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成婚
2024-08-15 16:37:48
作者: 夏芷薰
陸之行停住腳步,他回頭看著長戈,心裡明白長戈這話的意思,眼裡難掩失落和不舍,良久,喉結輕動,「好,你也是!」
夜,好似漫長了許多,睜眼到天明的滋味太難受。
「長戈?」二皇子一早就抱著上好的酒前來找長戈,自從知道長戈迷上喝酒,二皇子就讓人快馬加鞭取回來這好酒。
屋裡沒有聲響,二皇子卻是不肯放棄,清了清嗓子繼續喊,「長戈,我這裡有上好的酒,一醉解千愁,我來陪你!」說著,二皇子還是一臉大義凜然模樣。
黎疏站在遠處翻白眼,心裡暗罵這個不嫌事情亂的二皇子,怎奈她的話不起作用,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胡來。
「你再不說話,我可就進去了!」二皇子見還是沒有動靜,便提高了聲音朝著屋裡喊。
「幹什麼,長戈這幾日都喝了這麼多酒了,你不來勸還來搗亂!」姜皖及時出現,她實在是搞不懂這位的腦迴路。
黎疏急忙走到姜皖身邊,有點委屈,「主子,我說了,他不聽!」
二皇子撇撇嘴,「你們知道什麼?長戈情深義重,就得通過一些手段來讓他忘了這些,逝者已去,活著的人總該好好的吧?讓他大醉一場哭一哭就好了!」
「不要胡鬧,長戈不能再喝酒了。」姜皖已經有些生氣,桃依已經走了,她不能再讓長戈的身體出現什麼不好的狀況。
二皇子捧著手裡的酒罈子,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睛在幾個人身上轉了幾圈,乾脆把罈子塞給了黎疏,「那,那你拿去喝吧,這個不比桃花釀差。」
黎疏如同捧著燙手山芋,她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後者只當沒有看到。
陸之行注意到屋子裡沒有任何聲響,徑直走進屋子,果然如同他想,屋子裡空空蕩蕩,昨夜一地的碎片也已經被收拾乾淨,就像是不曾有人在這裡住過一樣。
姜皖也意識到了不對,緊跟著進去,「長戈呢?」
二皇子也跑進來,四下看了一圈,確定長戈沒有藏在哪個角落,「長戈不會去殉情了吧?」話音還沒有落下,他就吃了一巴掌,黎疏只恨沒有把這罈子酒砸在他身上,兩邊都不捨得罷了……
「長戈該是已經走了。」陸之行淡淡出聲,聽不出情緒。
「你早就知道了?」看著陸之行絲毫不驚訝,並且如此肯定的語氣,姜皖忍不住問
陸之行點點頭,「沒錯,昨晚他說過,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離開了。」畢竟是相隨多年的侍衛,陸之行的話音之內還是有失落。
姜皖神色擔憂,「可是他就這麼離開了,會不會出事?」
「不會,他答應過要好好活著。」陸之行信誓旦旦,對於長戈,他還是了解的。
「也好,離開就離開吧,這裡是桃依離世的地方,他在這裡難免會傷心,不如去別處散心。」姜皖理解長戈的心情。
「太不夠意思了,就這麼走了。」二皇子心裡也難受。
長戈離開的消息眾人很快就知曉了,御墨翎聽到這個消息時,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盯著自己失去一指的左手發呆。
傷心之地留不得多情人。
「桃花鎮,若真是如同它的名字就好了,宛如世外桃源,可惜,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似乎都不美好。」姜皖搖著酒杯里的佳釀,帶著三分醉意。
「是啊,等我們離開,你們也要上京了。」御墨翎飲盡一杯酒,入口苦澀,不知滋味。
「你們真的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回京嗎?」白薇知道了御墨翎和南樞要離開的消息後,便一直悶悶不樂,好不容易相見,如今又要分開。
早在晌午之時,眾人就得到了御墨翎的邀請,說是要聚一聚,沒想到,是離別宴。
御墨翎帶著愧疚看向白薇,「有姜皖和陸之行陪著你,我就放心了,我和南樞,也想去別的地方生活。」
南樞溫柔地給御墨翎斟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既然天意如此,也只好求有緣再見了。」御墨翎要走,她當然要跟隨。
「御墨翎,好好對待南樞,不然,等下次見了饒不了你!」姜皖故意開玩笑,不然這裡的氣氛太壓抑了,整個姜府一直都沉浸在桃依離開地悲痛中,好久沒有這般,眾人可以坐在一起說話聊天了。
御墨翎也大笑,「好,我們會有見面的一日,只是,你大概沒有機會罵我了,我會永遠對南樞好!」
「話不多說,來,干!」二皇子率先舉起杯子,一飲而盡。人都走了,又剩他自己了,一腔寂寞與誰說?
眾人順著二皇子一起舉杯,月光皎皎,星河燦爛,時不時吹來的涼風讓人保持清醒,不能忘了這悲傷。
第二日,太陽升起時,御墨翎和南樞的馬車已經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只剩下飄揚的塵土。
御墨翎帶著南樞來到了一處廣袤但是荒涼的地方。
「墨,這是哪裡?」南樞看著四周的殘垣斷壁問。
「這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御墨翎望著這裡出神。
南樞心裡一緊,她順著御墨翎目光看去,雜草叢生處,隱約可見被燒焦的木石磚塊,曾經的曾經,這裡也是金碧輝煌的宮殿,一場大火就把這裡變成了瘡痍之地,這些殘留的痕跡在這落日黃昏里似乎在幽幽訴說著不幸的過往。
南樞有些不安地抬頭看著御墨翎,「墨,你……怪我嗎?」
御墨翎聽了,收回思緒,輕輕攬住南樞,溫聲說,「想什麼呢?這些又不是你的錯。」
「可是和我的族人有關……」南樞的聲音越來越小。
御墨翎知道她想多了,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南樞,你不用自責,每個人心裡的是非判斷不同,我不會怪你,小時候,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活到現在。」
南樞眼眶一酸,她伏在御墨翎胸口,「對不起……」
「傻瓜。」御墨翎無奈地摸著她的頭髮說。
「我想成親之前再來這裡看最後一眼。」御墨翎看著遠處的焦石說。
南樞從御墨翎懷裡抬起頭,一臉疑惑,「什麼?」
御墨翎低下頭看著南樞的眼睛,「南樞,我們還沒有正式成親呢,你嫌棄這裡嗎?」
南樞聽了忍著激動的眼淚,笑著說:「真的嗎?我不嫌棄,墨,只要有你,我什麼都不嫌棄,我們現在就要拜堂成親了嗎?」
這是她期盼多久的啊。
御墨翎點點頭,有些愧疚,「沒能讓你穿上嫁衣,體體面面地嫁給我,委屈你了。」
「不,我不委屈!」南樞斬釘截鐵
今晚的月亮似乎出來得格外早。
南樞一直盯著天上,看到月亮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如同孩子的一般,純粹而天真。
「墨,快,快來!」南樞拉著御墨翎對著月亮跪在地上。
「傳說中月亮里住著一位老人,專門給地上的凡人簽姻緣線,我們今天就對著月亮拜堂,還不好?」南樞一臉熱切。
御墨翎寵溺地看著她,怪不得南樞那會一直不肯,原來是等這個。
「自然是好,都聽你的就是。」
南樞笑的開心,她雙手合一,嘴裡喃喃,「信女南樞,願與御墨翎結成夫妻,不管貧富貴賤,生死相隨,此情懇切,天地可鑑。」
「我御墨翎,願與南樞結為夫妻,不論病弱康健,不離不棄,此心誠善,日月為證。」
「南樞,此次,你就是我的妻了!」
星子低垂,月夜靜謐,蒼茫廣闊的原野上,青蓋馬車緩緩前行,不知前路,不問歸期。
姜府一下子少了這麼多人,冷清了不少,姜皖時常發呆,她總是能想起來桃依他們在她身邊的日子,想起木頭一般的長戈總是讓桃依生氣,南樞和御墨翎這對歡喜冤家也是走了彎彎繞繞的路才在一起,明明一切都在往好處發展的,偏偏上天看不慣世人的順妥,總要使個絆子才肯罷休。
「主子,喝點茶吧,您都坐在這裡半天了。」淳瀾輕聲說。
姜皖回過神,她衝著淳瀾笑了笑,「淳瀾,他們都走了,你就不要離開我了。」姜皖知道黎疏說不定早晚都要離開的。
淳瀾水汪汪的眸子滿滿都是溫柔,「主子,我當然不會離開。」
「又有誰要離開不成?」陸之行的聲音遙遙傳來。
淳瀾見狀極有眼力地退下,陸之行坐在姜皖身旁,「我今天去處理了一下這宅子的事情,我已經告訴買家,這宅子不賣了,這裡有太多值得回憶的東西。」
姜皖滿意地看著他,「我說半天不見你,原來是去辦這事,阿行最得我心,知道我在想什麼。」
陸之行颳了刮姜皖的鼻子,「我當然要懂你了!」
姜皖笑著鑽進陸之行的懷裡,把玩著他的頭髮。
「皖皖,我們能夠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生死別離,我們自己的,別人的,都見過了。」陸之行想起雖有的事情忍不住感嘆,他緊緊攬住姜皖,生怕她離開了自己。
感覺到陸之行的情緒,姜皖也伸手撫摸著他的臉,「是啊,所以我們要珍惜,一輩子遇見一個對的人不容易,不能再蹉跎了時光,錯過了最愛的人才是。」
「皖皖,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姜皖閉上眼睛,「永遠不會,生生世世我都會纏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