住問,「大人,李府如此大膽敢私設牢獄,竟然也不管?」

  郡守無所謂笑了笑,「哈哈哈,事情這麼多,本官哪裡管的過來?如果沒有什麼事,那就不送了。」官腔打哈的本事倒是極好。

  姜皖瞥了他醜惡嘴臉,帶著晤徑直離開。

  不是親眼見到,哪裡能知道這黑暗。

  李府地牢內,燭火幽幽,空氣渾濁不堪,牆壁上的血漬污漬已經滲入牆體,陰冷入骨的寒風時不時吹進來,猶如深層地獄的森森冰氣。

  一間牢獄的架子上,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子半掛著,嘴裡濁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姓齊的,你到底同意不同意!」一聲厲喝傳來。

  齊榮艱難地抬起頭,眸子堅定而清亮,「誓死不從!」

  李老爺滿臉橫肉,咬牙切齒,「好你個嘴硬的,你害的我兒現在昏迷不醒,竟然還敢嘴硬!給我往死里打!」

  蘸著辣椒水的鞭子揮起落下,齊榮皮肉綻開的聲音讓人瑟縮驚懼入骨。

  齊榮緊緊咬著牙,額頭上的血流到眼裡,眼皮沉重不堪,深深的疲勞襲來,齊榮猛然吐出一大口血,頭垂下來,再沒有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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