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投河
2024-08-15 16:38:05
作者: 夏芷薰
姜皖看著李公子,一步步後退,腿上的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殷紅的鮮血順著光滑潔白的腿流下來,姜皖的鞋子早就被侍女帶走,鮮血蜿蜒在腳踝,又接著低滴落在潔白的毯子上,隨著姜皖的後退劃出一道道不連續的紅痕。
李公子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姜皖,輕薄的衣服貼在姜皖身上,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姿,性感如瓷的鎖骨露在外面,纖細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長發輕垂,青絲落在肩上和胸前,與細膩如脂的肌膚形成對比。
李公子從上往下看,當看到姜皖腳下的鮮血時,明顯眼睛一亮,更加興奮了許多。
姜皖眸子裡閃過警覺,只怕這個李公子喜歡玩暴力的。
「美人,你往後退什麼呀?來來來,來我這裡,讓我好好疼疼你!」李公子臉上帶著貪婪的笑意,一雙眼睛恨不得在長在姜皖身上。
姜皖聽著李公子猥瑣油膩又噁心的話,恨不得將他一腳踹出天際,省的他活著浪費天地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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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皖忍著不斷往上涌的噁心,衝著李公子綻開一個嫵媚誘人的笑容,媚眼輕拋,看得李公子骨頭都酥了。
「哎喲,我今日可真是得了寶貝了。」李公子嘿嘿直笑,衝著姜皖奔來。
姜皖故作柔弱,輕聲說,「公子別急,這樣多沒有意思!」姜皖一邊說一邊往桌子旁邊移動。
李公子以為姜皖是要和他調情,瞬間來了興致,「哈哈哈,好,這個趙二還說你是一個脾氣硬的,看來不是如此啊。」
姜皖掩嘴一笑,笑聲柔媚的讓李公子恨不得倒在地上。
「奴家對那趙二脾氣是不好,唉,只因為那趙二竟然要在公子之前非禮奴家,人家是被他嚇怕了呀。」姜皖柔聲細語又含著幾分委屈,欲要哭出來的樣子。
李公子全身心正在姜皖身上呢,哪裡見得美人是這般委屈的?便好言相勸,「好好好,美人莫要哭,我定然饒不了這個趙二!」
姜皖心下冷笑,這個趙二狗仗人勢,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也不該讓他有什麼好下場,免得他又到處禍害人。
「那公子是怎麼饒不了他呢?該不是哄奴家的?」姜皖嘟著嘴做撒嬌狀,她此刻卻是自己一邊這樣做著,一邊渾身起雞皮疙瘩,要是她平日裡見了這麼粘人撒嬌的,還不得一巴掌招呼過去,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輪到她在這裡故作姿態來保命了。
李公子一聽,這美人是要他做決定呢,此刻的他早就被情慾沖昏了頭腦,哪管什麼趙二王二,朝外大喊一聲,「來人,把趙二給本公子拉出去亂棍打死!」
門外候著的趙二聽聞這麼一句,瞬間懵了,啥?他要被亂棍打死了?他辛苦尋了美人來,不應該是等著領賞嗎?
還沒有反應過來呢,趙二已經被拉走了,只聽見趙二大喊,「公子饒命啊,公子,不要聽那個娘們的!公子……」
姜皖聽著外面的喊叫,忍不住勾唇冷笑,但是她這種樣子在李公子眼裡又是別具一番風情。
「美人,過來吧?」李公子張開懷抱,示意姜皖過去。
姜皖嬌笑兩聲,「公子,奴家來了。」說著,姜皖順手拿起桌子上的金酒壺和酒杯,裊裊娉婷走向李公子。
李公子看著宛如天仙的女子朝自己走來,從頭到腳一陣舒坦,張著手臂,閉上眼睛,張開嘴等著姜皖的餵酒。
只是,軟玉沒有入懷,酒也沒有入口,反倒是頭上被澆了一壺酒,辣辣的酒液流進眼裡,李公子大叫一聲,他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正要發作間,姜皖舉起手裡的酒壺砸了下去。
又是一聲慘叫,李公子捂著頭,鮮血從他指縫裡流出來。
姜皖冷笑,聲音冷若冰霜,哪裡還有之前的那種柔媚,「你不是喜歡血嗎?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門外的侍衛早就聽到了屋裡的慘叫,但是一時間又不敢衝進去,只能在外面面面相覷,從前只能聽到女子的慘叫傳出來,如今怎的還變了?難不成李公子換了喜好?
不待李公子回過神,姜皖又一酒壺砸下去,這是純金雕鏤的酒壺,結實的很,李公子另一側的頭也被砸出一個不小的傷口。
李公子顫抖著雙手,他指著姜皖,「你……你等著!」一邊說一邊後退。
姜皖冷著臉,「讓姑奶奶我取悅你?你也配!」
李公子退到了門邊,迅速拉開門跑了出去。
「混蛋白痴王八蛋,你們聽不到本公子慘叫嗎?啊?還杵在這裡幹什麼?等著我死嗎?去……去把那個賤人給我綁起來!」李公子衝著院子裡的侍衛大喊,此時他早就是一臉血。
幾個侍衛這才反應過來,衝進屋子把姜皖帶出來。
李公子一邊任由侍女給他處理傷口,一邊指著姜皖,「你不識好歹,我今天也不會放過你,呀,慢點,疼!不知道下手輕點嗎?」李公子吼了身邊一位侍女。
「把她綁緊了,投河!」李公子氣呼呼甩下一句,拂袖而走。
姜皖仰天長嘆,她這個月大概和水相衝。
天陰沉沉的,烏雲長卷,壓城欲催,渭河的水流的湍急,姜皖被人押著站在岸上,一陣冷風吹來,吹起她的髮絲和衣裙,桃花如面,宛如一個欲要乘風歸去的九天仙子。
李公子頭被白布包著,一臉怒火,他站在一邊冷笑,「不識好歹的東西,竟然還敢打傷本公子!」
姜皖聽見,微微轉頭,露出不屑,「你自己不中用,還怪我嘍?」
李公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奉承著,從來沒有人對他如此講話,他早就被氣地說不出話來,他指著姜皖,良久才憋出一句,「把她給我扔下去!」
侍衛聽令,用力一推,姜皖就從高岸上落下去,宛如一隻輕巧的蝴蝶,衣袂飄飄上下翻卷,姜皖閉上眼睛,阿行,你在哪啊。
沒有想像中的冰涼河水,而是一溫暖寬厚的懷抱,姜皖睜開眼睛,入眼便是陸之行關切的面龐,姜皖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湧出來,她呆呆地看著陸之行,心下全然安定。
陸之行抱著姜皖重新回到岸上,把她手上的繩子解開,又上下查看一番,發現不過是兩日的功夫,姜皖身上竟然多出了這麼多傷口,尤其是小腿上的傷因為沒有好好處理,已經有些觸目驚心。
陸之行一臉心疼,脫下衣服披在姜皖身上,「皖皖,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陸之行說罷緊緊把姜皖攬在懷裡,不肯放鬆。
姜皖順勢也抱著陸之行,眼淚噴涌而出,「阿行,你總算是來了。」
另一邊李公子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反轉,自己的事情就這麼被破壞了,他跺著腳,「來人,去,把那兩人給我打死!」
幾個侍衛聽了立馬衝上前,陸之行仍舊抱著姜皖站在原地,面對衝過來的人毫不在意。
幾人還沒有衝到陸之行身側,面前就出現了兩人,是白薇和晤。
兩人都見了姜皖的樣子,就知道她受了不少苦楚,兩人心裡現在都是滿腔怒火,正想撒氣呢。
晤率先衝出去,劍光閃爍,頃刻間,幾個侍衛早就倒在地上,每個人的手背上都有一道傷口,手裡的刀也全部掉在了地上。
白薇面無表情從袖子裡掏出一排銀針,揮手之間,銀針扎入幾人的體內。
白薇沖晤挑眉,「把這幾個人衣服扒了,讓他們下河涼快涼快!」
晤點點頭,揮劍三兩下,又把這些人一個個提起來扔進水裡,只是在下水之前,這些人的衣服都被劃爛了,全部脫落下來,入水之時,已經是光膀子的人了。
李公子似乎是看了一場精彩的戲一般沒有回過神來。
「精彩嗎?」耳邊突然有人說話。
李公子呆愣點頭,「精彩……」隨後意識到不對勁,忙回頭,只見一陌生女子不懷好意皮笑肉不笑地望著他呢。
「女俠,女俠饒命,饒命啊!」李公子再傻再愣再痴呆也能知道身邊這位與那幾人有關,李公子早就嚇得跪在地上,整個身子就顫抖不已。
黎疏看著他這個慫包樣,一陣厭惡加噁心,「你是自己下水呢?還是我送你下去?」
李公子抬頭張大嘴巴,「啊?」
「啊什麼啊,聾了還是傻了?你不是挺狂傲的嗎?不是殺人如草芥嗎?現在怎麼慫了?」黎疏握著劍鞘往他背上猛然一戳。
李公子嘴裡「哎喲」亂叫,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頂出來了。
「我去,我這就去。」李公子一邊哭一邊爬往河邊去,生來二十載,此辱第一次。
李公子看著河裡這些白花花的身子,抹了一把眼淚,咬咬牙,解開衣帶,同樣光著身子下了水,李公子只能慶幸現在不是寒冬臘月,一時半會他死不了。
李公子一邊在水裡瑟縮,一邊低聲詛咒,「我……我饒不了你們,等我……等我爹發現你們,把你們……都剝光了扔水裡浸泡三個月!」聲音顫抖不已,徒增喜感。
姜皖在陸之行懷裡哭夠了,才回頭看了一眼水裡,還有有些不放心,「這樣,會不會出人命?」
「管他們死活幹什麼?」黎疏憤憤。
「我封住了他們的穴道,一時半會淹不死,頂多讓他們受受罪,至於什麼時候上來,上來會不會感染風寒濕症而喪命,我可不敢說。」白薇幽幽道。
「主子。」晤站在一邊躊躇不前。
姜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對晤莞爾,寬慰道,「晤,不要多心,這事無論如何怪不到你。」單看晤的臉色,姜皖就知道他是在愧疚呢。
晤低下頭不說話,白薇現在也顧不得打趣,「行了,我們回去吧,看陸之行心疼的,皖皖,回去給你處理傷口。」
陸之行的眼睛就沒有離開姜皖身上過,他一把抱起姜皖單薄的身子,轉身往回走。
剩下幾人對視一眼,默默跟在身後。
姜皖攬住陸之行的脖子,安心靠在他的懷裡,這種感覺,真好。
姜皖抬抬眼皮,突然想起齊榮。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是齊榮告訴你們的嗎?」
陸之行點頭,溫聲說,「是他。」
「他怎麼樣了?」
「讓他在客棧等著了。」
姜皖想起齊榮為了她也遭了不少罪,心下愧疚不安,「我要回去看看他,好好答謝,說起來,他也救了我的命。」
陸之行神色微動,抱著姜皖的雙臂卻是安穩如山,「好,我們儘快回去看他。」
到了客棧,姜皖就跑到給齊榮安排的屋子,推開門,「齊榮!」
只是,屋子裡哪裡還有齊榮的身影,桌子上只剩一堆沾滿血的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