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良媛

  「老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在南國無親無故，北國鞭長莫及，夔王將來未必不會納側妃，若是側妃來頭大又生了兒子，將來這夔王府指不定歸了誰呢。」

  費太太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

  費殷搖頭晃腦，「我倒是佩服這夔王妃了，居然能未雨綢繆到這般地步，她此時幫了咱們菲兒，將來咱們菲兒若得勢，必然要投桃報李，別的不說，幫她的兒子繼承夔王王位應該還是辦得到的。」

  費太太連連點頭，覺得自家老公分析得極是有道理。

  於是兩下里一拍即合，等到費雲菲進京，宮裡上上下下都知道蒼梧郡有一位秀女生就異象，據說她母親生她的前一夜夢見菩薩送來一枚彎月，言稱此女極貴，醒來果然生下一女，乳名就叫月兒。

  鸝無極聽說了很是上心，命人調查哪個秀女乳名月兒，自然查到費雲菲頭上，恰好鸝無極前一陣子算命，批文里有弗貝二字，他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如今想來，可不就是費？

  當即就讓太子妃入宮，趕在正式選秀之前先把費雲菲內定下來，太子妃自是滿心不情願，當著鸝無極的面沒有反對，鸝無極一走，立刻就開始跟嬤嬤抱怨。

  

  「不過就是一句傳言，有什麼好信的，至於這麼火急火燎的嗎。」

  這嬤嬤乃是她的陪嫁嬤嬤，聞言賠笑道：「太子妃您莫要生氣，太子殿下心心念念可不就是這麼一樁事，自然上心，您啊別跟他爭別的，那費氏女若是得力，說不定還能成為您的幫手，打壓一下良娣的氣焰呢。」

  太子妃嘆了口氣，「只能這麼想了，先前我沉不住氣，給了那個小賤人多少機會，以後可再不能犯錯了。」

  嬤嬤忙道：「您能想到這一點就好，現在最要緊是生兒子，將來殿下登基，誰也越不過您去，未來地位固若金湯，誰還敢跟您叫板？」

  太子妃深以為然，「嬤嬤說的極是，別的都好辦，就只這生孩子的事，怎麼就是懷不上，上次那個太醫不甚管用，我看還是找個時間回家請母親想想辦法。」

  拿定了主意，太子妃就進宮，想了一番說辭，跟於皇后內定了費雲菲，說好了選秀那日就把她指給鸝無極。

  傳言和算命的事一概不提，太子妃把自己說得極是賢惠，「臣媳和趙氏一直都沒有生養，導致殿下如今膝下空空，臣媳心裡內疚得很，那個費氏臣媳見過一面，看上去就是個好生養的，母后就把她給了殿下吧。」

  於皇后沒有反對，當即就同意了，又對永泰帝道：「這一批秀女，依著臣妾看一個都別留在宮裡了，選幾個好的賞給兒子們，再有，成年的侄兒們也別忽略了，有好的也該想著他們才是。」

  其實於皇后消息最是靈通，早就聽說了那些流言，只是不在意而已，她剛入宮的時候飽讀史書，這麼些年一直沒有撂下，深知很多所謂吉兆，都是人為的。

  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使出一些小小手段，在於皇后看來不算什麼，只要沒有危及自己便好。

  她只是覺得這個大兒媳也忒愚蠢，對左右笑道：「太子妃這會子急吼吼來求，就怕她將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到給了那費氏女機會。」

  左右忙道：「那也是太子妃咎由自取，跟皇后娘娘無關。」

  於皇后微微點頭，她只在意將來繼承皇位的是不是自己的兒子，自己能不能順利當上皇太后，至於下一任皇后是誰，下一任太子是誰，她根本不在乎，反正不管是誰，都是她兒媳和孫子。

  傳言火候拿捏得極好，並沒有傳到永泰帝耳中，這其中，於皇后自然出了不少力。

  別的她不在意，對於傳言的來歷卻是十分上心，命人暗中查了半天，「這費氏女來自蒼梧郡，老四不就在蒼梧郡嗎，你們去蒼梧郡查查是不是他搞出來的。」

  查事歸查事，且去蒼梧郡光一來一回就需要一些時日，選秀的日子已經定好了不能等，到了正日子，於皇后做主，把費雲菲指給了鸝無極，且冊封為良媛。

  太子妃氣得吐血，她只想讓費雲菲進府，卻不想讓她做良媛，不過這會子卻是有苦說不出了，懿旨都下了，總不能讓於皇后收回成命，且不說她會不會答應，不高興是一定的了。

  只好跟吃了個蒼蠅一樣接受了這個結果，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趙良娣立即把矛頭對準了新進東宮的費良媛，開始跟她斗。

  太子妃的陪嫁嬤嬤就勸太子妃，「您千萬別跟那些小賤人置氣，趕緊趁這個空兒生個兒子出來，這才是根本。」

  太子妃點頭不已。

  蒼梧郡，傅墨玉收到京里飛鴿傳書，對朝歌道：「再派人去，設法傳信給費雲菲，如此這般去做。」

  朝歌忙答應著退下，傅墨玉就去了聶林語院子。

  聶林語這幾日看地方志，此時正有事要找傅墨玉，可巧他就來了，忙道：「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說呢。」

  傅墨玉先通報，「費家那事已經成了，我就知道我大哥沉不住氣，一聽說了傳言，就讓大嫂進宮去說，母后自然不會反對。」

  「既然有你在背後推動，怎麼可能不成？」聶林語正色，「費家的事先不管，倒有一件急事，真真十萬火急，這兩天我看地方志，原來蒼梧郡每年雨季時間長不說，還容易發生水患。」

  她翻開地方志，又翻開一本手札，「你看，這裡記載了製鹽的法子，說過雨季出鹽量極少，若是遇到水患，更是血本無歸，所以歷年製鹽都是避開這些的。」

  傅墨玉一目十行看完了，不免皺起了眉頭，「離著雨季也就還有半個多月了，出鹽量少些倒是不怕，左右第一批鹽不過是試產，可若是水患毀了鹽田，就麻煩了。」

  聶林語也是憂心忡忡，「每年水患來時，鹽場都會提前停產加固堤壩減少損失，可是如今我們正在製鹽，卻沒辦法停產加固，這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