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千頭萬緒

  「你們兩個還不知要受多少苦，可誰知天可憐見現在弟媳肚子裡面已經有了，只可惜她此刻的體質對於這個孩子來講，實在不樂觀，而這個孩子對於弟媳來說也不算是多大驚喜反而會讓他比原來遭受更多的煎熬。」

  有了，豆蔻有了我的孩子。

  二柱一向淡定的表情，忽然間像是面具，一般掛在了臉上。

  他已經狂喜到不能自已，可是偏偏臉上如同被撒了膠水一般一動動不了。

  隔了好半天這才勉強的擠出幾個字來：

  「有了。那，那怎麼辦？」

  「我看你怕是傻了吧，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這還怎麼辦，該咋辦就咋辦啊！」

  李若初倒道時也挺開心，不過完全是替兄弟開心，這二柱傻了的模樣倒是把他逗的不輕，一拳頭錘他胸口上。

  

  「真有你小子的默不作聲，孩子都有了，媽的，咱們兩個明明腳前腳後，你小子事兒都比我靠前真是什麼個境遇啊？趕緊的回頭請客啊，這種好事兒，哎呦！」

  他這毫不掩飾的欣喜若狂，才一半就被王秋蓮狠狠一腳給踩斷了，疼的他瞬間抱著腳原地跳十分委屈的，看著媳婦敢怒不敢言。

  可王秋蓮卻明顯不像他們這般欣喜，反而神色凝重的不行，看著宋大夫一字一字問道。

  「她的體質和這病症我們都很清楚，雖然現在說起來是喜事一樁，但同時跟催命符沒什麼差距，你只實話告訴我，他到底能不能負擔這個孩子孩子和她最終是同歸於盡還是二保一，還是能母子平安？」

  宋大夫一時語塞，說真的，這件事情不管對誰來說都算是一個打擊吧，他甚至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個庸醫，明明頭一陣子看的時候豆蔻的體質別說有孩子了，能把自己保全都不錯，可現在人家就是已經喜脈了。

  所以現在要讓他瞬間給個明確答案，他實在是給不出來。

  王秋蓮正要問，他也只能苦笑。

  「別說現在你們心裡捏不定，現在就連我也什麼都不敢說，豆蔻這身體什麼樣子咱們都一清二楚，他現在居然有了孩子，真夠意外的了，要說他有多好多好，更是沒個邊，我若現在信口雌黃，張嘴便說什麼大小無虞什麼朝夕不保我自己都不能胡口瞎說，他現在太過於特殊，我行醫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特別的，所以我也和你們一樣，瞎子過河還要摸索。」

  他這話一說出來真是屋裡一片沉寂，寂靜的掉一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到的樣子。

  二柱此刻如同坐了飛車一般攀到頂點又一下墜落谷底，渾身冰冷，雙手顫抖，半天都說不出個囫圇話來身旁躺著還人事不醒的豆蔻，此刻他不知是受到了安撫還是肚子裡面孩子的呼喚已經比剛剛平靜了不少，沉沉的睡著。

  「現在就看兄弟你要怎麼來抉擇？反正以我的醫術比現在已知的程度，想要讓她把這孩子生下來，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性，只是身為一個醫者，我必須實事求是生了之後她和孩子不一定能保全，也或者能剩一個，你自己要抉擇好。」

  他現在看著的可是自己的妻兒不再是單純的一個心愛的姑娘，可是他又不確定什麼時候這兩個人就會如同夢境，一般在他面前消失不見。

  這會兒他哪還會去想他現在身上有什麼責任，有什麼事情，這些事情和眼前的女人比起來真的什麼都不算，就算再怎樣大丈夫心繫天下，現在自己的媳婦和孩子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他若還能淡定處之，那才真的有問題。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一把捏住了宋大夫的手腕，直捏得他們哼一聲，臉上都有幾分不自然可二柱卻恍若未聞，只是急切的低沉的追問。

  「我不指望我們兩個以後什麼兒孫繞膝，我只希望現在能最大程度保證豆蔻的安慰，說起來好笑，若是不顧小的，仿佛是逆了天理倫常，可在我心中如果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沒能安然無恙，即便他日留下一個孩子，我們父子孤苦度日那有什麼意義。」

  一邊說著話他眼神中那悲戚的神色便越濃重，到最後如同一層深深的甲殼，一般將他包裹其中。

  人生是何其不幸，他本以為自己能和豆蔻安安穩穩往下走卻不知豆蔻突然病發便知道他身上還有這樣一層病症，他們兩個的生活中並沒有被什麼渣男渣女所參合，也沒有那些旁生枝節的人來打擾兩個人原本是可以和和美美的，不知為什麼卻總有無數的意外讓他們倆的生活充滿坎坷。

  對於這種事，旁人是無能為力的王秋蓮幾次想說點什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李若初也是垂著頭往一邊的椅子上一坐，沒有了平時的懶散樣子也是很愁的在那裡想著。

  宋大夫擦乾淨手以後看了看豆蔻這樣子，光是吃藥沒有任何用處，更何況現在發現他肚子裡有孩子，那就不能再下藥性太猛烈的藥，還要溫和的，可是他現在這樣子溫和的藥一時半刻又怕是起不了什麼效果，一時間一籌莫展。

  屋裡的氛圍不自覺的傳了出去，小院子都圍在一層濃重的氛圍之中，這後半夜的天夜風瑟瑟，往房檐下的燈籠剛剛過了十五，還沒來得及撤走，留下裡面殘餘的燈油，只能支撐那搖搖欲墜的火焰東晃西晃，好像隨時就會熄滅。

  二柱已經在原地轉了半天，兩條腿都已經沒有知覺連他的身上慢慢的滲出了幾絲疼痛，他都沒有察覺到還是王秋蓮先發現的，他死皺著眉頭，伸手戳了戳李若初，李若初抬頭的時候，王秋蓮伸起中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點了點二柱的身體，李若初側頭一看二柱腿邊上的衣料已經被暈染得一片深黑。

  這小子剛剛明明受了傷，卻一直都不說，等到現在已經到這種情況了，李若初立刻蹦了起來。

  「你是不是傻呀？這怎麼傷到腿上了也不知道說明天便成了瘸子怎麼辦？大夫，大夫，哎呀，別在這兒看你那死破醫書了，趕緊過來先整理一下，看看他的腿還有救不！」