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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她似乎真的很沒用

2024-08-15 19:35:53 作者: 素子花殤

  太后的口氣跟她的面色一樣,不好。

  帝王冷了眉眼,沉聲道:「還不是被一個自不量力的人給壞了興致。」

  太后怔了怔,有些意外他的反應。

  他似乎比她這個被破壞了興致的人還要不悅。

  眼梢微微一掠,瞥向他身側的池輕,見池輕並無任何反應,她啟唇,正欲開口問怎麼回事,就看到帝王轉眸看向身側的郁墨夜。

  「若不是看你傷得不輕,也並非有意,以及輕兒替你求情的份上,朕今日定饒不了你。」

  話落,也不等郁墨夜反應,又揚目睇向站在那裡的顧詞初:「四王妃還不快扶四王爺去太醫院!」

  顧詞初怔了怔,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是聽說傷得不輕,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扶了郁墨夜。

  兩人對著太后和帝王福了福身子,轉身。

  

  離開的時候,聽到太后問:「老四怎麼傷了?」

  然後就是帝王的聲音:「被大家壓傷了,吐在了兒臣身上,還污了輕兒的臉,看樣子傷得不輕。我們兄弟們再來一輪,輕兒、十一就不要湊什麼熱鬧了,否則,老四就是活生生的教訓……」

  郁墨夜沒有去太醫院,而是讓顧詞初扶著她直接出了宮。

  她知道,自己死不了。

  而且,府中還有青蓮不是。

  回了房,青蓮替她把了脈,說她無大礙,嘔吐可能就是負重壓出來的。

  喝了點調理的藥,青蓮又替她腳上和手上換了藥,她就睡了。

  大概是因為身子不適,她覺得好冷。

  明明廂房裡燒著暖爐,明明被褥也很厚,她卻覺得怎麼也睡不暖和。

  她似乎真的很沒用。

  似乎什麼都做不好。

  似乎總是能出這樣那樣的狀況,丟這樣那樣的臉。

  昨夜他說,你總有將自己搞得傷痕累累的本事。

  他沒說錯,她現在可不就是將自己搞得到處都是傷。

  她好像只有這個本事,其他的真的一無是處。

  晚膳的時候,顧詞初送了進來。

  沒有胃口,她讓端了下去。

  蜷縮在被子裡許久沒有睡著,好不容易睡了過去,她又開始做夢。

  又是那個電閃雷鳴、風雨飄搖的夜晚,又是那座廢樓。

  又是她手握著匕首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又是看到了那個男人模糊的背影。

  又是在同一個地方驚醒。

  爆炸、胸口鈍痛……

  大概是這個夢做得多了,她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害怕。

  雖然也是大汗淋漓地醒來,卻已經不會驚叫了,也不會驚坐而起。

  只是陡然睜開眼睛。

  跟以往任何一次不同,這一次她睜開眼睛,除了看到熟悉的帳頂,還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男人。

  她睜著迷濛、惺忪、茫然的眸子怔怔看著他。

  並沒有任何意外、震驚或者驚喜。

  她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她甚至還覺得悲哀。

  他那樣對她,她竟然還做夢夢著他。

  緩緩閉上眼睛,她想繼續睡,額頭上卻傳來錦帕貼上的凉滑觸感。

  輕輕來回,似是在擦拭她額上的汗。

  她復又睜開了眼睛。

  男人面朝著她,就背對著燭火。

  光影偏逆,一張臉隱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郁墨夜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慢慢翻了個身,讓自己面朝床里躺著,留給外面一個單薄的背脊。

  原來不是夢。

  「好點了嗎?」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夜的濕涼和黯啞,響在她的身後。

  她又緩緩闔上眼睛。

  夜,歸於沉寂。

  良久都沒有一絲動靜。

  就好像她睡著了,他離開了。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肩上一熱,是男人的大掌落在了上面,將她的身子輕輕扳過。

  她便又被動地變成了平躺的姿勢。

  依舊閉眼不睜。

  若有似無的一聲嘆息,她的眼角一熱,男人略帶微礪的指腹輕輕摩挲上了那裡。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沒有錯?」

  她本就沒有睡著,被他的手指這樣在眼角邊上來來回回,惹得她長睫顫得厲害。

  又加上他的問題。

  她索性睜開了眼睛。

  「不,我錯了。」她聽到自己如是說。

  「哪裡錯了?」

  男人又問,大手依舊在她的眼角和臉頰處沒有拿開。

  若不是真實的觸感自臉上傳來,她會又以為自己在做夢。

  雖然同樣在問問題,卻儼然跟白日裡質問她的那個帝王判若兩人。

  將手自被褥里拿出,她握住男人在她臉上來回的手,略略移開。

  這樣親昵的動作,不屬於他們兩個。

  「如皇兄所說,我錯在自不量力,皇兄說得很對,我自己也意識過來了,的確錯在這裡。」

  最自不量力的地方,就是想要走近他,想要親近他,想要分享他的寂寞和喜怒,想要跟他攜手並肩、想要與他同舟共濟。

  他那樣耀眼,那樣尊貴,那樣睿智,那樣天下無匹。

  而她,撇開是他的親妹妹這層關係不說,她也是一個連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只會丟醜、只會闖禍、只會拖後腿的人。

  這樣的他,這樣的自己,是天與地,是雲與泥。

  她就算跑著、追著、趕著,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男人眼波動了動,垂目看著她。

  好一會兒,才開口:「看來,你遠比朕想的還要愚蠢百倍。」

  話落,起身。

  床板驟然一輕。

  郁墨夜怔了怔。

  男人已經轉身,舉步朝窗戶的方向走去:「你休息吧。」

  頭也未回。

  一副話不投機、不共傻瓜論長短的樣子。

  郁墨夜彎了彎唇。

  蠢貨、白痴、愚蠢百倍,她可不就是這麼一個人。

  她聽到窗門被打開的聲音,接著是衣袂簌簌的聲音。

  然後,夜再次陷入死寂。

  郁墨夜望著床頭跳動的燈輝,有些恍惚。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讓她恍惚懷疑,他真的來過嗎?

  一顆心久久不能平復,她輾轉反側,最後起身坐起。

  窗門忽然「啪」的一大聲響,嚇了她一跳。

  扭頭,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子已經穩穩落於窗內,並疾步朝她走過來。

  「郁墨夜,是不是非要朕把話說得赤裸直白,你才聽得懂?」

  郁墨夜微愕地看著去而復返的男人。

  看著這個怒氣沖沖、殺氣騰騰、大步流星逼向自己的男人。

  「那我們今夜就把話說清楚,統統說清楚!」

  床板一沉,男人重重坐於床沿上,看著她,鳳目暗得像墨。

  郁墨夜同樣看著他,其實有些不反應,不知道他作何去而復返,又要說什麼說清楚。

  「昨夜你答應過朕與老五保持距離的對不對?」男人問。

  郁墨夜怔了怔,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想了想,點頭,「嗯。」

  「那今日作何又跟他攪合?」

  或許高高在上習慣了,郁墨夜發現,這個男人永遠會用最刺耳的字眼。

  「他是我親弟弟,我只能儘量,不能刻意。」

  正常的交往她並不覺得有何問題。

  「好,就算不刻意,他將你帶上湖心石蚌讓你躺他身上疊羅漢時,你為何不拒絕?你有很多理由,你不會武功,你的身子單薄,你的腳還傷著……」

  郁墨夜竟被問得一時啞了口。

  男人依舊一副咄咄之姿:「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個女人,你趴他背上,會讓他發現你是女人,你背靠他背上,會讓接下來疊你身上的人發現你是女人?」

  郁墨夜繼續無言以對。

  她總不能跟他說,郁臨旋已經知道她是女人。

  此時若說,那肯定就是火上澆油,自己找死。

  「還有,但凡你稍微有一點點腦子,你就應該很清楚,自己不會武功,如何能承受幾人的重壓?你同樣不知拒絕!你是有多想壓老五,還是多想被別人壓?」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怔住。

  看吧,這個男人永遠會用最傷人的話來辱罵她。

  將她傷得鮮血淋漓。

  什麼叫多想壓老五,多想被別人壓?

  這是人說的話?

  就因為她跟他亂倫過,他就要這樣骯髒地去想她跟其他兄弟的關係嗎?

  微微苦笑,她說:「是啊,因為我無腦。」

  「郁墨夜,朕現在開誠布公地在跟你談,注意自己的態度!」男人驟然沉聲,森冷的聲音從牙縫中出來。

  開誠布公?

  這樣的叫開誠布公?

  那,好。

  「皇兄想聽聽我開誠布公的話嗎?」她對上男人沉怒的眸眼。

  男人薄唇緊抿,沒有做聲。

  郁墨夜便開口說了起來。

  「五弟帶我去湖心的時候,我根本都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不錯,後來我的確可以拒絕,可以說不,但是我不像你們,你們玩過,我對這個遊戲根本沒有認知,我不知道會要壓那麼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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