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吐血暈倒
2024-08-15 16:37:43
作者: 夏芷薰
「長戈,是我們對不住你。」白薇一臉愧疚對長戈說。
長戈眼裡的憤怒已經幻化成了絕望,他一雙眼睛空洞無神,陸之行和二皇子也感覺不到長戈的掙扎了,就像是在架著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白薇見狀,走到長戈面前,毫無徵兆地跪在地上,「長戈,我知道你愛桃依,可是……就算是你現在殺了御墨翎,桃依也回不來了,只要你不殺他,不管你提什麼要求,我都答應,好不好?」白薇一臉懇切和痛苦,她知道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正是如此,她不能失去御墨翎這個唯一的親人。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白薇會突然如此,堂堂毒寒宮宮主,從來都是冷漠孤傲,現在當著眾人的面就這麼跪下了。
長戈的力氣已經被抽空,他的胳膊從陸之行二人手裡滑下來,他突然笑起來,從小聲到大聲,再到瘋癲。
所有人都擔憂地看著長戈,經歷了這麼大的變故,得了失心瘋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啊,我不能殺你們,你們都好好地活著,只有桃依沒有了,我再也不能看她對我笑了。」長戈喃喃,他還是笑著,笑得悽慘,笑得絕望。
白薇還是跪在那裡,她知道她這樣做自私,對不起長戈,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不能再讓這恩怨無休無止下去。
長戈爬到桃依身邊,仔細地看著她的五官,她還是這麼好看,這麼靈動。
「桃依,你不要害怕,我會來陪你的。」長戈看著桃依溫柔地笑著。
「不可!」陸之行大叫一聲,只見長戈已經風速一般拿起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陸之行疾速上前握住劍身,鋒利的劍刃瞬間刺進他的手掌,陸之行忍著巨大的疼痛把劍奪了過來,血染紅的劍,陸之行的手一滴滴流著殷紅的血液,滴在青石磚之間,順著紋路蜿蜒。
姜皖見狀迅速上前,她拉起陸之行的手,皮肉已經往外翻開,白骨染紅隱隱可見,姜皖哭得更加厲害,心疼不已。
「長戈,你這是幹什麼?桃依已經去了,你還要這樣,讓我們這些人怎麼辦?」姜皖大聲哭著說。
長戈看著陸之行的手,痛苦不已,「主子……你何苦呢!」
陸之行蹲下看著長戈,「長戈,你跟著我多年了,我不可能就這樣看著你死去,桃依也不希望你做出這個選擇。」
長戈苦笑一聲,往後餘生,都是他自己一個人了。
長戈輕輕抱起桃依,將她的頭靠在自己懷裡,「雖然沒有拜天地,但是我早就把她當成了我的妻。」長戈抱著桃依站起來往屋子裡走去。
生來時純潔無暇,死時也要體面,就讓他好好送送她。
眾人不放心長戈,想要跟著,長戈站住頓了頓,「你們不用跟著我,讓我和桃依單獨待一會,我不會自盡。」說罷,長戈頭也不回地走開。
桃依的屋子裡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長戈重新點燃了紅燭,他打來一盆水,輕輕給桃依擦拭著臉上的血漬和污漬。
床上的喜服刺的他眼疼,他衝著桃依笑了笑,「桃依,你該穿上喜服的,這樣我們才是真正的夫妻。」
天微微亮,紅燭燒盡。
桃依已經是一身喜服躺在床上,長戈跪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桃依,你會不會怨我,怨我不能替你報仇,怨我不能去陪你。」
長戈理了理桃依額頭前的碎發,「我知道你也愛美,你看,我把喜服給你換上了。」
「……」
長戈從來都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可是他哪裡能說完呢?哪怕是給他一輩子也不夠。
已經過去一天了,長戈還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直守著桃依的屍體。
姜皖眼睛紅腫著給陸之行換藥,「長戈這樣下去也不行,況且……桃依的屍體不能久放。」
「實在沒有辦法,就只能強來了。」陸之行說。
原先的紅綢換成了白緞,喜樂變哀樂。
眾人都在屋子外面,長戈知道,他們要把桃依帶走,把她埋入黑暗冰冷的土裡,他抱著桃依的身子,冰涼的觸感襲來,「桃依,我不能讓他們帶走你,那樣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長戈緊緊咬著牙,窒息的感覺一波一波衝擊著他。
突然,長戈心口一通,一口鮮血噴出,滴在了他和桃依的喜服上。
長戈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手觸上桃依的衣服,「對不起,桃依,還是把你衣服弄髒了……」
外面的眾人聽見響聲,立刻一齊湧進屋子,朦朧微弱的光線中,只見長戈倒在桃依身旁,闊厚的嘴唇被血浸紅。
「悲傷過度,暈過去了。」白薇探看一番說。
等長戈再次醒來時,桃依已經被安置在了靈堂。
姜皖等人擔心的長戈會大鬧的情況沒有發生,長戈不想讓桃依走的不安穩,他相信,桃依的魂魄還沒有離去,也許就在這裡看著他,長戈堅持一個人守靈,暗夜漆黑之時,長戈望著那漆黑的棺材,竟不止一次希望桃依會坐起來,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夢,為何你還不醒來呢?
幻想終究是幻想,現實總是無情地扎進他的心臟,告訴他,這些都是真的。
大殮封棺,出殯下葬,長戈都是靜靜的,順從著別人的指揮,一切都正常,只是少了魂魄,像一具行屍走肉。
失去桃依的長戈徹底頹廢了,姜府里所有的酒都到了他這裡,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御墨翎來時,長戈剛剛喝盡罈子里的最後一口,他眯著眼掂了掂,醉笑著說,「這麼快就被喝完了!」說罷,隨手一扔,罈子正好落在御墨翎腳下,碎成許多塊。
御墨翎踩著一地的碎片,走到長戈面前。
這段時間不管誰來,長戈只當是沒有看見,且誰勸也沒有用。
長戈瞧也不瞧身邊的御墨翎,他繼續拎起另一壇酒,還沒有送入嘴裡,手就被按住了,長戈轉頭一看,本來沒有神色的眸子蹦出一抹危險的光芒,「你來幹什麼?滾!」
御墨翎用力把他手裡的酒罈子奪下來,「不要再喝了。」
長戈冷笑一聲,「你憑什麼管我,別在我眼前晃,不然我保不准不會殺你。」
御墨翎不敢看長戈眼裡的痛苦,他避開長戈的目光,「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絕對不說什麼。」
「別以為我不敢!」長戈怒火重新被激起,他摸起一塊酒罈子碎片頂在御墨翎的脖子上。
御墨翎的衣服被長戈抓住,脖子上的痛感傳來,他知道長戈手裡的薄片已經割破了自己的脖子,御墨翎一動不動,任由長戈將自己怎麼樣。
長戈的呼吸因為憤怒而急促粗喘,他握著碎片的手因為用力之大也被割破,那半個巴掌大的碎片早就被染成了血色。
「你殺了我吧。」御墨翎閉上眼睛。
長戈多想把眼前的這個人殺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再多用五分力氣,御墨翎脖子上的血管就會被割破,他就可以替桃依報仇,長戈的手不斷顫抖,突然,不知是醉酒還是怎麼,長戈頭疼不已,抓著御墨翎的手也不自覺鬆開。
御墨翎跌在地上,血順著肌膚流到鎖骨。
長戈額頭上的青筋鼓起,忍著巨大的情緒,他艱難開口,「你走吧,我要是殺了你,他們也不會同意的,趕緊滾,我不想看見你!」
御墨翎慘笑一聲,他默默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陰森鋥亮的刀刃閃著寒光,御墨翎說,「既然你不肯殺我,那我只能以此謝罪。」語罷,他將手放在地上,頃刻間,鋒利的匕首已經切下了一根手指頭。
聽聞聲響,長戈回頭,只見地上血跡斑斑,御墨翎的小拇指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他臉色慘白,涔涔細汗已經布滿額頭。被切開的傷口不斷往外流血。
長戈微微觸動,但也只是看了御墨翎一眼,隨後便回過頭去說:「出去!」
御墨翎知道長戈不願意見他,便用另一隻手捂著傷口,跌跌撞撞出了屋子。
南樞已經在外面等很久了,從御墨翎執意要去找長戈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沒有靜下來過,來回不知踱了多少步,終於看到御墨翎出來,只是看到他滿是血的手時,南樞還是嚇的不行。
「墨……你,我看看你的手。」南樞用力撥開御墨翎擋著的手,看著剩下的四指,差點暈厥。
「我沒事,不過是少了一根手指,長戈能繞我一命,已經是極大的恩遇了。」御墨翎忍著疼痛,聲音微弱。
南樞緊緊咬著唇,她知道她沒有怪罪長戈的理由,只能拉著御墨翎去包紮。
夜色如水,圓月灑下皎柔的光。
長戈此刻神色清明,竟是看不出一絲醉酒的模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真醉還是假醉,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多麼想徹底醉暈過去。
陸之行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長戈的這種頹廢樣子,他輕輕走過去。長戈眼角瞥到是陸之行,不好發作,只能靜靜等著他過來。
「主子,桃依為什麼不肯來找我?」長戈苦笑一聲開口。
陸之行一愣,包著厚厚紗布的手拍了拍長戈的肩膀,「你這個樣子大概是嚇著她了,所以不肯來你的夢裡。」
長戈眼眶通紅,「我真的就這麼失去她了。」
「我知道你的心情,當初我以為皖皖去世的時候也和你一樣,你也是見過的。」陸之行永遠都記得當初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我該怎麼辦?」
陸之行把腳邊的碎片踢開,「好好活著,你的生命里還有我們,桃依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替她走完剩下的路,長戈,如果你知道桃依處在危險當中,可以放下一切去救她,可是現在桃依走了,並且不是你的錯,你就不該用死亡來懲罰自己。」
「替她走完剩下的路……」長戈自言自語道。
「長戈,答應我,不要做傻事。」陸之行苦心相勸。
長戈閉上眼睛,「好,我會好好活著。」
「我相信你能說到做到。」陸之行站起來,他知道長戈需要清淨。
「主子,」長戈叫住陸之行,「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