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那我們今夜就把話說清楚
2024-08-15 19:35:56
作者: 素子花殤
「還有,我也的確想玩一玩,不是因為貪玩,而是因為我看到五弟提這件事的時候,其他兄弟都眼睛發亮,幾個沉默寡言的人都變成了話嘮,包括皇兄,也是一直凝目看著那個石蚌,我想,那個定然承載了你們很多兒時的回憶,且回憶一定是快樂的。我沒有記憶,我沒有童年,就算有記憶,也是在他國為質,童年想必也是灰暗的。我想跟大家一起玩,我也想要親情,我想知道皇兄的童年是怎樣的,你們有的,是我缺失的,我只是想試著也找找而已……」
說到這裡的時候,郁墨夜覺得眼角酸澀得厲害。
她微微垂了眉目,長睫顫動了好久,才將那抹酸澀眨了回去。
男人竟也一直沒接話。
不知是被她的話觸動,還是等著她繼續,反正,就坐在那裡沉默著。
她吸吸鼻子,再次抬眸看向他。
她看到他的眸子似是沉怒褪去,卻比先前還要濃黑,就像是抹不開的墨,映入床頭的燭火,玄黑與光亮特別分明。
「另外,說到這裡了,我也想請問皇兄幾個問題。」
男人看著她,依舊沒有做聲。
「既然皇兄說,但凡稍微有一點點腦子的人,就應該很清楚,不會武功,是承受不了這樣的重壓的,而皇兄是天下最睿智、最有腦子的男人,想必更清楚這一點,可是皇兄開始的時候,為何不制止這場遊戲?皇兄是帝王,只需一句話的事。」
「還有,皇兄身為練武之人,應該很清楚,以背面承受跟以正面承受,是有區別的。雖然皇兄將我翻轉過來,讓我背對著五弟,是為了不讓五弟發現我是女人,可是皇兄有沒有想過,我本來就不會武功,然後又以正面來承受這一切,我豈不是更吃力?」
「我的話可能說得有些犯上,但是,我心裡的確絞著委屈,說白,我沒有拒絕,至少我不懂遊戲,皇兄深知遊戲,不是也沒有阻止?既然前面同樣是始作俑者,後面就不應該來數落我的不是。」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請皇兄回答!皇兄不是說要將話都說清楚嗎?想必會給我答案。」
郁臨淵就沉默了。
只是看著她,沒有做聲。
郁墨夜就知道會這樣。
每次質問她的時候,那叫一個中氣十足、理直氣壯。
輪到她問的時候,就三緘其口,多說一字都不願。
這也是她不管什麼事,基本很少問他的原因,因為她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郁墨夜唇角一勾:「算了,就當我沒問……」
「朕以為遊戲會終結在朕那裡。」她的話還未說完,男人驟然出聲。
郁墨夜一怔。
為他太陽打西邊出來地開了金口。
也為他的話語。
他以為遊戲會終結在他那裡?
什麼意思?
見她疑惑地看著他,他低低一嘆,不知是為她遲鈍的反應能力,還是為她吃力的理解能力。
「朕是帝王,是真龍天子,這世上有誰敢貿貿然上來壓龍身?」
郁墨夜終於明白了過來。
也有些意外。
他的意思是,他壓上來了,別人不敢過來壓他,所以遊戲會到此結束是麼。
沒想到的是,半路殺出來個池輕。
想到池輕,她的心裡又開始郁堵,酸酸澀澀的話就出了口:「是啊,皇兄是真龍天子,這世上的確沒有誰敢妄壓,可皇兄卻算漏了自己壓過的女人。」
這句話郁墨夜是有些氣鼓鼓地問的,可不知是這句話里的什麼愉悅到了男人,一直眉目沉沉的男人忽然挑了挑眉尖,問她:「你嗎?」
郁墨夜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她明明說的是池輕。
頭皮一硬,也不管不顧了:「被皇兄壓過的女人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還有誰?」
郁墨夜怔了怔,這個竟然問她。
想了想,她十指一伸,「太多了,不枚勝舉,一雙手數不過來。」
他後宮的女人包括皇后秦碧在內,所有的妃嬪婕妤才人什麼的加起來都不止十人。
如今又加上一個池輕。
手還沒有收回,就被男人的大掌裹住,牽扯著昨夜受傷的那隻手指微微一疼,郁墨夜也心口一顫。
看男人架勢似是有話要說,她便噤了聲,靜靜看著他。
男人低垂了眉目,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留下兩排好看的剪影。
似是在思慮,又似是在猶豫。
好一會兒,才抬起眼梢,黑曜一般的鳳目緩緩凝進她的眸底,薄唇啟動。
「你沒必要去跟一個太后賜給朕的女人計較。」
郁墨夜眼帘一晃。
組織語言組織了半天,就說出這麼一句?
說好的赤裸直白呢?
細細咀嚼他的話。
很肯定,說的是池輕。
池輕是太后所賜,她當時也在場。
讓她不要去跟池輕計較?
她雖然不是特別明白這句話深層面的意思,但是,她再次發現,他沒有用母后,而是說太后。
還在怔怔想著,又聽得他道:「我們似乎偏了話題。」
她回過神。
「的確偏了話題,我們再言歸正傳,就算皇兄沒料到池輕姑娘會上,皇兄依舊擁有隨時喊停的權利不是,當時分明是很享受被池輕姑娘壓,池輕姑娘身材又好,壓在皇兄背上,想必……」
郁墨夜眼前浮現出那女人身前的兩座山峰被擠壓在這個男人的背上,然後還不老實地拱動的樣子,咬牙道:「想必別有一番滋味。」
他別有一番,她也別有一番。
「朕喊停了。」男人面露無辜。
郁墨夜一怔,喊了嗎?
略一回想,哦,對,似是喊了。
說:下去,今日到此為止,然後十一跟郁臨歸就來了,郁臨歸說太后在。
好吧。
郁墨夜撇撇嘴,那便不與他計較了,忽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我被壓得如此不舒服,都吐了,皇兄還那樣凶我。」
許是見難得兩人這樣交談,就像是積壓了太久,終於有了一個突破口,她便想將心裏面所有的委屈一股腦兒地都倒出來。
「讓朕凶,讓太后罰,你願選哪個?」男人問她。
郁墨夜怔了怔,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
這是必須二選一的?
略一想,似乎是。
池輕是太后的人,若池輕借題發揮,太后必定罰她。
而且太后對於在天明寨時,她讓郁臨淵中毒的事應該還沒釋懷吧?那日不就是說看在池輕的面子上,才沒有罰她。
所以,他凶在前面,當著池輕的面,也當著太后的面。
不僅等於給了兩人交代,也同時堵了兩人的嘴?
郁墨夜很是意外這樣的真相。
她愣愣看著他,一時間心緒大動,說不上來的感覺。
「所以,女人,這是最後一次朕給你善後,如果下次,你再這樣沒腦子,朕就任由你自生自滅,被太后處罰也好,被大家壓死也罷,朕絕對不會再做出口罵你,或者出手讓你作嘔之類的事了,你信不信?」
郁墨夜怔怔點頭:「信……」
不過,等等。
「皇兄是說,我嘔吐其實是皇兄所為?」她愕然看著他,滿眼的難以置信。
男人呶呶嘴,又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嗯,不然呢?」
不然……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壓出來的啊。
難怪青蓮檢查她的脈搏後,說並無什麼不良。
「皇兄是如何做到的?」
「就老九壓上來的時候,趁你受力之時,拂了你一處穴門而已。」男人說得隨意,一副很簡單、不過舉手之勞的模樣。
說完,卻又眸光一斂,語氣轉沉道:「所以,下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你知不知道,踩踏、重壓都可能會讓人致死?特別是對於你這種毫無武功之人,若再繼續累加重量,就算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肋骨斷掉、五臟受損等等,都常見得很,怎麼可能就只是嘔吐?」
郁墨夜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危言聳聽,畢竟這個男人慣會在她面前威逼利誘。
但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信了。
至少,他的確為了她,用了心。
至少,他白日裡那樣對她,夜裡專程來了王府跟她解釋。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他從未特意跟她解釋過什麼,從未。
這是第一次。
這對一個帝王來說,對於他這樣一個只做不說的男人來說,有多難,她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他為什麼要對這樣的她那麼好?
她一臉恍惚地看著他,幽幽開口:「皇兄不是因為昨夜我逃了,沒有做皇兄的藥,所以,今日故意對我好,想要我以後繼續當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