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朕很生氣,非常生氣
2024-08-15 19:36:00
作者: 素子花殤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男人的臉就沉了。
一起涼下去的,還有黑眸里的目光。
「沒你,朕還不是活到了今夜。」
郁墨夜一震。
也是。
他不是還好好的。
是自己太小人之心了。
見男人好不容易柔和的眉眼再次掛上冰霜,她就著被他裹住的手,輕輕晃了晃他,眉眼一彎,歪著腦袋湊到他面前,討巧笑道:「我錯了,皇兄方才不是問我錯在哪裡嗎?除了以上種種,再加一條,我不該不識好歹,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男人斜眼睇著她嬌嗔的模樣,依舊冷著臉。
鼻子裡「嗯」了一聲,「將自己所有錯的地方都一條一條寫出來,明日送進宮給朕看,你的腳傷了不便進宮,讓青蓮送即可。」
啊!
不會吧?
郁墨夜小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了。
她能說,其實到現在,除了剛剛的小人之心,前面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皇兄覺得這樣做真的好嗎?」
上次讓她抄婦德也就罷了,這次竟然讓她列過錯。
她又不是小孩子。
「好啊,為什麼不好?而且你還要寫好,若朕不滿意,會退回給你重寫。」
好吧,這純粹是打擊報復。
「那若是皇兄故意刁難,我自是怎麼寫皇兄都不會滿意的。」她非常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朕為何要刁難你?」
「因為皇兄生氣不是。」
她以為男人會正人君子一般否認,誰知,他聲音驟揚:「你也知道朕生氣啊,是,朕很生氣,非常生氣!」
最後一句一字一頓,幾乎是咬牙擠出的。
郁墨夜汗。
「那……消氣的方式有很多種,皇兄做什麼非要讓我寫這個東西?」
「譬如呢?」男人問。
譬如……
她快速思忖,譬如什麼呢?
「譬如我跟皇兄道歉。」
男人搖頭,「太輕。」
郁墨夜又想起昨夜跑掉的事,眸光一亮。
「譬如我下月十五一定去給皇兄侍墨。」
言下之意,就是給他做藥。
可男人還是搖頭,「太遠。」
連這一條都不行,郁墨夜就沒轍了。
正還在那裡絞盡腦汁地想著,男人驟然朝她耳畔一湊:「譬如,用降火的方式幫朕消氣,火氣火氣,火消了,氣自然就沒了。」
低醇的嗓音流瀉,郁墨夜一怔。
降火的方式?
想起在天明寨時,他說,有火是因陰陽失調,只要男女那什麼,陰陽調和,便可降火。
她呼吸一滯,瞬時耳根就燙了。
「你……」
男人的大手已經順勢地捏住了她的臉。
郁墨夜渾身就僵了。
她根本反應不過來,這話題跳躍得也太快了吧,而且,怎麼會跳到這個方面來?
男人深深地凝著她,兩人的臉相隔只有一指的距離。
呼吸交錯。
他低頭,她臉一偏。
他的唇便沒有落上。
兩人都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
男人眼波閃了閃,大手將她的臉扳正,然後凝眸專注地看進她的眼底。
似是想要找到答案。
郁墨夜也被迫看著他。
看著他漆黑如墨的眸里,跳動的燭火慢慢燃燒起來。
其實,她最怕這樣的對視。
每次跟他對視,他的眼裡就像是有漩渦一般,將她拉扯進去,捲入其中。
然後,她淹溺、沉淪。
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再次湊近,她就閉上了眼。
先只是淺淺啄了啄她的唇,似乎並不滿足,他的大手就來到她的後腦,將她扣住,用力地吻上了她。
在她的大力推搡下,他緩緩放開了她。
手指在她臉頰上輕撫,「怎麼了?」他問她。
她看著他眼裡的潮暗與明火,心中滋味不明地道:「侍寢這種事,你還是去找你後宮的女人。」
她以為男人會生氣。
沒有。
男人的手依舊輕撫著她的臉,略略垂著眼瞼,視線凝落在她被他碾磨得微微有些紅腫的唇上,啞聲道:「朕今夜偏要找你了怎麼辦?」
明明一句霸道得近乎不講理的話,被他用很低、很慢,就像是無可奈何的口氣說出來,竟是說不出的魅惑。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
心跳紊亂的同時,她尋了個別的理由:「龍體要緊!」
昨夜剛剛跟池輕做過,後來又隱疾發作,都將她的房裡搞成了災難現場,就不能節制點?
「朕的身體不需要你擔心,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
男人邊說,邊朝前猛地一傾,作勢就要吻上她,她嚇得本能地往後一仰想要避開,卻不想被男人順勢按倒了下去。
陰險。
郁墨夜驚覺上當,卻發現現在這個姿勢對自己更為不利。
「你又不是沒女人!」
男人近在咫尺地俯瞰著她,「嗯」了一聲,「至少八日沒女人了。」
灼熱的氣息隨著他聲音的流瀉侵入她的呼吸,一直侵到她的心底深處。
她心尖一顫,八日?
八日沒女人?
昨日不是還召池輕侍寢過。
似是瞭然她的疑惑,男人的臉又逼近了幾分,唇瓣就落在她鼻尖的位置,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面門上,讓她的心更加顫了。
低啞的聲音鑽入她的呼吸,「天明寨回來路上五日,加上昨日今日兩日,朕應該沒記錯,八日……」
郁墨夜渾身一震,愕然睜大眼睛。
在天明寨回宮前一天,她跟他那什麼的,加路上五日,加回宮兩日,所以,八日。
所以,在那夜他碰過她之後,他再沒碰過別的女人?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沒有碰池輕?」
「嗯。」男人順勢吻了吻她的鼻翼唇角。
郁墨夜只覺得一顆心從未有過的震撼。
又意外,又震撼。
後來,當郁墨夜被摧殘得就像是脫水的魚,趴在沙灘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時候,她才明白過來,他的那句「朕的身體不需要你擔心,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是什麼意思了?
簡直就是一獸。
不是也就八日嗎?
八日而已。
卻儼然餓牢里出來的一樣,一點一點將她榨乾。
變著法子地將她榨乾。
結束以後,他又擁著她躺了一會兒,才起身穿衣。
她還在潮汐的餘韻里徜徜徉徉,眯著眼睛,就像是一隻慵懶至極的小貓一樣。
男人衣袍穿好走之前,又忍不住過來俯身吻上她的鼻翼唇角。
她忽然想起正事,小手一把抓上了他的衣領。
「火也降了、氣也消了,那什麼列錯就不用寫了吧?」
「寫!怎麼不寫?這是兩碼事。」
啊!
若不是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郁墨夜肯定就直接彈起來了。
「你身為帝王,金口玉言,怎麼能出爾反爾?」
男人伸手捏捏她的臉蛋,語重心長道:「朕也是為了你好,以免你日後犯同樣的錯。」
「你……」郁墨夜氣結。
男人低低一笑,轉身離開。
走到窗口的時候,又驀地想起什麼,折了回來。
將一個小瓷瓶放在她的枕邊。
「免得你每次為了一個避子藥都那般痛苦麻煩,這裡有凝鍊好的避子藥丸,每次事後一粒。」
說完,修長的手指,又颳了一下她的鼻尖,這才轉身離開。
窗門拉開的聲音,衣袂簌簌的聲音,窗門又再次閉上的聲音,直到男人徹底離開,夜靜謐一片,郁墨夜還恍如做夢,沒有回過神來。
伸手將小瓷瓶拿過,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死男人今夜本就不懷好意而來呢。
不然,怎麼會隨身帶著這個藥?
翌日,郁墨夜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想著不用上朝,也無事可干,身子酸痛得厲害,便乾脆沒起,反正有腳傷和胃不舒服為由。
一直睡到午膳的時候才起床。
剛洗漱完畢,青蓮將她腳上的藥換好,郁臨旋就來了。
對於他,她其實有些不知怎麼辦才好。
郁臨淵的話,她多少是有些顧忌的。
當然,與其說顧忌他的話,不如說,是有些害怕他這個人的。
可是,郁臨旋是她的弟弟,且待她並未見惡意,曾還有救命之恩在前。
要跟一個弟弟保持距離,就如同她跟郁臨淵說的,她只能儘量,不能刻意。
比如現在,人家都來府里看她了,她總不至於將人趕出去吧。
聽到通稟,她想了想,為了避嫌,她覺得還是在廳堂里會面比較好。
剛準備走出廂房去迎接就看到有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跑了進來。
她一怔,赫然是一隻小狐狸。
小巧玲瓏、白毛不染纖塵,顯得一雙滴溜溜的黑眼珠特別分明。
她頓住腳步,小狐狸就徑直來到她的腳邊,輕蹭著她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