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方藥方

  見此，葉如言也沒再說什麼，帶著她一路穿過人群，最終停在了一家店前。

  「百事聞亭……公子來這做什麼？」

  這地方俗稱京城百事通，只要是你想要知道的消息，能付得起錢就都能知道。

  兩人走進去，裡頭跟尋常的酒館沒有什麼區別，人也不少，吵吵嚷嚷的說著一些什麼，各個桌上都改了一些瓜子韭菜。

  「喲，兩位客官面生，裡邊請——」一個殷勤的小廝趕忙迎上來。

  讓他意外的是，這打頭的小公子卻輕車熟路，招呼他就是幾句：「來壺小茶，兩碟瓜子。」

  

  「小茶」這個東西是百事聞亭裡面獨有的名號，要不是來這兒久了，絕對不會這樣稱謂的。

  「好嘞，馬上來——」

  青蘿有些不適應這樣的氛圍，坐在葉如言邊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一個勁地拉著她的衣袖。

  東西很快便上上來，葉如言及時叫住那小二，粗著嗓子道：「這是茶水錢，小二哥何時把真材實料給我端上來？」

  一邊說著，一錠足量的銀子擺在桌上，隱晦的角度巧妙地只有他們三人看得見，那小二眼睛亮了亮，笑的越發殷勤。

  「小的當什麼事呢，客官有什麼要問的儘管開口，小的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葉如言點點頭，桌上多了一張紙條，上面娟秀的字跡印著，意思簡潔明了。

  羅商，藥方，四匣子。

  七個字而已，卻叫那小二面色微變，正色看著葉如言，眼中滿是打量。

  這位小公子，似乎比他看起來還要更不簡單呢……

  饒是如此，小二斂住笑，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轉頭進了裡頭，半晌才從裡面出來。

  「讓客官等久了，小的給客官賠罪。」他態度客氣，只是不再像一開始那般調笑，低著頭繼續道，「山中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有時反倒是一隻小老鼠讓他醒了神，就是不知小公子是那老虎還是那老鼠了……」

  葉如言神色未變，眼眸笑意愈深：「甭管是老虎還是老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好功夫，是吧？」

  「公子慧見，小的就不打擾了，這裡頭有公子想要知道的事情。」

  說著小二從袖口翻出一捲曲的紙條，放在了桌面上，然後頭也不回地入了內室。

  她不作聲，只是拿起紙條打開來看，裡頭廖廖幾個字，意思卻已經在明顯不過。

  「原來如此……」葉如言喃喃自語幾個字，而後拉著一頭霧水的青蘿離開了百事聞亭。

  回到府上，一切如常，並沒有人發現她們離開，這期間不過也就是半個時辰的功夫而已。

  葉如言一回去就把自己關在了房中，神色難掩激動。

  原來所謂的大功，竟然是一張藥方！

  她曾經久居深閨，京城有什麼熱鬧事她自然不會知道，原來皇上突發怪病，早在半個月之前就遍尋良方救治，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結果。

  如果不是多活了一世，興許還想不到二者之間有什麼關聯，但這一次她卻能夠猜到這羅家人一定是找到了那張藥方，才能夠在皇上面前露臉，從此平步青雲，到最後甚至掌握了半個彥國的經濟命脈。

  可真正讓她激動的並不是這個，而是那張藥方。

  百事聞亭果然名不虛傳，不僅跟她說了這其中的關聯，也簡單的說明了一下那皇帝到底是什麼樣的病症。

  疫癆，好巧不巧的，這個病葉如言能治。

  不僅能治，而且這張藥方還是自己半年前從一本古書上面看來的，不過那時候這東西用不著，但她對這些東西又很感興趣，所以謄抄下來放到了自己的閨閣中。

  也就是說，如果她能夠搶占先機，在皇上面前呈上這張方子的話，那麼羅家人就不會再像前世那般順利了。

  起碼那個時候葉榮也會更加看重娘親肚子裡的孩子。

  知道了這一點，葉如言心中的那石頭總算是落了一大半，沒想到世上居然還真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正想著，只聽見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青蘿興沖沖地從外頭進來：「小姐，您讓我找的盧生葉草找到了！」

  說來也奇怪，小姐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喜歡鼓搗這些花花草草，有一些連她也叫不出來名字，關了門在裡面一個人敲敲打打，到最後也不知道弄出什麼東西來了，一人神秘兮兮的都不告訴她。

  「就只有兩株嗎？」葉如言看著她手裡可憐的兩株草藥，不由得皺眉

  青蘿點點頭：「說起來奴婢也覺得奇怪呢，明明昨個我去問的時候還有許多，可今日派人去拿，他們卻說那些草藥都莫名其妙的死光了，所以就只剩下這麼兩株了。」

  草藥雖然金貴，但有的生命力可是不一般的強，這盧生葉草就是其中之一。

  是誰在背後做了鬼，葉如言心裡有數，只是自己沒能早一步，讓她們先下手了。

  「沒事，兩株也能用。」

  如今陳氏肚子也已經八個月了，因為懷著雙胞胎，身子是一日比一日重，這些日子葉如言一心一意看護好她。

  好在葉榮也越發看重，怎麼看都覺得她肚子裡懷著的是兒子，又沒有羅氏來煩人，甚至乾脆還把葉如嵐給整消停了，大院的日子也清閒得很。

  時間緊，葉如言知道要趕在羅家人之前把這藥方給遞出去，但此時此刻自己實在是不適合露面。

  不知為何，她突然就想到了一個人。

  「小姐，您這玉佩可真精緻，從前怎麼沒見您帶呀？」

  青蘿坐在凳子上絞著線團，這是給即將臨盆的小公子做衣服用的，她這幾日跟著夫人一直都在忙這些。

  而她口中的玉佩，正捏在葉如言的手中，通體墨色，閃著幽幽的暗芒，就連她這個不識貨的，也能瞧出來這東西價值不菲。

  玉佩觸手生涼，葉如言也在這時回神，將玉佩隨手丟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從前墊桌角用的，那是翻出來覺得還不錯，便拿著玩了。」

  「哦……」青蘿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可是信沒信就不知道了。

  這樣的一塊玉佩自然是不可能拿來墊桌腳的，相反的，每次一看到這東西，葉如言的腦海當中就不由自主地顯現出一張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