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辦法

  喜的是夔王果然沒有打自家女兒的主意，而夔王妃也是冰雪聰明，聽這話是要幫自己，驚的是她若獅子大開口要東要西，自家沒多少銀錢，只怕應酬不起。

  幫人辦事就要收錢，這點子道理亘古不變，聶林語就算不缺，但是，這世上誰會嫌錢少呢？

  一面算計自家能挪出多少錢來，費太太一面開始哭窮，「王妃您來咱們蒼梧郡也有段時日了，咱們這兒的光景您都瞧在眼裡，做官的就算有幾個油水，也不多，何況我們家老費是個老實人，這官兒做得也甚是清廉，所以，竟沒攢下多少積蓄來。」

  聶林語心中瞭然，不免暗笑費太太精明過頭，遂說道：「錢不錢的都還在其次，重要的是費經歷官位實在太低，即便中選了，只怕也不會有好的名分，這一點，不知費太太有沒有心裡準備？」

  費太太咬咬牙，「求王妃幫我，需要多少銀錢打點，我們盡力便是，若是事成，我給王妃立長生牌位。」

  聶林語笑了笑，「一個錢不要你的，費姑娘入宮也好，進東宮也罷，總歸只要不留在蒼梧郡，本宮就心滿意足了。」

  費太太心中雪亮，她素來自忖女兒貌美，只要給男人瞧見就沒有看不上的，夔王妃雖然身份尊貴，可是男人都是偷腥的貓，三妻四妾都還嫌不夠，想來傅墨玉也不能免俗。

  聶林語繼續道：「費姑娘品貌非凡，只是囿於費經歷，未必能有好前程，本宮倒是有些於心不忍，所以有個主意，只不過未必有用，且還要冒些風險。」

  費太太忙道：「是什麼，王妃且說來聽聽。」

  聶林語和藹一笑，「漢代鉤弋夫人的故事，不知費太太聽說過沒有？」

  

  費太太出身平常，在家做女孩兒時不過認得幾個字，會看帳本子能管家罷了，哪裡讀過什麼書，及至嫁人，生兒育女管理中饋，更是沒那閒工夫去摸書本子，被聶林語這般一問，頓時就愣住了。

  聶林語看她樣子也知道她不懂，遂道：「既然你不知道，不如回去問問費大人，且這事你自己也未必做得了主，倒是跟費大人商量起來才好。」

  「商量好了，若是覺得能成，就來告訴本宮一聲，本宮雖然不濟事，手裡卻還有幾個能用的人，願意幫費姑娘一把。」

  費太太連連點頭，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到底當了這麼多年的管家太太，精明是有的，不免覺得聶林語熱心過了頭，即便怕夔王納了自家女兒做側妃，想法子讓女兒中選進宮就是了，何必再出力呢？

  聶林語早就料到這一層，也早已跟傅墨玉商量好了，長嘆一聲說道：「不瞞費太太，本宮看上去風光無比，其實也是如履薄冰，日子未必就好過多少，總之本宮是真心幫助費姑娘的，這一點請費太太放心。」

  她端茶送客，費太太滿腹疑竇，迫不及待的回家立時叫來自家老公開始商量這事。

  「夔王妃說什麼漢代鉤弋夫人，我實在聽不懂，她是什麼人？」

  費殷捋著鬍子，「鉤弋夫人，那是漢昭帝的生母啊。」

  費太太的心突突直跳，「皇上的生母？那豈不是太后？夔王妃說你官位太低，咱們女兒就算中選前程也未必好，讓咱們效仿鉤弋夫人，那又是什麼意思？」

  聽到太后二字，費殷也是口乾舌燥，內心熱切的不得了，仔細順了順思路，對自己婆娘講了鉤弋夫人的故事，費太太聽了，滿腔熱情都被澆滅，「為了讓兒子登基，把生母殺死，那咱們圖個什麼？」

  費殷少不得安撫太太，「你別急啊，夔王妃讓咱們效仿鉤弋夫人，又沒說讓咱們菲兒跟她一般下場，且如今情勢跟漢代又不相同，照我看，夔王妃的意思，是讓菲兒借個聲勢提高身份罷了。」

  原來這鉤弋夫人，姓趙，乃是漢武帝劉徹的妃嬪，據說她自從生下來就雙手緊握成拳不能打開，有擅長占卜的人說她只有遇到貴人才能打開雙手。

  漢武帝聽說此事後就召見了她，她見了漢武帝就打開了緊握的雙拳，兩手手心裡卻各握有一個小小玉鉤，因為她貌美，又有如此奇異，漢武帝當即就臨幸了她，後封為夫人，人稱鉤弋夫人。

  再後來，她生下兒子劉弗陵，漢武帝打算立劉弗陵為太子，卻擔心子少母壯鉤弋夫人會臨朝聽政禍亂超綱，所以在立太子之前賜死了她。

  後來劉弗陵登基，就是漢昭帝，追封鉤弋夫人為皇太后，然而鉤弋夫人已經死了，無法為娘家求官，所以趙家人只是封了個侯爺，得到些賞賜而已。

  其實若是沒有母親時時在旁提醒，皇子們對舅家的感情未必有多深厚，所以費太太才會這麼說。

  聽了丈夫所謂借個聲勢提高身份的話，她又開始發愁，「菲兒今年都十四了，就算咱們想說她生下來就雙手握拳，也來不及了啊。」

  費殷不免覺得自家婆娘小事精明大事糊塗，效仿，又不是照抄。

  只是他懶得解釋，擺擺手道：「這事你就別想了，夔王妃既然如此說，必有妙招，你只管去告訴她咱們同意，讓她安排便好。」

  費太太想起心中疑竇，忙道：「對了，還有一事，你說夔王妃為何會為了咱們菲兒費心費力，她可撈不著什麼好處啊，若說想把咱們菲兒遠遠的送走，促成選秀也就是了，何必管菲兒的前程呢？」

  費殷卻自以為理解聶林語，「夔王妃來自北國，在咱們南國一點根基都沒有，且她又不是正經元家皇族，不過是異姓王的女兒，如今北國老皇帝死了，新皇帝對聶家，對她能有幾分感情呢，若有，又豈能捨得把她嫁人？」

  費太太點頭不已，聶林語那般貌美，北國皇帝居然沒有納她進宮，也是一件奇事。

  「或許北國皇帝忌憚她也說不定，她雖然有個公主名頭，未必能從北國得到多少助力，那她就不能不為自己的將來著想，所以才會逮著這個機會不遺餘力的幫助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